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與骨頭 - 第十一章我的位置

「好痛…」

「妳太拼命了。」

「當然要拼命呀！我差點就要輸了欸～」

剛剛打羽毛球雙方正激烈時姊姊為了接球不小心在草地上摔了一跤，現在她的腳踝呈現紅腫的模樣。

只要稍微移動大腿姊姊就會發出哀號聲，能夠從她面容曉得腳踝扭傷的疼痛感。

呼吸頻率既急促又不規律。

就算我不是當事人也開始擔心起她的腳。

我試著將腳往前伸直，希望透過讓腳放鬆的姿勢使姊姊減少疼痛感，但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

與其看到將腳伸長過程中姊姊猙獰的表情，不如趕緊帶她回家去冰敷休息。

「我帶妳回家吧，趁現在天氣還好的時候快回家，而且腳踝必須冰敷才行。」

現在會延續昨天的羽毛球比賽是因為後來下午發生了一場午後雷陣雨，於是乎不得不提早回家躲雨。

而在今天早上吃早餐時我有特別看天氣預報，氣象主播提到傍晚時刻部分地區將會有降雨機率。

距離下雨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動作必須快些才行。

一說完話就往公園跑去並且把腳踏車牽來姊姊旁邊。

「來吧！上車。」

「快點回去當然沒問題…但是我的腳沒辦法出力…」

「對齁…那要怎麼辦？如果站起來都不行的話坐上腳踏車就更不可能了…」

「你先回家吧！通知我媽媽來帶我回去不就好了嗎？」

「但是…」

有辦法趕在下雨之前完成騎腳踏車回家以及找大人們尋求幫助嗎？

請人幫忙倒不是什麼問題，我最擔心的是自己才剛打完羽毛球，身上體力早已消耗掉一大半，若要全力騎腳踏車可說是難上加難。

「我只要繼續坐在草地上等一下下就好，你騎車那麼快一定很快就會到家啦～」

怎麼可能很快，光是從家裡騎到公園就花了快二十分鐘，依照我目前的體力至少需要三到四十分鐘也說不定。

如果把時間拖到那時候…姊姊一定會被雨淋濕。

望眼看去公園裡也沒有涼亭可供姊姊坐著休息，就只有一大片的樹蔭而已。

「不管了！上來吧！」

「不是啊…我沒辦法上腳踏車，你這笨蛋。」

「姊姊妳才是笨蛋呢！我說的是…把手放上來我的肩膀。」

「什麼意思？要背我回家嗎？」

「不快點回家的話待會又會跟昨天一樣下大雨。」

「沒事的…現在天空還不太暗，所以你先…」

我再一次將腳踏車上鎖，並且將姿勢微蹲下來，準備讓姊姊爬上我的背部。

「我不會讓妳一個人在這邊的，能走多遠就多遠。」

「為什麼你要這樣呢？明明有更多方式可以解決。」

因為除了這方式之外沒有其他的了，至少要將姊姊帶到可以躲避大雨的地方休息。

姊姊聽了我的話，開始把手移到我的肩膀旁邊，而我也將手穿過她的大腿外側。

深呼氣之後，順勢將身體往上挺直，為了不讓姊姊感覺到不舒服，挺直腰桿後我人微微往前傾去。

她的身體完全依靠在我的背部上，雙方都對這樣的姿勢感到害羞不已。

姊姊嘴裡發出的熱氣直直地從耳根傳來，原本急促的呼吸聲趨緩許多。

「會不會很重？」

「不會喔！一點也不重，我還希望妳可以再多吃一點。」

「這時候不要亂開玩笑啊！明明你…你的腳一直在抖。」

沒事的…姊姊我一定會把妳送安全送回家。

時間接近下班時段，路上行人開始多了起來，不只人行道上走著上班族以及放學的學生，路口的大馬路也擠滿了等待紅綠燈的車輛。

為了可以更快到達目的地我走了平常不會行經的小路。

旁邊的景色從隨處而見的大樓變成小小的街道。

「這條路是對的嗎？」

「當然對啊！妳忘了繼續沿著走下去就會到購物商場嗎？」

「我不知道呢…畢竟我一直都是被你用腳踏車載著到處跑，所以從來都不會去記路。」

姊姊只要一抬頭說話她的頭髮就會被迎面而來的微風高高吹起，而將頭低下往我的脖子貼近時就可以看到灰白色的髮絲出現在眼角飄呀飄。

「流汗了呢…幫你擦汗吧。」

「姊姊妳先吧！比起我啊！妳才更重要。現在這步調會害妳的腳痛嗎？」

「不會的，一點都不痛。」

「再撐一下下就好，已經走完二分之一了！」

這時我突然腳軟了一下，但立即站穩。

絕對不能讓姊姊從背上跌下去，因為她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天啊～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變胖了呢！」

「胡說八道…我一直都很輕。」

距離離開公園後時間過去多久了？好累。

只要再多走幾條街道就會到家了…

快啊！快啊！再多撐一下…

身體不聽使喚地發起抖來，為了使出力量將姊姊穩穩背起，我用盡了所有力氣，一切只求她可以不再受到疼痛。

姊姊將臉藏在脖子跟肩膀之間，微微地哭泣聲從耳邊傳入。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不曉得她的內心是因為自己的不方便或者內疚而悲傷，還是被其他種不明白的情緒所困擾。

我只能繼續背著姊姊，做出現在可以為她做到的最大幫助。

「姊姊～妳覺得打羽毛球跟畫畫哪一個好玩！」

「要是我不受傷你現在就不會這麼幸苦…都是我的錯。」

「所以啊！哪一個好玩？」

「不知道啊…明明全部都搞砸了！！！！」

姊姊緊緊抓著我的肩膀。

緊緊抓著…死也不想放開。

「我很喜歡妳的畫喔！然後呀～我最喜歡假面怪盜了！就當作是為了我～一輩子都畫假面怪盜吧！」

「真的可以嗎？但是爸爸媽媽還有老師們都希望我可以去畫出各式各樣的東西。」

「我認為人生很短，所以只要選擇一件自己最喜歡的就好，妳喜歡假面怪盜然後我也喜歡不是嗎？」

「笨蛋弟弟…別忘了我可是比你大一歲，你的年紀還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但我希望妳可以把年齡的界限區別開來，因為我想跟妳當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靠在我的耳邊說話，就像是偷偷講秘密一樣，明明我們旁邊沒有任何一位行人，但還是縮小了聲音音量。

「誰說不當好朋友的？嘻嘻～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我最愛的弟弟喔！」

是啊…弟弟呢…

最棒的弟弟，最棒的親人。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是嗎？我應該為此感到滿足。

她最終停止了哭泣變成大笑起來，將身邊原本寂靜街道趕跑了一般，使這個世界裡只剩下我與姊姊兩位。

溫暖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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