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上的銀月 - 54

比起剛才的敵意，阿特蘭顯然友善了一點。

也只是一點而已。

阿特蘭臉上閃過驚訝的神情，隨即恢復成原本兇惡的模樣。他將西蒙斯腳下的長矛拔起，將閃著冷光的槍頭對準西蒙斯的喉間。

「小子，你的腦子是被乙太給燒壞了嗎？連聖堂都沒能解決掉的怪物，憑你怎麼可能摧毀那東西？」

「你也曉得聖堂的作風，他們討厭會威脅他們的東西。所以遇到有威脅的東西，他們一律都是驅逐或是殲滅，就像神廟內禁止任何人使用魂術也是同樣的道理，最好那些危險的東西都別靠近他們最好。」

「但那東西一直藏在倉庫內。」

「沒錯。當時帕索斯找了聖堂把那東西處理掉，你當時應該也在場吧？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幾乎萬能的聖堂，會想把那東西封印在地底深處，而不是燒掉或是其他方法，直接把怪物從這世界上抹除掉？」

阿特蘭沉默，長矛稍稍降下。

西蒙斯咬牙。盡可能別讓身體發顫，別讓他們知道自己處於膽怯的情緒中。這個情況下示弱，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加危險。

「道理很簡單。如果聖堂除掉那隻魔獸，會違背自己的原則。看出來了嗎？那東西本來就是聖堂的所有物，所以沒道理把那隻魔獸給殺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相互低聲交談，拋向西蒙斯的眼神充滿困惑和懷疑。

「聖堂哪需要養魔獸？」一旁的人大聲反駁，「你沒看到主教在鬥技場的樣子嗎？他光是用手一握，就隔空把一隻跟房屋大的魔獸壓成肉醬。他們有這種怪力還需要養魔獸？還是你想說他們有養寵物的習慣？」

說完，那群人跟著大笑，而阿特蘭面容依然冷峻，凝視著西蒙斯。

「就像他說的，小子，他們沒有必要做這種事——」

「規訓。」西蒙斯打斷他，「聖堂自古以來，就有絕對遵守規訓的原則在。不論他們基於什麼心態往自己的雙腳綁上鎖鏈，但你無法否認，他們從未破壞自己設下的規則，就連他們和其他國王簽訂的協約也都從未違約過。」

「我可記得聖堂一直以來都在對抗魔獸，還會派兵殲滅。」

「王室也會派兵跟著國王出去打獵，他們會殲滅魔獸，不代表不會把魔獸納入麾下。」西蒙斯低聲說，確保音量只有阿特蘭聽得到，「你還記得最近時常跟在我旁邊的女人嗎？她就是魔獸。」

「怪不得……」阿特蘭將長矛交給旁邊的手下，「我聽說她受到重傷。」

「我們離開你的酒館後，就受到攻擊，然後你們聯合會的人攻擊她，結果就像你知道的那樣。」

「那是被阿托亞人收買的廢物幹得好事，」他嘆氣，「我本以為她是因為魔獸的關係，那人才會得逞，現在看來大概是阿托亞人給他能夠傷害魔獸的武器。」

「這樣你應該也曉得，阿托亞人也在找地底的魔獸。」

「不然你以為我們待在這幹嘛？」阿特蘭面露凶光，「你以為我們很喜歡待在地底嗎？」

「沒有通往城外的地道嗎？」

「全被聖堂給封死了。如果不是港口被封鎖，我們早就出城了，哪會待在這跟你們這群紅堡的貴族作伴？」

「我不是貴族——」

「算了吧！打從你被帕索斯那傢伙帶走，你就被算在貴族之中了，別當作沒這回事。」

「然後呢？你想怎麼做？」

「你還沒說最重要的事，你要怎麼把魔獸送出城外？我知道可以從港口離開，但那邊全都是聖堂的直屬部隊，還有帕索斯，難不成你想要說服他們讓你把魔獸帶走？就算他們少了腦袋真的讓你帶著怪物離開，你又要怎麼運送魔獸？」

西蒙斯搖頭，「不對。摧毀要在地底進行，運送是摧毀之後的事。」

「什麼意思？」

突然間，地面突然劇烈震盪，讓所有人失去重心倒在一塊。隨之而來的是從地底深處的低吼聲，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阿特蘭皺眉，「爆炸？」

西蒙斯點頭，「快沒時間了，突襲開始了。」

阿特蘭愣了一下。

「媽的，阿托亞人怎麼找到其他入口的？」他咋舌，「喂！趕緊戒備，他們去到哪，我們就跟上，把所有能用得上的男人給拖上去。」

「等等，阿特蘭！」西蒙斯抓住準備要離開的阿特蘭，「拜託你，放我過去，再晚就來不及了，絕對不能讓阿托亞人接觸魔獸。」

阿特蘭試著甩開他，「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從根本上，讓我消滅魔獸是最直接的方法。」西蒙斯緊抓住阿特蘭的手，「你們甚至不用跟阿托亞的軍隊戰鬥，只要讓我去就行了。」

地震再次襲來，從地底深處，再次冒出爆炸聲，頭上的坑道落下的碎石散落在他們身邊。

「你有多大的把握？」

「六成。」

阿特蘭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掏出他的手槍，然後俐落地將槍柄轉圈，遞給西蒙斯。

「謝謝。」

西蒙斯從阿特蘭手中接過手槍後，阿特蘭緊抓住他的肩膀，目光凶狠。

「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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