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餘光看見你》1 陰陽眼的餘光 - 10

劉世檜轉身望去時，易醫生的身影已經逐漸遠去。鍾隨心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刺耳的槍聲。腥臭與火藥的味道湧入鼻腔，眼前閃爍著紅白交錯的畫面，混亂的視覺衝擊讓她幾乎無法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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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沾滿鮮血的暖雪覆蓋在她的視野中，她下意識伸手觸碰，卻發現那雪的觸感變成了沙子，從指縫間一粒粒滑落……

「鍾隨心！」耳邊傳來劉世檜的聲音，她猛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幾乎整個人癱倒在地。

「你個樣好唔妥，唔係鬼都會發燒呀？」劉世檜蹲下身體仔細看著她，目光掃過附近的聖母像，疑惑地問：「係咪因為呢啲嘢搞到你咁？」

鍾隨心虛弱地搖了搖頭：「應該……唔係。」

劉世檜聽到她的回答，卻不正經地豎起中指，對著聖母像說：「放心，我幫你屌臭佢。」

他剛說完，秋老師正好路過，看見他這一幕，當場愣住。

劉世檜瞬間收回中指，露出尷尬的笑容：「秋老師……早晨呀！」

秋老師皺了皺眉，但並沒有開口斥責，而是關心地說：「最近你不斷請假，返嚟嘅日子啲老師都投訴你上堂唔太專心。如果你最近有咩問題，你可以同我講。」

「我冇事。」劉世檜低聲回應。

鍾隨心摸著自己額頭，小聲補充：「我而家都好似冇事啦。」

劉世檜下意識轉頭對她說：「冇事就好啦。」

在秋老師眼中，他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令她更加擔心。劉世檜隨口編了個藉口，說自己因為不舒服所以遲到，秋老師便循例幫他探熱，才發現他還在發燒，於是讓他到醫療室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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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秋老師離開後，劉世檜靠在床上，向鍾隨心詢問剛才她的異樣。鍾隨心將自己腦海中的槍聲和畫面一字一句地描述出來，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比起呢啲，你面色越嚟越差，瞓覺先。」鍾隨心擔心地說。

劉世檜咪起眼，嘴角帶著笑容：「你知唔知點解我會感冒發燒？」

「係咪因為我成日太近你，我啲寒氣搞到你咁……？」鍾隨心的語氣充滿了歉意。

劉世檜搖了搖頭，露出一抹傻笑：「唔係，因為我對你完全冇抵抗力。」

鍾隨心看了一眼探熱針，發現他的燒還很高，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唔怪之得你成朝都奇奇怪怪。」

她輕輕把手放在他的額頭，感受到那熾熱的溫度。儘管如此，那份溫暖卻似乎不敵心中掀起的暖意。

劉世檜喃喃說道：「我唔想你走……如果你恢復記憶……係唔係會離開？可唔可以唔好走？」

「好好，你而家好好休息先，睇嚟你真係病懵咗，傻仔。」鍾隨心溫柔地應聲，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

劉世檜閉上眼，嘴裡還在輕聲嘀咕：「我再擘大眼，你會唔會消失……唔知點解，由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真係好想見到你……永遠……永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鍾隨心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陣柔情。

就在這時，秋老師忽然推門進來，鍾隨心下意識地退後幾步，遠離了劉世檜。

劉世檜睜開眼，像個傻瓜般微笑著說：「秋老師……總覺得你好面善，啱啱仲夢見你向我表白！」

秋老師聽完，有些擔心地笑了笑：「做咗你兩年班主任，梗係面善啦。你係咪感染咗余程天病毒，講嘢成個你個friend咁？」

「好好休息啦。」秋老師為他倒了一壺暖水，輕聲叮囑。

站在一旁的鍾隨心有些無奈：「虧我啱啱仲有啲感動……」

同一時間，新娘潭的一條小徑上，一名穿著棕色皮衣的男人正與一隻身穿紅衣的蒼白厲鬼對峙。他手中的桃木行山杖沾滿了泥濘，整個人渾身大汗，顯然已經追蹤這隻厲鬼許久，但他的眼神依然凌厲，沒有一絲疲態。

「咁多年，終於搵到你。」男人冷冷地說道。

被布陣鎖住的紅衣厲鬼掙扎著，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連忙求饒：「估唔到而家呢個年代仲有道行咁高嘅道士……好心放我一馬，我答應唔會再害人！」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託了託眼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說出四個字：「妖言惑眾。」

他揮動手中的桃木杖，厲鬼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被擊中後傷痕累累。

「女人都打，你肯定係個死處男，一啲都唔識憐香惜玉！」厲鬼虛弱地罵道，掙扎著試圖掙脫枷鎖。

就在這時，男人的手機響起，他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厲鬼立刻趁機拼命掙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叢林中。

男人沒有追趕，而是接起電話，語氣冷峻：「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消息：「……發燒？明白，我而家即刻嚟。」

他掛斷電話，回頭看了一眼新娘潭，隨即轉身回到停在路邊的休旅車。

而躲在暗處的厲鬼，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臭道士……你會後悔！」

她隨即附身在一個獨自行山的路人身上，露出一抹邪笑：「遊戲，開始啦。」

鍾隨心在校園裡閒逛，剛好走到五年級的樓層，碰見了兩個熟悉的面孔。凱婷和李彤正在教室裡說話，凱婷手上拿著一本《古惑女》漫畫，李彤則埋頭做筆記。

鍾隨心注意到門外站著一名年邁的校工。他詭異地站在兩人旁邊，目光不善地盯著漫畫。

鍾隨心靠近後才發現，這位校工竟然也是靈體。

「學校範圍唔係畀你亂咁入㗎。」校工皺著眉頭，語氣不太客氣：「真係……而家啲後生呀，一個二個都係咁。」

鍾隨心禮貌地說了聲抱歉，隨口問他在這裡做什麼。

校工嘆了口氣：「我呢啲退咗休嘅老嘢……想望多幾眼啫。」

他走到走廊邊，目光注視著籃球場上的學生，語氣充滿惆悵：「你應該唔係呢度嘅學生吧？」

鍾隨心輕輕一笑：「我只係……入嚟行下。」

校工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地說：「佛偈有話，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

「唔好嫌老人家長氣……唔走，世界都會繼續變，冇嘢係永恆。」

他最後看了一眼校園，輕聲說：「係咁先啦，阿妹。」

說完，他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鍾隨心若有所思，忽然聽到凱婷和李彤提到「炸雞塊」，她的目光一亮，連忙跟了上去。

鍾隨心的目光緊緊盯著凱婷手中的那包炸雞塊，雙眼閃閃發光，猶如餓虎撲食般充滿渴望。當凱婷拿起一塊送入口中時，鍾隨心忍不住湊近，心中默念：「偷食一下應該唔過分吧……」

然而，就在她剛伸手準備觸碰炸雞塊的一瞬間，凱婷突然抬頭朝她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李彤！」

這突如其來的呼喊讓鍾隨心心頭一震，下意識低頭檢視自己的身體，深怕自己不小心又上了李彤的身。確認一切無事後，才小心翼翼轉頭看向李彤的方向。

讓她意外的是，李彤竟然也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對視，眼神慌亂地盯著地面。

「佢……見到我！？」鍾隨心在心中驚呼，雙眼緊緊盯著李彤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做咩呀，彤彤？」凱婷一臉疑惑，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地板：「地下有污糟嘢咩？」

李彤沒有回答，神情更加慌張。

凱婷皺起眉頭，伸手輕輕捏了一下李彤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揶揄：「話說最近你都奇奇怪怪，神不守舍，係咪有心事唔同我講先？」

她忽然壞笑著湊近，壓低聲音問：「聽人講，你最近好似好留意劉世檜喎~」

李彤愣了一下，連忙反問：「你又知我搵余程天講咩嘅？」

「你唔好理，答咗我先。」凱婷擺出一副老大姐的模樣，雙手抱胸，目光逼人。

李彤低頭沉思片刻，語氣吞吞吐吐：「其實……點講好呢……我有啲特別嘅原因……」

「你係咪撞鬼？」凱婷忽然一臉認真地開口。

李彤聞言嚇得瞪大雙眼，脫口而出：「你點知㗎！？」

「你話搵佢嘅特別原因，咁佢嘅特別之處都係呢樣啫。同埋……你成本靈異書捧住睇，好難估唔到㗎喎。」凱婷輕輕笑著，語氣輕鬆。

站在一旁的鍾隨心默默聽著這段對話，心中忽然湧起一絲莫名的輕鬆，彷彿終於鬆了一口氣。

逛夠了的鍾隨心回到醫務室，推開門看到劉世檜依然在床上熟睡。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呆呆地看著他，腦中浮現出剛才和李彤對視的畫面，疑惑與不安在心中交錯。

此時，校門外，一名穿著棕色皮衣的男人正與守門的校工對話。他的語氣冷靜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係5A劉世檜嘅監護人。」

他的聲音剛落，身後三個遊蕩的野鬼忽然開始顫抖，全身逐漸化作灰燼，在凡人看不見的空氣中化為塵埃，隨風消散。

幽靈校工站在不遠處，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他眼神中帶著警惕，直到男人的身影走遠，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張望。

「石正山。」男人在校務處的訪客登記簿上簽下名字，筆劃穩重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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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職員的帶領下，他的步伐穩健，漸漸朝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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