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禮 - 〈一：血鑰匙〉第二章◆獲得工作(2)

◆◆◆

　　「這是你們公司？」

　　我抬頭打量有如精品店的三層樓店面。

　　象牙白的門面建材以大理石為主，一樓門口的落地窗與大門全是黑色玻璃，讓人看不清店內的情況，門口外牆上的銀底黑字橫招牌只刻著一個英文單詞──LOCK。

　　鎖店？

　　「不像一般的鎖店，對吧？不過也確實不一般。」

　　帥哥說著，推開玻璃大門，掛在門上的精緻水晶風鈴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

　　進入室內時，我下意識環顧四周，接近門口的兩側牆壁上裝設著幾排雕刻細緻的實木橫掛架，掛架上的銅色金屬勾掛著大量造型簡單卻復古的鑰匙和掛鎖，這些鑰匙和掛鎖的樣式基本雷同。

　　室內燈光是黃光，地板上鋪的是紅色吸音地毯，給整體空間營造出了古典和莊嚴的氛圍。

　　當我的視線轉向櫃檯時，臉上很不爭氣地發熱了。

　　櫃檯裡坐著一位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外國女性，一頭棕色的大波浪捲長髮，眉毛很濃，眼睛是橄欖綠色，看五官有點像拉丁裔，有點野性和英氣。

　　她的身材非常好，穿著黑色無袖皮衣，手臂有隆起的肌肉線條，胸口的衣領拉鍊幾乎開到胸部下方，胸前那兩團巨大兇器都快掉出來了。

　　穿成這樣坐櫃檯實在是太危險了，各種方面上。

　　「朱藍，他是客人嗎？」

　　她用帶有外國口音的中文問話，問的當然不是我，是在我前面的帥哥。

　　所以帥哥本名叫「朱藍」？

　　「不是，他是來應聘的，要帶去見老闆。」朱藍回著話，走上前拿起櫃檯上的熱水壺，給我倒了半杯水：「給你，涼的。」

　　「啊，謝謝。」

　　我接過水杯道謝，微窘地用了兩口喝完。

　　「一杯五十元。」

　　「咳咳咳、咳咳。」

　　我差點嗆死。

　　連這個都要收錢！你們公司的水難不成是神仙泉水？

　　「哈哈，朱藍你嚇到人啦。」外國美女豪邁大笑著，她身體向前傾，雙手托著臉頰問道：「這位就是新來的設計師？不是說是個禿……老先生嗎？看起來很年輕啊。」

　　朱藍擺手，回道：「不是那個老頭，這是我另外帶來見老闆的。那老頭他反悔啦，他說我們公司規模太小，不像是能發展起來的樣子，一點都比不上我們的死對頭，害我白跑一趟。」

　　「我不叫志明……」

　　「哈啊？那個禿驢算什麼東西？我現在就去埋了他！」

　　我無力的反抗聲被外國美女的怒罵蓋過，外國美女拍桌而起，高䠷的身材讓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身高絕對超過一百九十公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穿高跟鞋，但是看手長和腰長就能得知腿一定不短。

　　「別急，這不就帶了一個替補的過來嗎？」朱藍笑著安撫反應激烈的外國美女

　　「噢，你還挺會做事的嘛。」外國美女露出明豔的笑容坐回位子上，她指了一下櫃檯旁的走道：「那你趕快帶去見老闆，我看他最近急到都快瘋了，哈哈哈。」

　　「知道啦，我上去了。」

　　朱藍帶我走向櫃檯旁的通道，並側過身將我手中的空杯抽走，精準地投射進櫃檯內靠牆角的黑色垃圾桶內。

　　……不知道是我聽力退化，還是這公司連垃圾袋都是吸音材質，杯子投進去竟然沒發出半點聲響。

　　上樓梯時，朱藍邊走邊說：「我們公司目前沒人懂設計這方面的事情，所以鑰匙和鎖都做很基本的款式，最近我們的敵對公司雇用到了知名的設計師，推出很多新花樣的商品，搶走我們的一些老客戶，才導致我們老闆發了瘋似的去找人來做設計，不過那些人居然都嫌棄我們店小！還說我們的員工都沒什麼知名度！那是因為我們低調！一群目光短淺的人，每次拒絕都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真想揍他們！」

　　……如果我是老闆，絕對不會雇用你這種像是恐怖分子一樣的員工。

　　不過話說回來，這年頭連做鑰匙和鎖的競爭都這麼激烈嗎？

　　來到二樓時，我瞧了一眼樓層布局，放眼望去只有一條直直的走廊，地上鋪著和一樓同樣的紅地毯，走廊兩側各有兩扇緊閉的房門，盡頭的牆上有一扇能夠看到外面景色的雙開窗。燈光的設置很奇妙，天花板上沒有半盞燈，只有四扇門的門框邊各懸掛著一盞看起來絕對是高檔貨的水晶流蘇壁燈，或許是因為白天而沒有點亮，看起來倒有點像是裝飾品。

　　整個樓層非常安靜，聽不到半點人員移動或是機器作業的聲響，完全不像是一間公司——不對，應該說，鎖店是長這個樣子？

　　印象中的鎖印店都是小小一間，機台就擺在一樓，一把鎖、一把鑰匙也就一百塊錢左右，但這家店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打一把鑰匙得花個幾千元！

　　看著朱藍繼續往三樓走，我忍不住向他提出疑問：「請問你們公司……有多少員工啊？」

　　「算上老闆和店寵，總共十位。不過有幾人算不上正式員工，比較像打雜的，包括我。」

　　居然連店寵也算進去了，而且還有打雜的？你一個敢跟老闆進行暴力對話的人，竟然只是打雜的？

　　「可以請問一下，為什麼你們鎖店會用到八名員工嗎？我以為做這行的，規模本來就不太大。」

　　朱藍語氣輕快地回應：「我們過半數的員工都是兼職，很多都是有空就來顧個店，所以平日裡同時待在公司內的也沒幾隻……啊。」

　　剛踏上三樓走廊，朱藍就被一道厚重的響聲打斷說話，我連忙看向聲音來源處。

　　三樓走廊的格局跟二樓一樣，響聲應該是從靠盡頭邊的房間裡傳出來的。有點像是巨物砸落的聲音，又有點像是什麼東西爆開的聲音，如果沒有房間的隔音，肯定會更大聲。

　　該不會是什麼機器爆炸吧？

　　「前面，出了什麼事嗎？」我愣愣地問朱藍。

　　「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從老闆辦公室裡傳來的，就是最裡面的左邊那間。」朱藍看起來豪不擔心，一派輕鬆地回答

　　「啊？」

　　「應該是在打架吧！『樹亞』今天應該出差回來了，這裡能讓老闆暴怒的人，大概也只能是他了。」

　　我有沒有聽錯？老闆在打架？和員工打架？

　　「你、你不用去看看嗎？你們老闆在打架欸。」我說著，腳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

　　「沒事，習慣就好！基本都是老闆單方面在亂砸東西而已，他脾氣比較暴躁，適當的出氣才不會憋出病，而且他也不會真的跟員工鬧到決裂，不是壞人。」朱藍回身安撫我，還笑著說：「別擔心，不會有事的，走吧！去見老闆。」

　　等等等等等等，現在去見？

　　你老闆打架是你們的事，我可不想被捲入啊！

　　而且什麼叫習慣就好啊？為什麼我突然覺得這家店十分危險，我想要回去！

　　這該不會是一家黑心公司吧？那種老闆會虐待員工的公司！掛羊頭賣狗肉的暴力討債集團？想想剛才朱藍和外國美女的暴言，是暴力討債集團的可能性超級高！

　　「我們應該可以等一下再進去吧？現在好像不太適合……」我嘴角忍不住抽動，希望朱藍可以放過我這個怕事的路人。

　　現在走廊盡頭邊的房間內還隱約傳出了叫罵聲，雖然我完全聽不清在罵什麼，但總之就是罵人！

　　好可怕的老闆！

　　「現在就可以啦，時間就是金錢，我等一下也還有事要做欸，不要拖時間。」

　　朱藍不贊同我的意見，伸手抓住我的手臂，企圖強行將我拉去見他們的老闆。

　　但是他大概沒想到我力氣很大。

　　雖然我的外表看起來不壯，但肌肉量卻不少，力氣也比普通人大很多。

　　這大概就是天生的身體素質優勢，我就算沒特別去鍛鍊，體育成績也比體育生好很多，體適能的各項成績永遠列位班級第一……也許我以前應該去考體育系才對。

　　「哇，你力氣好大！」朱藍發現完全拉不動我，驚訝道：「完全看不出來耶，我還以為你是文弱書生。」

　　朱藍的話才剛說完，一道如同轟炸般的巨響突然從走廊盡頭傳開。

　　碰！

　　我和朱藍同時轉頭。

　　走廊盡頭處的空氣中布滿飛散的木屑，一扇斷裂的門板屍體斜靠在右側的牆面上，有一道頎長的黑色人影從對面失去門扇遮掩的房間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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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亞』！我他媽的讓你去鎖個東西！不是去搞破壞！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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