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之後 - 第四章做回她自己

　　一樣的樹，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角落。

　　不一樣的晚餐，不一樣的日子，不一樣的心境。

　　余杏捧著便當吃，熱呼呼的飯菜驅趕冬天的寒意，吃飯大概是補習前的剎那美好，誇飾點好比為下地獄前的最後一頓晚餐。

　　呃，太誇張了。

　　這幾天下來，透過適應與觀察，余杏已掌握到補習之道—只要不對到眼，她就不會尷尬。要實踐這一點，小團班的英文要比物理化學不算何老師的一男一女好熬，她的眼睛有好多地方可以安放，必如說前面的同學跟斜前方的同學，可是物理化學難度就提升很多了，沒那麼多外物干擾會害她轉頭想看熟人（精確來說是不熟的熟人），這真不是她想看，是人之常情。

　　如果克制不住看的慾望倒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就是賭運氣，賭對方在她轉頭時沒有屈服在這人之常情下—問題是他倆雖然在全校猜拳大賽一個得亞軍一個得季軍，在猜拳大賽外卻好像沒有這樣的好運，她每次轉頭都有二分之一的機率對到眼。

　　也是啦能同個補習班然後坐同桌，還能不衰嗎？

　　解決掉最後一口飯菜，余杏將垃圾丟在補習班的垃圾桶，上樓到她的位置坐下、放書包，接著拿出手機把玩，聽到任何聲音都目不斜視，直到有個比較響亮的拉椅聲在她右耳響起，再來是外套摩擦過桌椅的窸窸窣窣聲。

　　不用看，應該說是不能看，她知道她該開啟違抗人之常情的自制力。

　　何老師走了上來，給她跟楊昊恩一人幾張印刷下來的題目。

　　「老師要先在這說聲抱歉啊，櫃檯的行政老師出了點小車禍來不了，所以我要先去坐鎮櫃檯三十分鐘左右等另個老師幫忙才能走，這段時間你們先寫這些各校不錯的題目，我們三十分鐘後再來檢討！行吧？」

　　肯定是沒什麼不行的，兩人點頭，何老師就跑下樓了，只剩他們兩個待在這，伴著一觸即發的尷尬。

　　余杏心裡大歎三口氣，轉身掏書包裡的鉛筆盒，一掏沒結果，二掏沒結果，余杏心裡暗道不妙，拿起書包翻來覆去，她果然忘了帶鉛筆盒。

　　也許書包別層會有？

　　不，幸運之神沒有眷顧她，她只找到一個不知哪支落下的筆蓋。

　　也許可以去樓下問何老師有沒有？

　　不，這太矯情了。

　　余杏突然恍然大悟。

　　這些天她究竟在做什麼，厚臉皮是余杏自認的優點，怕尷尬的余杏卻把這個優點給忘卻了！

　　沒有厚臉皮的余杏才不是余杏，該讓一切恢復正軌了。

　　她要做回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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