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家軼事：魔幻家族的群像大觀 - 〈字字珠璣：祟丞樹想讓幼女開口〉Part.3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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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以特殊材質的薄布搭配細針，鎖上通往戶外吸菸區的門，我和牽著左瑾萱梓涵並肩返回兆慶廳。

　　F021的遺體必須藏到我取得指定資訊，抑或確定任務無法達成為止，為此，有必要掌握翰品酒店目前的賓客行動，並且在不被發現的狀況下予以限制。我在吸菸區的左右兩處外門分別安裝兩條由強力磁鐵相接的軟鋼鐵絲，能夠有效避免門鎖輕易開啟，暫時使人誤以為門鎖卡住，拖延供我前來的時間。

　　這段期間，梓涵便充當臨時保母，牽著左瑾萱跟在後頭。

　　「不得不說，哥的防護作業真是嚴謹，不愧是單位名稱都不能外顯的特勤單位，說不定連二哥和大哥都要甘拜下風呢。」

　　「妳拿兩個魔王級的半神半人來跟我比，真是太對不起兩位哥哥了。」

　　梓涵歪著頭，「這種鐵絲真能擋住門嗎？」

　　「重點不在於阻擋，而是爭取時間。」我將幾個短電波發信器裝到鐵絲中央，「鐵絲一旦被人觸動，不只能卡住外門，還會一併傳送警訊。收到警訊的我，就能及時趕來，若對方僅有一人，我便能不動聲色地使其『靜默』。」

　　梓涵一邊撫摸左瑾萱的頭，一邊說：「沒有什麼好怕的唷，我哥本來就很奇怪了，這是正常發揮。」

　　……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這傢伙。

　　「哥剛才花了點時間檢查遺體，對吧？」見我點頭，她接著說：「她的胸部感覺很大，應該有D罩杯。」

　　「應該稍微小一些……不對，妳讓我說了什麼啊！」

　　「哥還真是一點也沒變，總是能默默掌握女孩子看不見的地方。」

　　「妳說的是『心』吧！是心，對吧！」

　　「她身上有外傷嗎？」

　　「沒有。至少沒有造成死亡的明顯外傷。」這傢伙話題轉換的也太快了，真是的。「唯一可以作為線索的，是殘留在指甲上的一丁點血跡。」

　　「啥──」梓涵嗤之以鼻，「這兇手是白癡嗎，居然讓被害者留下自己的血跡，簡直像是性侵犯強暴時不戴套子直接把證據留在別人體內嘛！根本違背了完美犯罪最基礎的細節！」

　　「先不管這世上到底有沒有完美犯罪，也不管那個兇手究竟是否真的有意想要防免……妳一個女孩子嘴裡不要一下性侵、一下強暴、一下套子的，會找不到好對象哦。」

　　「哥不要我，我才會真的沒對象。」

　　「喂。」

　　「哥難道不覺得強暴時還是乖乖戴好套子比較好嗎？你想想，血液、唾液和精液號稱偵查三大體液，有一點腦袋的人也知道，就算不做到射好了，插入時殘留的前列腺液和身體組織也夠檢警用了……哦～難不成是『反正都留下了不如全部留下』的想法，讓他們輕易決定射在裡面嗎？嗯嗯嗯，真是深奧──好痛！」

　　我的拳頭直接打在她天靈蓋上。「我不想跟自己的妹妹討論這種有關性行為話題，也不打算繼續糾結目標遺體身上的犯罪證據。對我來說，真正重要的是，」我瞥向緊緊抓住梓涵的左瑾萱，「這傢伙當時到底看見了什麼。」

　　「這還不簡單，直接問就行啦。」

　　如果問得出來，我早就問了。

　　見我呆立原地，梓涵搖搖頭，嘆一口氣，說：「那就由我這個老被哥哥使喚的妹妹幫忙問吧……」

　　「咦，這不是梓涵嗎？」

　　不知何時，禮杏竟然穿過人群，走向位於吸菸區外門前方的我們。

　　「禮杏姊，好久不見！」梓涵將左瑾萱推給我，一蹦一跳，大張雙臂緊緊抱住禮杏。「最近好嗎？工作辛苦嗎？臺北好玩嗎？感情順利嗎？有沒有想放棄哥了呢？」

　　喂喂喂。

　　「這……一次太多問題了，我沒辦法全部記住。──不過，我沒想過放棄丞樹的哦。」

　　「嘖。」

　　這傢伙剛才是不是咋舌了？

　　禮杏輕輕推開梓涵，眨了眨眼，問：「梓涵也是來參加花月基金會的晚宴的嗎？」

　　梓涵搖搖頭，「我是參加二樓萌發廳的餐會，因為太無聊了，所以上來參觀一下傳說中的兆慶廳。──對了哥，老爸、大姊和二哥晚點也會來唷，你想下去打個招呼嗎？」

　　「不想。」

　　「我想也是。」梓涵露出燦爛的笑容，「那我就跟老爸說，三哥不想見你。」

　　「別胡說。」

　　梓涵朝著禮杏點頭，手撐頸後，一邊吹著《風之谷的娜烏西卡》的主題曲「鳥之人（鳥の人）」，一邊左搖右擺地離去。

　　留下不知所措的我，和被我抓住的左瑾萱。

　　那傢伙居然就這麼把這女孩丟給我了！

　　左瑾萱並沒有跟著梓涵走，雖然不太情願，但也沒有積極掙扎，乖巧地讓我抓著。由於我是拉著她的手腕，儘管非出於自願，外人看來應該還是頗為親暱的互動──應該吧。

　　「話說回來，丞樹……」禮杏來回看著我和左瑾萱，輕抿下唇，側著頭問：「這個孩子是誰？」

　　該來的還是會來。所幸我早有準備，說出事前擬好的虛構版本：我和梓涵在廁所附近的吉品廳外偶然相遇，發現獨自在此的左瑾萱，由於她受到不明驚嚇，必須小心謹慎地找到她的父母，抑或其他監護者。

　　禮杏一邊聽，一邊點頭，同時不忘朝左瑾萱投以溫柔和藹的微笑。我不知道她相信多少，從小時起，我總是基於各種理由對她說謊，有些是善意，有些則是惡意，前者較多，後者較少，但我卻始終沒能確定，「接受」這些說詞的禮杏，是否真的「相信」。

　　「丞樹，我有個疑問。」禮杏維持一貫的微笑，拉住我袖口，說：「一般來說，你不太可能會在乎走失孩童的，不是嗎？之所以要帶著這孩子，應該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理由，對吧？」

　　雖然是很失禮的判斷，但卻不假。我撇撇嘴，不予回應。

　　禮杏輕笑一聲，右手撫上我的左頰。「我最討厭丞樹了。」

　　「咦？」

　　「因為你每次都把我保護得好好的嘛，真討厭。」

　　禮杏瞇起眼笑，蹲下身，捧起左瑾萱的手，說：「瑾萱妳好，我是九降禮杏，是這位不愛笑的哥哥最愛的人，請多指教。」

　　「喂，別亂介紹。」

　　禮杏歪著頭，「有錯嗎？」

　　倒是沒什麼錯，但這種說法……罷了，我就是拿這女孩沒辦法。

　　「禮杏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

　　其實我想問的是，同桌的人和與會之人怎麼會放她獨自行動，按理說，九降家的大小姐無論如何都會被纏住才是，那能如此清閒。

　　「因為、因為……」禮杏用左手食指輕點下唇，左顧右盼，扭扭捏捏。「丞樹明明就在附近，卻沒在我身邊，感覺有點寂寞。」

　　「妳哦，」我以拇指輕壓她的眉間，「我很快就會回去了啦。」

　　「可是，會場也變得有點熱……」

　　「妳指的是環境變熱，還是自己的身體變熱？」

　　「丞樹真色，我才不是那種人。」禮杏微皺眉頭，噘起嘴巴。「好像整層樓變得有點悶，聽服務人員說是中央空調有點問題，正在改善中。──你看。」

　　順著禮杏的食指看去，兆慶廳中忙來忙去的服務人員確實褪去了外套，不分男女，都只留下純白色的襯衫。或許先前關注著F021和任務，我沒注意到室內溫度的變化，經她提醒，身體彷彿扭轉某種開關，漸漸地感到悶熱，好似隨時要冒出薄汗一般。

　　空調故障的狀況，容易提供場內人員合理離開的理由，追查後續線索和指定資訊的時間變得更加緊迫，分秒必爭，一刻也不得閒。

　　「禮杏，如果我基於某種正當理由，無法告訴妳相應的原因，妳還會相信我、幫我的忙嗎？」

　　「丞樹，我要生氣囉。」

　　等等，我什麼都沒做吧？

　　「就算你跟我說，等一下來自夢境的雙頭妖怪就要衝進來，所以必須把瑾萱帶到安全的地方，我也會相信的。」

　　不，這種鬼話可千萬別信啊。

　　禮杏揚起嘴角，露出招牌式的溫暖笑容。「告訴我該怎麼幫你吧。」

　　若說祟家的孩子各自擁有與生俱來的超群天賦，九降家的孩子便是擁有無人能出其右的無限包容，近乎聖神的愛與善意，讓禮杏成為我今生最不可能打倒的人類。

　　「禮杏，請妳詢問飯店經理，找一個隱密安全的地方，陪著這孩子度過接下來的幾十分鐘。我得花些時間，調查會場內部和與會之人，尋找必要的線索。」

　　「不先尋找她的父母或監護者嗎？」

　　我點點頭，她便心領神會地望向睜大雙眸，頻繁眨眼的左瑾萱。

　　「對不起，禮杏姊姊要綁架妳一下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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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字珠璣〉Part.3完‧下回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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