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與骨頭 - 第二十三章我的心意

焦急地往姊姊家按了電鈴，不久出來應門的並不是阿姨，而是我自己的媽媽。

｢欸?媽媽?｣

｢怎麼搞得?跟你姊姊發生什麼事情了!今天早上你去上課之後，隔壁的阿姨馬上就跑來我們家說她女兒不願意去上學，還把人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姊姊她還在家裡嗎?太好了…幸好沒有跑去其他地方。｣

阿姨也從家中玄關走出來查看，我的到來似乎讓她鬆了一口氣。

｢先進來吧，別站在家門口說話。｣

這是我頭一回進來姊姊家裡，她家擺設跟我家很不一樣，充滿許多藝術氣息的作品，牆壁上貼滿很多畫作。

｢弟弟啊!知道我女兒怎麼了嗎?昨天下午一回到家裡就往房間跑去，問她怎麼了也不說，就只是一直躲在裡面哭…阿姨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是不是她在學校裡跟人相處不愉快。｣

｢……」

｢快點回答啊!阿姨在問你話!｣

｢阿姨抱歉我想原因是我，昨天中午在學校跟她有些不愉快，吵架了…｣

她皺著眉頭，看起來非常懊惱，而媽媽憤怒地舉起手想往我的身體打下去，但因為阿姨的阻止所以沒有成功。

｢阿姨從你們還是國小的時後就一直看著，要是有誤會一定要好好解釋清楚說出口啊!絕對不可以意氣用事。｣

｢對不起。｣

｢你跟我來我家樓上，去跟她道歉吧，不管是哪邊有錯都不能逃避。｣

和阿姨沿著樓梯走上去之後，迎面而來的還是姊姊的畫作，不管是樓梯間的牆壁或者二樓的臥室外面都張貼著許許多多的假面怪盜圖畫。

最讓我在意的是每張圖畫的人物都很矮小。

｢就是這邊了!親愛的~妳還在哭嗎?弟弟來找妳了喔!｣

裡頭沒有傳出聲音，過來不久突然發出巨響，感覺好像有東西撞到了門。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快開門啊~媽媽真的…好擔心妳，不要這樣嚇媽媽。｣

｢走開!!!!!!!!!!!!!!!!!!!!!!!!!!!!!!!!!!!!快給我走開啊!!!!!!!!!!!!!!!!!!!!!!!!!不准…讓那個人進來我們家，快點給我滾開啊!!!!!!!!!!!!!!!｣

姊姊發出悲傷的怒吼之後，接著就是一陣一陣的哭泣聲。

｢親愛的…我們有話好好說，不可以生氣!｣

｢媽媽…妳不知道這個人對我說了什麼話…妳什麼都不知道!｣

阿姨面對這樣的情況也完全無法了。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不然你們兩個就先這樣對話吧?｣

｢不要走…媽媽妳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已經不想在一個人了…｣

阿姨走了之後只留下我一人站在姊姊的門前。

我將身體靠在了她的門對面的牆壁旁坐著，試著跟姊姊溝通。

｢還好嗎?聽不聽得見我的聲音?｣

門又傳來撞擊聲好像是在回應我一樣。

｢姊姊…昨天我對妳鬧脾氣了，抱歉…這都是我的問題。｣

｢不要再說了!!!!!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聊的!!!!我這一輩子最討厭你這種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討厭!快給我滾開，給我去死!!!!｣

｢我跟妳說個事情好不好?是一件一直藏我心裡的事情。｣

｢不要啊…拜託你真的不要這樣…好可怕真的好可怕，不要再叫我姊姊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姊姊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一下生氣一下悲傷，看來她心裡所受的傷，比想像多很多。

｢姊姊妳平時都會被男生告白吧?這件事情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喔~而妳也會用”我的弟弟會生氣”這藉口來拒絕對方是吧。｣

｢……｣

我把手放在了姊姊的門上摸著，感覺她好像就正在門的另外一側。

｢我會生氣的原因是，已經不想再做妳的弟弟了，我想成為的是真正可以站在妳身旁陪伴著妳的那一位男生。｣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為什麼不願意再做我的弟弟了?明明以前小時候就說好，要一輩子…一輩子當我弟弟的，不是說好要永遠陪伴著我嗎?昨天放學時你卻跟其他我不認識的女生關係那麼好?那我呢?站在你旁邊的怎麼不是我?那是我的位置啊!我的位置!我的位置啊!!!!!｣

｢她只是班上的同學而已，昨天放學她邀請我去參加籃球社。｣

｢只是班上同學?大騙子!!!!!!你這個大騙子!!!!!!明明都聽到她對你告白!｣

｢但我沒有接受啊?｣

姊姊傷心地哀嚎，能在外頭聽見她正大力地用拳頭敲地面，鼻子擤著鼻涕。

｢是因為我是你姊姊對吧…是我用姊弟關係束縛住你!恭喜~你終於自由了…快點去找那女生吧，不要再來煩我!!!!｣

｢不是的…我從來都沒有因為這關係而感到被束縛，姊姊我啊~一直都很享受跟妳一起的這些時間喔!但長久時間相處下來，感覺我就好像只能是妳的弟弟一樣，我想成為的是更加…更好的關係。｣

｢……｣

｢這兩天一直在思考我跟你是甚麼關係，不過好像找不出解答。在社團跟同學打球時，心裡想的是妳，打球累的時候想到的也是妳，要是坐在球場外幫我加油、幫我擦汗的人要是姊姊的話那該有多棒!被妳照顧的感覺一點也不討厭，反而感到很舒適。還想要再多多跟妳在假日出去玩，地點就選我們兩人都喜歡的地方!可以的話我想要去遠一點的景點玩，想要泡溫泉、吃美食。對了!我也很喜歡動物喔~改天一起去動物園吧!其實除了動物園之外我認為水族館也不錯，但我想妳可能會陪著我走到腿痠，不過現在我已經長大了!要是妳累我願意背著妳走，不過按照妳愛欺負我的個性，估計會在上頭搖來晃去吧?不然就是手上拿著飲料，故意把杯子邊邊的水灑在我頭上。一輩子啊~要是可以用一輩子來陪伴妳，我都不會後悔，要是可以一輩子愛著妳，那麼對我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說了!你現在快點離開我家，要是我數到三你不離開的話我絕對…絕對會把你殺了!一定會把你咬死!!!!!｣

｢不會的!我不會再離開一次。｣

｢一!!!!!!!!!!!!!!!!!!!!!!!!!!!!!!!!!!!｣

｢心裡已經都是妳了!怎麼有辦法說離開就離開呢?｣

｢二!!!!!!!!!!!!!!!!!!!!!!!!!!!!!!!!!!!｣

｢我啊…在被那女生告白的時候心裡想的竟然還是妳，這真是太好笑了~｣

｢三!!!!!!!!!!!!!!!!!!!!!!!!!!!!!!｣

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眼前好像出現了一隻灰白色的猛獸直接往我的身體撲了過來，姊姊她把張開嘴巴直接往我的手臂上的肉大力咬下去，一瞬間就感覺到牙齒深深地陷入我的皮膚裡面，而她的手不停地往我的胸膛大力捶打著，讓我的身體又痛又痠。

｢啊啊啊~流血了…怎麼辦…不要啊~怎麼辦，弟弟你的手流血了…到底為什麼?你怎麼不躲開呢!啊啊啊…嗚嗚嗚…對不起…你給我躲開啊!我不要看到你受傷呀!!!!!!｣

｢沒事的喔~這點傷不算什麼，要是可以看到妳的話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

姊姊終於把頭往我的臉看過來，這張臉跟我們剛認識時一模一樣，非常漂亮、非常吸引我的注意。

｢真漂亮呢~我的姊姊真的好可愛。｣

｢你從來都沒有說過我可愛或漂亮…是不是又在騙我了?你這個大騙子…到底為什麼要一直執著在我身上呢!｣

｢因為我啊~已經完完全全愛上妳了喔!每分每秒都是妳，每分每秒都想跟妳相處，天底下除了姊姊妳之外沒有人可以取代這位置了。｣

｢但是…就像你剛剛說的，我很過分…一直都把你當作弟弟看待，就連別人跟我告白的藉口都用你來推託掉，我真的…好差勁。｣

姊姊又開始哭起來，她把整張臉往我的胸膛不停塞進去，就像是孤單的小狗尋找著他人給予的安心慰藉一樣。

｢我不在乎那些了…現在的我只要能看到妳就好了，只要能夠跟妳一輩子相處在一起，其他事情都早就微不足道。｣

｢但這樣很不公平，弟弟我…我啊，好醜、好難看，個性又差…甚至還被你說過我是個怪人，這樣的自己一點也不值得被你這樣呵護。｣

｢但我啊~就是愛上了妳這一點!不管是妳有事沒事的對我開玩笑捉弄我或者耐心陪伴我、聽我說話…阿還有!還有啊~每天放學跟我玩，中午在學校時會特地過來教室找我聊天，怕我進入新的國中跟高中交不到新朋友，所以來教室找我玩，這些我都好愛~｣

｢真的嗎?你真的愛我嗎?｣

我把姊姊臉上原本被淚水或者汗水所黏住的頭髮小心地撥開之後，將自己的嘴唇慢慢地靠了上去，在那一瞬間，姊姊與我原本因為害怕與寂寞的心靈終於在這一刻停止了。

接吻並不像以前小時候同學們所說刺激或者興奮感，而是一種雙方尋求溫暖與安心的方式，透過這行為我們兩人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對方的心意，原本搖晃不安的身心終於在這當下趨近於平靜。

我們都不曉得這吻持續多久時間，雙方將嘴唇移離開之後都大力地喘氣，兩個人的臉都互相往另外一個方向轉了過去。

｢抱歉…剛剛嘴唇離開時好像不小心把呼吸吐在妳臉上了…｣

｢欸?有嗎?感覺好像是我先把呼吸先吐過去的!｣

｢那麼…姊姊妳…願意再一次嗎?｣

｢還要再一次嗎?也不是不可以，不是說過要事先記得跟我通知嗎?｣

｢那個是牽手吧!但這回可不一樣，可是…可是那個啊!｣

｢什麼什麼那個!真討厭…到底在幹嘛呀!｣

我們互相凝視著對方的嘴唇接著又再一次碰觸一起，這一次我們好像都在接吻時笑出聲音來。

結束後姊姊把嘴巴偷偷靠近我的耳邊想要小聲地對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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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都願意~傻瓜!最愛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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