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作家 - 《十一》尖聲筆記

　　周邊持續迎來急勁的疾風，尤其衝著耳際造成隆隆的咆哮聲，緊繃著身體的我並不能將風勢減弱，反而越發耳鳴額燙，心跳更狂飆至近年從未踏至的一個領域，尿意緊隨湧現，隨時都會有決堤之險。

　　下墮之勢終於暫止，緊隨而來的便是回彈，接著再度下墮，不過已經沒有起始時那種強烈的感覺。

　　我重新踏回堅實的地面之上，呼了口氣，並且嘆了一聲，剛剛的經歷就為我人生添上了一個新的紀錄，我人生的第一次…笨豬跳。

　　要說現在經歷了這種極度驚嚇的場面後還沒能回到過去，這個我也想知道原因。我為了再度穿越時空作了不同的嘗試，如重臨山野看驚慄片、到主題公園體驗各類機動遊戲，還有此刻親臨澳門旅遊塔一嘗人生首次笨豬跳，不過仍然沒能成功。

　　難道已經不能再回到過去！！

　　此外，來到澳門，除了笨豬跳，還需要去見一個多年沒見及長相已遺忘了的人…尖聲婆婆。昨天，一封已失了期待的信件赫然寄到我家，這是尖聲婆婆的回信，雖然已留下手機號碼及電郵信箱，不知為何她依然選擇以手寫回信。

　　尖聲婆婆原是澳門人，退休後便返回澳門定居，我根據她提供的地址來到近媽閣廟附近一帶的老舊建築群，然後致電給她確認位置。

　　當我看到她的時候，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尖聲婆婆於我六年級的時候看似已年近四十，三十年後的今天她應該已經差不多七十歲，不過眼前這個步履穩健、神采奕奕的人完全沒有年邁力衰的感覺。

　　「嗨，…尖…聲婆婆，不…尖聲老師，不…總之…很久不見！」當我說出尖聲婆婆四字後才發現直到此刻還沒想起她的名字或姓氏，就連我們來往的書信也是以尖聲婆婆作稱謂。

　　「哈哈！沒關係，我也習慣了，別站著說，跟著來慢慢談。」

　　我跟著她沿樓梯走上二樓的住處，她仍是臉不紅氣不喘，反而我卻已汗流浹背。

　　「莫希寧，看來你真的需要減一減你的體重。」

　　我笑而不語，臉露尷尬的表情。

　　安坐於客廳後，婆婆向我遞上一杯青茶，微笑問道︰「你於信中提及關於林小儀失蹤之事可以再說清楚一點嗎？」

　　我喝了一口青茶，然後將從發現林小儀骸骨之事開始交代了一遍，連帶徐智健的可疑處及找上他的事也說了出來，不過並沒有說出見到黑貓及懷疑牠就是林小儀的化身。

　　「是這樣嗎！不過還是有很多不明之處，最重要的就是沒有證明骸骨就是林小儀。」婆婆也跟著喝了一口青茶。

　　「就是因為沒能確認，所以我現在更需要去查證。」

　　「找不到林小儀的家人？」

　　「我沒有他們的聯絡方法，也不知她有多少家人，而警察方面也不願透露任何林小儀的資訊。」

　　婆婆默然不語，然後走往後方的一個小櫃子裡取出一大一小的書冊！？

　　「這本相簿是多年來跟畢業學生的合照，除了大合照，還有些是跟個別學生拍的，你們那年大約於中間位置，你先慢慢看，然後才給你看這個…我的筆記。」婆婆隨即將相簿遞了給我。

　　我看著她掌下的筆記閃過一絲疑惑，然後便翻開相簿至中間的頁面，再翻了幾頁便看到我當年的班級畢業照，理應我也有這一張相片的，不過於家裡翻找多次也找不出來，可能是於搬家的過程中丟失了，此刻回看，兒時同學們的模糊模樣瞬即變得堅實，一些不愉快的事隨即勾起。

　　「你們班級的相片不多，只有這張大合照及數張跟幾個女生的合照。」婆婆的話為我消減了些微的不安。

　　「是啊！年代不同，那時沒有手機互聯網，拍完還要沖曬，沒有現在那麼方便，那麼接下來是要看那本筆記吧！」我說罷便合上相簿，目光則盯著茶几上的筆記。

　　「哈哈！你真是一個猴急的孩子，這是我的學生筆記，每當我擔任班主任時我會將學生的資料及學習進度紀錄下來，以便作跟進輔導，這些可說是學生私隱，本不該讓你看，不過既然是…這個情況，那就給你看看。」她將筆記移往我的面前。

　　筆記的封面寫著『1989/90上6A』。

　　翻開首頁，看到當年的班級座位表，手繪的座位表寫了各同學的名字，再翻向內頁，頁面的左上方貼了一張學生相跟著附帶了很多的文字紀錄。

　　「這是以學號順序編排，全班共四十五人應該全在這一本，我會簡單紀錄每人的家庭背景、性格、品德、學習態度等資料，再根據成績輔以不同的建議，或會寫下一些對該學生的印象及感想。」婆婆為我輔以解說。

　　我往後翻了幾頁，翻到了我最為關注的一個人。

徐智健

背景　性格

家境富庶　與父母疏離　自我為中心　小聰明　頑劣　欺凌同學　被兄長欺凌

同學關係

曹文章損友　袁家樂損友　針對莫希寧　關注林小儀　駱美儀

成績

中至上等　各科成績平均

關注事項

帶大量現金回校　欺凌同學　常被投訴　屢勸不改

跟進

罰抄沒用　體罰沒用　家長不願相談　主張轉校　自己堅持留校

升學

趙紫雲

　　看到這裡，我不禁對婆婆提了個問題。「婆婆妳如何知道徐智健被兄長欺凌？」

　　婆婆一臉沉思，說︰「我…想不起來，從事教育工作三十七年，教過的學生很多，要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家想回三十年前某學生的狀況，儘管我已重溫了這本筆記一回，但這還真是…強人所難啊！」

　　「呃！對不起！」

　　「不過，有些特別出色的學生總會讓人留下較深刻的印象，例如稀靈大作家。」婆婆的雙眸好像露出閃爍光芒，然後視線轉往廳中一角，續說︰「我很喜歡看書，什麼類別題材也會看，你寫的書確實不錯。」

　　我沿婆婆的視線看過去，木製的書架擺滿了眾多不同種類的書藉，仔細一看，能看到不少是我的著作，這教我有點受寵若驚。

　　「這也太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靠想象力找飯吃的小作家而已。」

　　「稀靈這個名字於業界算是有點名氣，你有些作品還改編成電影及電視劇。」

　　「感謝妳的欣賞，我也不知該說什麼。」一臉害羞的我唯有將注意力再次集中於筆記上，先看看林小儀跟我的吧！

林小儀

背景　性格

獨女　普通藍領家庭　勤奮好學　溫文有禮　待人有善　父母離異　與母同住

同學關係

沒有特別親密的友人　保持與每個人維持友好關係

成績

優等生　全科精英　數學中上等

關注事項

模範生可能會感壓力　不太積極參與活動和比賽　小測失準　情緒異常　

跟進

鼓勵參與活動和比賽　有改善

家訪　父親婚外情　發現同父異母妹妹　情緒稍穩

升學

趙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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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希寧　⛥作家　稀靈

背景　性格

獨子　普通家庭　愚笨　膽小　欠自信

同學關係

張志明好友？　林小儀傾慕？　被徐智健針對

成績

僅達及格水平　中文作文較突出

關注事項

經常發白日夢　專注力不足　被言語欺凌　被排擠

跟進

發夢原因不是疲累　多次勸導仍沒有改善

專注力　稍有改善

欺凌持續　堅持不要告訴家人　沒能找到合適解決方法　除了徐智健其他人稍為收斂

升學

遷居轉往市區

　　我合上筆記，呼了口氣，對婆婆說道︰「婆婆，這筆記可以借給我嗎？或者讓我拍下來，我想再細仔地慢慢看多遍。」

　　「當然…不可以，這些都是學生們的私隱，給你在這裡看已經是破例，你…還要帶回去，如果洩露給其他人看，好像不太好。」婆婆輕輕的搖頭。

　　「我不會給別人看的。」我露出一臉誠懇。

　　「我不覺得你能做到，至少你會給張志明和周珮珊看。」

　　我呆鈍了半晌並顯出些微驚訝，她竟能猜透我心中所想。「婆婆，我…只是…他們也知道事情來龍去脈，讓他們看筆記應該可以吧！」

　　婆婆長嘆了聲說︰「只能看，不能拍照，不能抄寫，不能再給其他人看。」

　　「感謝婆婆，還有…我想問我的名字後面寫的紅字是後加的？」

　　「是的，當我得知我教出來的學生獲得一些成就的時候，我便會紀錄下來，以滿足一下我這個老人的…算是一種成就感吧！」一直端起嚴肅臉的婆婆也帶上笑容說道。

　　剛巧此刻，眼前閃過一道黑影，接著迎來一道破碎之聲，茶几上的茶杯被打翻掉到地上破碎了，而黑貓則於几上舔著爪子，黑貓竟會於此刻出現？

　　「黑…仔，那麼頑皮！過去那裡。」婆婆輕聲斥責。

　　「婆婆，妳看得見這黑貓？」我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說，原以為黑貓是只有我才看得見的靈異之物。

　　「我還未至於老眼昏花，自己養的貓還是認得到的。」婆婆說罷便起身前去處理破碎了的茶杯。

　　我連忙收起驚訝，看著眼前的黑貓，發現此貓與往常出現的有點不太一樣，毛色好像沒那麼深，體形也比較大，還有牠能夠打翻茶杯，應該真的不是那隻黑貓，而牠轉頭看了我一眼後，便施施然跑走去。

　　「怎麼了？我的黑仔嚇倒了你？不會吧！驚慄作家不會是那麼膽小的？」尖聲婆婆收拾好碎了的杯子，取來新的並重新沖了杯茶端過來。

　　「不是的，我只是…認錯我家裡的貓。」我一臉尷尬的說。

　　「你也有養貓？」

　　「算有吧！」4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uyN9Tt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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