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上的銀月 - 34

「墨菲……妳在做什麼？」

問題還沒來得及得到解答，就聽到附近傳來聒噪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他們所在的位置。難道是剛才的打鬥聲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嗎？而且失去意識的期間，他也不曉得外面過了多久，而且墨菲用魂術炸了好幾次，可以預見其他人會聽到劇烈的爆炸聲。

「嘖……墨菲，快把屍體藏起來！」

「欸？」墨菲用困惑的眼神望著她，嘴角全沾上了鮮紅的液體，「我是要藏到哪？」

「用魂術還是塞進廢墟內，什麼都好！有人過來了！」

西蒙斯趕緊回到廊道內，正好迎來一名女僕。西蒙斯頓時愣住，她不就是在幻覺中看到的女僕嗎？

「你好，西蒙斯先生。」她恭敬地點著頭，「阿米娜女僕長有事向你相求，得請你返回西廳。」

「我知道了。」

女僕疑惑地盯著廊道的窟窿，西蒙斯側身遮蔽後面的景象，「很誇張吧？連廊道都被燒到崩塌下來。」

「對啊……」她語氣有些疑惑。

不好……她開始起疑了。

西蒙斯接著說：「總之我們快走吧？讓她等太久也不好。」

「但女僕長有特別交代，要你和另外一名跟在你身邊的女士一同前往。」

不是吧？

「墨菲嗎？」西蒙斯笑得乾巴巴，「哎呀！那傢伙跑去上廁所，似乎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才不乾淨咧！」

墨菲從西蒙斯身後的窟窿走進廊道，看到墨菲的裝扮，西蒙斯遲疑了片刻。眼前的墨菲已經換下剛才那套典雅的禮服，轉而換成平時穿上的皮製套裝，就連剛才歷經火場及塵埃的洗禮，她身上一點髒污也沒有，甚至像是剛洗完澡般散發出陣陣肥皂味。

「淑女可不會做出任何產生髒污的行為，西蒙斯先生，你最好要端正自己說出來的話。」

女僕淡然地說：「先生，您的女伴真有個性。」

而西蒙斯沒有回應只是用手蒙住臉，遺憾地搖著頭。

接著他們倆人跟著女僕返回西廳，西蒙斯用魂術對墨菲說：「屍體處理完了嗎？」

「你幹嘛那麼擔心屍體？他們又不會砍你了。」

「不是，妳難道不曉得對方是誰嗎？」

「不知道。」

「他們是海軍總督的親衛隊，這次負責王室的護衛。」

墨菲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驚嘆，但聽不出有任何一絲罪惡感，西蒙斯不禁翻了個白眼。

「我得跟妳強調，就算妳不清楚這裡的規矩，但好歹也別和王室起衝突，要不然妳絕對會後悔。」

「又沒關係，反正我打得贏。」

「就算對方對妳來說是蚊蟲，但整晚都有蚊蟲在妳耳邊飛舞，妳確定妳還受的了？」

「好啦，聽你的話就是了。」

「但妳已經把他們三人給殺了。」西蒙斯咬牙切齒，「如果被他們發現，就算妳跑得掉，其他人也會因為妳的行為陪葬。」

「你真的很煩。如果你真的那麼擔心，如果有人想動你，我會先替你把對方給解決掉。」

西蒙斯咋舌，「該死，這世界不是只用拳頭大小解決事情好嗎？妳現在是個女人，就該扮演好妳現在的角色。」

「女人就不能打架嗎？」

「請問，怎麼了嗎？」

女僕轉過頭來看著他們，此時西蒙斯怒視著墨菲，表情在外人看來大概相當猙獰，因為那位女僕看了不禁有些卻步。

「沒事，沒事。」墨菲趕緊說，「西蒙斯先生餓壞肚子了，所以表情看起來有點恐怖。」

「如果兩位允許的話，我可以安排廚師準備一些甜食和熱茶。」

西蒙斯反射性地想婉拒她的提議，但一想到剛才墨菲翻弄人類的器官，還把裡面的東西翻出來吞下肚，就讓他感到有些反胃。要是再放任下去，天曉得她還會把什麼噁心東西塞進嘴巴內。

西蒙斯說：「那就麻煩妳了。」

他們繼續向前走後，西蒙斯問墨菲：「所以感染是怎麼回事？」

「我不曉得，感染的途徑有很多種。像是吃啊、呼吸啊，都有可能感染那種蟲卵。」

「然後妳吃了那些蟲。」

「對啊。」墨菲皺起眉瞪著西蒙斯的表情，「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又不會害你感染。」

「妳是魔獸吧？」

突如其來的提問。西蒙斯本以為會讓墨菲內心動搖，甚至是眼露凶光發動攻擊。不過墨菲一臉沒事的樣子，彷彿西蒙斯提起他早餐吃了什麼。

「對啊，你現在才發現？」

「怎麼妳的反應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平淡？」

「不然我要怎樣？吃掉你嗎？我寧可吃上上百個蛋糕，我也不要吃人肉。像你這種整天都待在辦公桌工作的人，身上的肉肯定是乾巴巴的，吃起來跟吃樹膠沒兩樣。」

「感謝妳沒用的小知識，我不想知道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呢？突然點破這件事幹嘛？」

「沒發現嗎？標榜人類捍衛者的聖堂，竟然聘用魔獸替他們做事，而那個魔獸還攻擊王室的士兵，我已經聞到外交危機的味道。」

「安心啦，事情不會曝光的。」

「但凡事都有個意外，如果妳藏的屍體被人發現就慘了。」

墨菲指著腹部，「那三人已經在裡面了。」

「喔……」

「而且啊，我和聖堂有簽下約定。如果我主動告訴人，我會被處罰。就算真的事情曝光，還有異端審判所處理那些好奇心過剩的人。」

「那我……」

「既然是馬雷把你延攬進來做事，那應該就不會有事。」她頓了一下，「大概吧？」

西蒙斯感覺心情有些沉重，「妳的話真讓我信心十足。」

他們一抵達大廳，就聽到外面傳來爭論聲。西蒙斯從門廳外看去，就看到幾輛黑檀木馬車停在外面。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名身穿鎧甲的士兵站在外面警戒。紅金色的鎧甲，還有一名陌生男子正在和阿米娜爭論著什麼。儘管男子背對他們，相對於對方，阿米娜姿態放得很低，而男子以如同訓斥的方式對著阿米娜指指點點。

王室的人。

杜蘭德。

西蒙斯不禁深吸一口氣，他的士兵剛才才被墨菲全吞了進去，怎麼這人就回到這裡來了。

然而他才剛注意到杜蘭德的存在，阿米娜也注意到他們的到來。就是他們。她嘴型上如此說著。

西蒙斯的肩膀坍下，他也只能認命向前。杜蘭德雙手抱胸，儘管臉上裝作沒事的樣子，但他臉色蒼白，彷彿生了重病似的。

西蒙斯點頭行禮，「爵士。」

「就是你嗎？岡瓦那人？你去調查東廳起火的原因？」

「沒錯。」

「結果你調查出什麼東西嗎？」

西蒙斯抿著嘴，儘管在東廳發生那些事，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的手下全被吃了。

「初步研判是蠟燭傾倒，很抱歉，爵士，我只有查到這點跡象。」

「沒用的東西。」他來回踱步，「另外，你有到我們那邊的房間嗎？我放在那邊的箱子被燒了嗎？一個紅色的大皮箱。」

天曉得你的房間在哪！

西蒙斯按耐住不滿，「東廳燒得面目全非，我無法確定爵士你們使用的地點，也沒看到爵士你說的箱子。」

「沒用。」杜蘭德向前推開西蒙斯，「你們協會的人都給我離遠一點，火場的區域我派自己的人處理，你們岡瓦那人不准靠近。」

等到杜蘭德走遠後，西蒙斯不禁鬆了一口氣，而一旁的阿米娜開口說：「西蒙斯先生，在外行事，請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就算對方已經離開，儀態還是要多注意一點。」

「抱歉……」

「那東廳裡有發現什麼嗎？」

「這個嘛……」

西蒙斯還沒想出個說詞來，墨菲緊接著回答，「躲在那的幾個士兵被感染了，已經出現異化的症狀了。」

「墨菲！」

「幹嘛？阿米娜姊姊是可以信賴的人吧？」

「當然。」她露出笑容，隨即又回復成原來嚴肅的模樣，「妳說的狀況，是那幾個士兵被魔獸感染，對吧？」

墨菲點著頭。

「了解。西蒙斯先生，那我有件事得請你幫忙。」

「請說。」

「去北港區找我的父親，請他作好準備，敵人已經滲透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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