艾碧思 III 希望之靈 - 第十九章

（艾力克斯/SOM）

艾力克斯盯著地板喘氣，時間到了，鋅把通訊切回。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AFdt7Jhs

「你還好嗎？」鋅問。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9zR04yOx

「不好。」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ssufBN55

「放心吧，你說得很棒。」鋅說，「漂亮女生她現在狀況很好，鈉處於下風，你不用擔心。」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FX85Lmmb

「謝了。」艾力克斯嘆口氣，「你知道嗎？如果不是立場不同，我還挺喜歡你的。」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PKfqpWUf

「我也是。」鋅笑了，「可惜……」

「可惜我們立場就是不同。」艾力克斯說。

「不管怎麼樣，我會一直幫助碳，直到他不需要。」鋅說，「這是為了報答他對我的恩情，至於錫，我就不介入了，讓風信子女孩自己處理。」

「碳和錫現在是對立狀態嗎？」

「是。」鋅回答，「現在組織分成兩派，我是少數支持碳的人，他現在其實算是虛位元首，掌權的是錫。」

「碳……那他的實力如何？」

「還是跟以往一樣，整個組織內最強。」鋅嘆口氣，「怎麼了嗎？」

「沒事……。」艾力克斯說，「不過你還真是有問必答。」

「告訴你這些事無傷大雅，我想艾碧都已經知道了。」

艾力克斯注意到了什麼。

「你剛剛叫她艾碧。」他說，「不是風信子女孩或艾碧思。」

「啊，大意了。」

「聽起來不是不小心。」

「啊，這次是真的大意了。」

艾力克斯翻個白眼，「你到底想幹嘛？」

「沒有。」鋅的聲音像被放入冰塊的熱水，滋一下的變冷。

「這場衝突結束後你想怎麼做。」艾力克斯知道鋅想跟他說什麼，順勢給個話題讓他接上。

「看情勢吧，是你們贏還是我們贏。」

「其實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鋅說，「無目的的聽從指令，就是我的人生。」

「假如我們贏了，也就是拿下艾碧的話，我大概也還是過著跟現在一樣的生活。但你們贏了，我會逃離這個鬼地方，不再和任何人有所接觸。」

「你會怕我把你抓回來嗎？」艾力克斯問。

「不，你不會。」

「我會。」

「你不會。」鋅苦笑，「怎麼？SOM的人都這麼愛說自己做不到的事嗎？」

「那麼，依你的判斷，誰會贏？」

「很大機率是你們。我們就是一盤散沙，像是阿基里斯賭氣時的希臘軍隊，各做各的事；你們倒是一批聚集起來的希望精靈，有了希望，就等於有了生存的動力。」

「跟陣營無關，但我並不這麼確定。」艾力克斯反駁他，「要摧毀元素組織，就必須要把碳和錫都給毀了，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艾碧，但我們只有一個艾碧。」

「你們有很多艾碧，你們每個人都是艾碧思。」

艾力克斯彷彿能看到鋅現在就在他面前，用鏡片下那雙充滿理性的眼神看他。

他很特別，雖說是智囊的存在，但內心的感性卻是快要潰堤。艾力克斯在第一次和鋅談話時就看出了這點——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對不起，我好像讓你錯過了什麼。」鋅突然笑說，「你等著回去聽到好消息吧。」

「什麼？」

「噓，驚喜要有驚才會有喜。」

「你……你什麼時後才會把耳機切回來給我？」艾力克斯突然想起他的同伴可能還需要他，「難道要我自己解嗎？」

「是，很簡單，是一下就可以破解的程式。」鋅說，「但你沒有試過，對吧？」

「閉嘴，我的電腦呢？」

「我們本就不在同一個世界內，謝謝你願意陪我耗費時間。」

「你到底在說什麼？」

「碘很優秀，她是我看過最勇敢的女人，雖然和我一樣生在悲劇的地方，卻能永遠保持笑容。」

「碘？娜塔莉？」艾力克斯站起身，「她……」

「艾力克斯，假如我們不是命定的敵人，那一定會是最好的朋友。」鋅最後用複雜的語氣說，「你下次見到我，我應該不叫鋅了，而會是像他們一樣有著正常的生活，有著你的祝福。」

「你決定放棄了？」

「看起來，希望還是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的，畢竟我們從來沒有爭取。」

「等等！」艾力克斯叫他，但鋅已經把他的通訊器切回原本的狀態。

鋅決定放棄了，那就是碳即將被擊敗了，也就是說……

他還來不及做任何情緒，馬上又被不知道誰通訊器打開的聲音打亂。

「怎麼了？」他依雜訊辨別是誰後，害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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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頓/元素組織）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WJ8jHjP1

丹尼斯一路都沒說話，乖到拉頓很害怕。

沒鬧脾氣、沒抗拒、沒逃跑，他不太確定丹尼斯到底怎麼了。

「你會怕嗎？」他打開話題。

「怕？我們現在要面對的不是帕里斯嗎？我為什麼要怕。」丹尼斯回他。

這回答殺的拉頓措手不及，愧疚感油然而生。

「誠實告訴我，你真的不害怕嗎？」他又再問了次。

這次，丹尼斯沒回答，他們沒再說話，安靜的走著。

前面有扇裝修很特殊的門，拉頓有感覺，就快可以救出弟弟了。

「不。」丹尼斯突然開口說。

「什麼？」拉頓本要開門，又被他嚇了一跳。

「我說不。」丹尼斯握住他擱在門把上的手，壓了下去，「我並不是很害怕，我真的非常害怕，很怕很怕。」

拉頓還怔怔地看著丹尼斯，這小孩怎麼回事，一下子就這麼成熟？

丹尼斯在他不注意時就先跨進房間，拉頓回神後也跟進他。後者心裡其實有些不舒服，自己的弟弟，不是應該讓他先進去嗎？

「帕里斯？」他叫喚道。

這間房間很特別，看起來就像扮家家用的小房子，家具和壁紙，甚至連地板都更透著一股塑膠感。

「帕里斯？」他看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弟弟。

丹尼斯走到他們來的門旁打開，原來帕里斯就躲在門後，帶著呆滯的神情看著他們。

甚至被丹尼斯找到了表情也沒有半點變化。

「帕里斯！」拉頓準備衝過去，卻被丹尼斯拉住手，他不耐煩的回頭，丹尼斯朝他搖搖頭。

「嗨，哥哥。嗨，丹尼斯。」帕里斯說，「你們想喝杯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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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拿出一套塑膠娃娃茶具組，開始用熱水沖泡了起來，拉頓實在很好奇那東西用熱水真的安全嗎。

丹尼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茶壺上一顆脫落的假水鑽看。

這大概是我近幾天過得最怪異的時刻。拉頓想。

丹尼斯端了杯茶水到拉頓面前，那個塑膠茶碟子看起來隨時會被茶的重量給壓破。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EZyz1XGY

丹尼斯面前也被擺上相同的杯子，他終於抬頭和拉頓對視了眼，又懷疑的看了杯子。

拉頓搖搖頭，他可不想冒險碰這東西。

「給你點冰塊。」帕里斯突然的站起身，肥胖的身軀把塑膠凳子向後推倒。他在拉頓的杯子裏放了三塊冰塊，茶水濺出來，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檸檬味。

「檸檬茶。」丹尼斯說。

「是的，這很好喝。」帕里斯沒頭沒腦的回，他拿出塑膠盒子，裡面放著幾片薄荷葉。

不得不說，還挺講究。

拉頓視線掃過，突然覺得自己的弟弟和學生看起來好像，他們倆的影子彷彿能重疊，兩個人一起抬頭看他，像是在等一個回答。

「嗯？」他發出疑惑的聲音。

「哥哥，你喜歡我嗎？」帕里斯說。

「啊？」

「你不喜歡我對吧？我沒用又只會找麻煩，不像丹尼斯一樣聰明。」

拉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丹尼斯搶著開口。

「那你喜歡我嗎？」他說，「就算我再怎麼優秀，也比不上血液對你來說的重要性吧？我永遠比不上帕里斯吧？」

拉頓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叮咚一聲的組裝在了一起。

元素組織佈置這娃娃屋別有用心，讓帕里斯和丹尼斯都一瞬間回到了小孩子的角色，雖然他們本來就是小孩子。

「帕里斯，」拉頓說，「這杯飲料可以喝嗎？」

帕里斯愣了愣：「可以。」他機械似的點頭道。

拉頓隔著小小的玩具茶几觀察他的腳，肢體語言告訴他，對方可不是這麼想。

「那我要喝了。」他端起塑膠茶杯，唇部準備貼上杯緣。

拉頓抿緊嘴唇，他刻意放慢動作，生怕帕里斯沒有做出他想要的反應。

丹尼斯用斜眼看著他，這孩子應該也知道他在做什麼，他微微瞇起雙眼。

拉頓在兩人的注視下，微微張開口，準備啜飲一小口——

「不行！」帕里斯突然發瘋，他胡亂用手臂掃過玩具茶几，上面的杯子和茶壺墜落在地，茶水灑出。

丹尼斯見狀，也馬上拍掉拉頓的杯子，飲料潑在孩子的手上，丹尼斯微微吃痛的皺了眉。

「不行！你不能喝！你喝了誰來照顧我！」帕里斯抱著頭尖叫，他在滿是茶水的地板上打滾，完全不管逐漸濕掉的衣服和發紅的皮膚。

拉頓抓起丹尼斯的手一看，果然茶水跟他想的一樣，有毒。

他和丹尼斯一起衝到帕里斯身邊，阻止他繼續動作，不過當他也接觸到地板上的茶時，皮膚卻沒有起反應。

帕里斯皮膚發紅應該是茶水滾燙的原因，真正有毒的是冰塊，難怪他只給拉頓加冰。

心中突然一把無名火燃起，但又很快滅下。拉頓抱緊帕里斯，他的尖叫聲漸弱。

他是他弟弟，是他沒保護好他，是他害他發瘋。

就像特洛伊女王對神話中的帕里斯一樣，恨鐵不成剛而已，在最後，引起戰爭的是帕里斯，但女王還是派出了全國幫忙收拾攤子。

無條件的愛，不一定會在想要的時候呈現，但一定會在需要的時候付出。這是拉頓一直以來的感受，他愛帕里斯，就算他無能，他只會拖後腿，他還是愛他。

丹尼斯愣是在一旁看著，拉頓招手叫他過來。

「剛剛是你幫我打掉茶杯對吧。」他拿出口袋裏一直帶著的三角巾，熟練包住丹尼斯略小的手，這雙手，接下來還會由他親自看著長大，直到能覆蓋他的。

「沒有什麼選誰，缺一不可。」他擁住兩個小孩，這麼說。

他們兩個，都是他想守護的蘋果，少了一顆都不行，聽起來很貪心，但就是如此。

誰叫我有一整棵蘋果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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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蓮/元素組織）

賽蓮嬌媚的撥撥頭髮，她看著面前的人，這該怎麼處理他呢？

「不得不說，我還挺後悔。」雷克說。

「我也是。」賽蓮回他，「你拉攏我時我就該告訴他們叛徒是你。」

「我很慶幸妳沒說。」

「不過這樣也是挺不錯的，我比艾碧早發現你的真面目。」賽蓮微笑，她不慌不忙的束起頭髮。

「不過妳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曾經討厭艾碧。」賽蓮咬住皮筋，用手指隨意梳理頭髮。

她動作做到一半，頓了下，默默聽著耳機裡的聲音，偉大的愛情。

「要不是紐特受傷了，我也不會這麼毅然決然的參戰。」她說，「那個笨蛋，一邊保護兩個女孩還一邊對付馬肯。」

「那妳現在呢？」雷克倚牆說，他絲毫不亂。

「我平時不會像艾碧一樣那麼多廢話的，不過這次例外。」賽蓮紮好頭髮，走上前幾步，「我要來好好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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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怎麼？你看我不喜歡艾碧，就想拉攏我沒錯吧？」

「沒錯。」

「我是不喜歡艾碧，但可就沒說喜歡你們。」她皮笑肉不笑的說，「我恨死元素組織了，讓艾碧一舉拿下最頂端的稱號。」

「妳們的過節我不感興趣。」雷克皺起眉。

「是，但我要你聽。」賽蓮說，她無情的看著他，「因為你接下來做的事真的澈底惹毛我。」

「我奉命行事。」

「你是白癡。」

「什麼？」

「沒事。」賽蓮說。

雷克翻個白眼。賽蓮連正眼都懶得看他，她大概能推出剛剛艾碧都幹了些什麼了。

「你因為沒能拉攏我，就往紐特的食物下毒這件事，我都還沒好好算帳。」她吹開眼前的小碎髮，「得不到我，就往我男朋友報復，澈澈底底的白癡。」

「不准再叫我白癡。」雷克面色脹紅。

「我可不是像艾碧那樣的戀愛腦，這招對那時的我可沒用，但你卻把目標轉向拉頓。」她說，

「利用他弟弟，再給他暗喻明顯的蘋果，這可真不愧是你。」

「謝謝誇獎。」雷克看起來還是沒有半點害怕。「不過妳當時和艾碧一起發現監視器的不對勁再跑出會議室時，是艾碧比妳快一步喔。」

「我現在會在意這個嗎？」賽蓮冷冷的說，雖然她心裡有點介意就是了。

「妳看起來還是很在意。」

「沒有比你在意，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嗯哼？」

「我只能告訴你，你不過是碳在這一整個勾心鬥角的事件中，小小一塊棋子。」賽蓮朝他越走越近，「你以為你是碳千挑萬選擇出來的優秀人才？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還很引以為榮。」

賽蓮毫不猶豫，一刀插在雷克肩膀上。

「妳……」

「來不及躲開，對吧？」

「為什麼……？」

「為什麼？你以為我有這麼弱，弱到你可以打敗我嗎？你不過是開胃菜，我接下來還要地方要去。」

賽蓮瞥眼倒在地板上的雷克，算了，刀子就讓他自己處理吧。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ONPclqJH

「你現在在想著，你剛剛和艾碧交手很成功，而我和艾碧是同等戰力的，對吧？」她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著，「她可沒有你想得那麼不堪一擊，她不過是在給克林機會救她罷了，換句話說，她們在拿你玩戀愛遊戲。」

雷克扭動身子，他把刀拔了出來。

「要是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那只會流更多血。」

賽蓮抹掉手臂沾到的血跡，蹲在雷克旁，完全不理會他的掙扎。

她聽著耳機，一個甜美的聲音說她解決鈉了。

「幹得好，茱莉……或者說，艾力克斯。」她說，「我這邊也解決掉雷克了。」

「我接下來會……」她說到一半，馬上自動打住。

又有個人訊號切了進來想強制發言，賽蓮直覺不妙。

「怎麼了？」艾力克斯率先發問，害怕的口氣已經暴露了他應該知道切進來的是誰。

默默聽著，賽蓮垂下眼簾，她選擇關掉發言。

「我只有選擇傷害你，你還真是幸運。」

她對雷克說，起了身，以沉重的步伐往下個地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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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元素組織 IVA-2）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UpRgCUN8

娜塔莉走到快崩潰，她知道這一定是碳故意設計的，只為了不讓她找到他。

如果她沒算錯，自從她選了碳後，她已經走了二十多分鐘都還沒到盡頭，這兒又彎彎繞繞的，像個迷宮一樣。

迷宮。娜塔莉想，她想起艾碧說過一個故事，是鐵修斯要進代達羅斯迷宮前，亞莉阿德妮公主告訴他，只要不確定時，貼著右邊牆壁走絕對沒錯。

因為艾碧，她知道了許多希臘神話的故事，她很羨慕艾碧有艾碧思這個身份——就算艾碧自己不願意承認。

遇見艾碧，真的是改變她人生的最重大事件沒有之一，那個特別的女孩帶她逃出迷宮，讓她遇見阿特拉斯以及其他朋友。

「臨死之前總是會想這麼多。」娜塔莉笑著說。

她感謝拉頓最後沒有攔住她，面對碳，是她的宿命，也算是用來回報他們到方式。身為叛徒，本就不被容忍，但她討厭逃避。

實力的差距讓娜塔莉本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她原本就是個悲劇角色，能讓這些結束，也不是不好。

「我回來了，你都不願意見我嗎？」娜塔莉輕鬆的對碳隔空喊話，她沒有半點對他的恐懼，真奇怪。

耳機裡正在播放艾力克斯對茱莉的鼓勵，娜塔莉聽著聽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反而又忍住眼淚。

「現在不是時候。」她對自己說。「謝謝你，艾力克斯。」

你讓我更加堅定了我的計畫是對的。

「你知道嗎，碳？」她又開始隔空喊話，不論對方聽得聽不到。「你再不出來，我就要把這兒完全炸掉囉？」

她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在開玩笑。

「妳忍心這樣對自己的恩人嗎？」碳的聲音說。

娜塔莉一驚，他們就隔著一面牆。

「勸妳不要輕舉妄動，只隔著一面牆，但妳要越過這面牆可是要再走很久。」

「真的？」

「妳今天一樣很可愛，但看起來離開後妳放棄持續染黑髮了。」

娜塔莉再次睜大雙眼，碳看得到她！

「我離開了，不會有偏見，不會有任何我討厭的規矩。」娜塔莉說。

她聽到滋滋聲響，那不像攝影機的聲音，反而是——

她愣了下，有什麼事不對勁，肩膀處癢癢熱熱的。娜塔莉不敢轉頭，衣服逐漸變得濕黏，血液染紅布料，她在頃刻間，沒力的癱倒在地。

「這樣挺不錯，妳就不會繼續亂動了。」碳說。

傷口開始裂開，疼痛感傳來，腦中嗡嗡作響，娜塔莉在地上抽搐，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般痛苦。

「為什麼……我對你又沒有威脅……」娜塔莉說，她拼不出完整的句子，眼眶滑出生理淚水。

「沒有威脅？妳的威脅可大了。」碳隔著那面牆，八成在欣賞她的痛苦。

「當初是我把妳從淪為廢物的邊緣抓回來，妳報答我的方式是跟著艾碧思跑，還敢說自己沒威脅？」

「我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娜塔莉說，她已經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了，只是不斷的哭，不斷的摀住傷口。

滋滋聲又傳來，娜塔莉扭動想躲過，不過又是一發打在腳上。

他堅持擦著邊打，不傷害到任何重要器官，卻足以讓她痛不欲生。

「這樣好過嗎？」碳說，「痛嗎？碘？」

娜塔莉覺得自己的神經好像都被抽走了，她無法再動任何一個關節。

「我不是……不是碘，我是娜塔莉。」她說。

又是一聲，這次是她的大腿皮膚綻開，血流如柱。

她清楚，自己無法對抗他，現在連面都還沒見到，她就已經快死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不然就是一起死。

娜塔莉用了最後一絲力氣，她抬手，按下耳機上的按鈕，讓它連線。

果不期然，她的手馬上被子彈劃過，血花四濺，娜塔莉的臉頰上也沾上了自己的鮮血，不過她毫不在意，這就夠了。

「怎麼了？」艾力克斯率先出聲，聽得出來，他的聲音很害怕。

也是，畢竟自己才剛發出能不能說遺言的問題，現在連線他當然會緊張。

「各位……很高興能見到你們，能加入SOM，還跟大家相處，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妳在說什麼？」拉頓喊，他的聲音聽著也慌了。

「如你所聽到的，我在說遺言，所以不要打斷我。」娜塔莉奄奄一息的說。

「妳在哪裡，我現在立刻過去，不要這樣！」

這個聲音應該是紐特，就算他自己也受傷了，就算和娜塔莉只有幾面之緣，他還是願意這樣挺身而出。4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mpvjUkOW

她心中的幸福又增加了幾分，現在，大概是她最幸福的時刻了吧？

「娜塔莉？」阿特拉斯的聲音終於出現，她聽得出來，他是焦急的大喊。

「嗨，阿特拉斯，你為什麼那麼慌張？不是早該料到了嗎？」

「我沒想到真的會……」

「不要哭。」娜塔莉說，「沒時間了，好多話想說，但只能說句我愛你。」

「娜塔莉！」艾碧大喊。娜塔莉也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麼激動，今天還發生真多第一次。

第一次為了她愛的人挺身而出，第一次被槍打中，第一次泣不成聲，第一次說遺言。

還有，第一次死亡。

「艾碧，我沒事的，謝謝妳能把我帶到這麼好的地方，之後也要繼續讓他人脫離苦海，妳就是他們的希望。」

「住口！娜塔莉！」阿特拉斯大吼，他幾乎是半命令半請求的喊著。

「我愛你們，也謝謝你們。」娜塔莉說，她沒力氣再切掉連線了，只能聽著耳機那頭大家，她愛的人，每個人都在大喊著她的名字。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人生中第一次死亡，總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娜塔莉說，她將注意力轉回來，聽見碳還在嘲笑她說著遺言。

「可惜你不能說啊。」娜塔莉說。

「什麼？」

她看了身上早已準備好的炸彈，不能消滅，那就給他同歸於盡。

娜塔莉記得，她最後還聽著他們的聲音，她滿意的笑了，毫不猶豫啟動最後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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