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永恆的夢魘 - 熾烈之心（11）冥犬與血騎

雙瞳被浸染成一片漆黑，閻妮看著向後退去的瓦德納，帶血的嘴角微微勾起，「怎麼，不是死神的使役者嗎？怎麼在後退呢？」

瓦德納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他再度換出一支死靈部隊，「殺了她！」

更多死靈從地底中鑽出，如潮水般向中央的閻妮湧去。

奇怪的是，死靈們在閻妮周圍圍圍了密密麻麻的一圈，卻無人敢再踏進一步。

「你們在幹什麼？上啊！」

對死靈們的猶疑感到困惑，瓦德納一次次的施加命令，卻也無法讓死靈再靠近一步。

「是妳的能力嗎？妳幹了什麼？」

這是瓦德納唯一沒有想到的，也是最有可能是眼下情況答案的可能。

「我的能力是『死亡的新娘』，當發動能力的瞬間，我就能與冥界連結。」

也正是在閻妮解說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冷氣從她體內再度湧出，將周圍的死靈全數凍結。

「那該不會是……」

第二次看見這招，瓦德納終於察覺到這份冷氣的真正源頭。

不光是物理，連最炙熱的情感也能凍結的冷氣。

該不會……

「猜的沒錯，黃泉冷氣，也可以稱作冥后嘆息，雖然對生者的效果不高，但是對付靈體再適合不過了。」

無論是再強的執念都能在頃刻洗掉，使靈體能夠無憾的前往冥界。

只要它存在一刻，無論有多少死靈都近不了她的身邊。

瓦德納一改先前的自信狂妄，恨恨的咬著牙。

對於違反生死規則的死靈使而言，哪怕只是冥界的一絲力量，都是致命傷。

應該說不愧是學院的天才嗎……連科系位階都擁有如此程度的實力。

「的確是強大的能力，但你又能撐多久呢？」看著閻妮逐漸結冰的手臂，瓦德納心神一動，又是幾十隻死靈從地底爬出。

他能調動的兵力無止無盡，只要等待閻妮無力維持與冥界的連結就好。

「呵，別急嘛。」少女呼出一口寒冷的白氣，漆黑的雙眸漾著冷靜的光輝，「『牠』的動作一向不怎麼快……」

【死亡的新娘．婚約締結】

當一眾死靈再度撲向閻妮時，一股黑中帶紫的兇猛火焰從閻妮頭上的鬼角噴射而出。

死靈們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這道火焰吞噬殆盡。

「什麼！？」

黑紫的火炎在空中飛舞、盤據，逐漸凝聚成一頭巨大的黑色凶獸。

牠有著狼的軀體，頸部之上卻有三顆猙獰的狼首。

「放出你所謂的死神吧。」閻妮面色越發蒼白，雙眼卻是越發炯炯有神，「如果是真貨，那麼區區一頭冥犬應該不能把你怎麼樣吧？」

「少虛張聲勢了！」瓦德納一點都不相信區區科系位階的能力者能召喚出這種傳說中的幻獸。

一定是空具外型的冒牌貨……一定是！

【死者國度．奧義】

結界的符文閃亮到了極限，賽場中央的土石開始向下塌陷，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深淵。

不過，底下並非空無一物。

數不盡的骨骸聚集成塔，爭先恐後的往上爬，態勢似乎打算淹沒整座城市般。

【亡潮】

「不愧是千年以上的能力者，居然有驅使這麼多死靈的能量……」

俯瞰底下壯觀的景象，閻妮卻是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

看來，這次的代價可以少付很多了。

冥犬抬起頭，震耳欲聾的吼聲從那三顆頭顱中爆發而出。

與此同時，紫黑色的火焰從骨骸堆中燃起，像是落在荒原上的火星一樣，轉瞬間順著死靈蔓延到各處，將整座深坑化成一片火海。

與燦爛火光相對的，是死靈數量的急遽減少。

它們宛如堆積的薪柴，被貪婪的火焰當作恣意歌唱的養料。

在火光的遮掩下，一股股透明的物質從火海中蒸騰而起，往冥犬的方向湧去。

「怎麼可能......區區科系位階，怎麼可能有驅使冥犬的力量！！」

作為底牌的奧義被輕鬆破解，瓦德納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狂妄，而是歇斯底里的朝著閻妮喊道。

「誒......」少女的嘴角輕輕勾起，「我有說過這是我的召喚獸嗎？」

手持鐮刀的黑色巨影再度閃現，卻被冥犬一掌狠狠按進土裡。

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塵土，閻妮慢悠悠的解釋著，「正如你所說，我只是個科系位階，不說與冥犬契約，連打開冥界連結都不太實際。」

效果越是特殊的能力，能力當中就會加上越苛刻的條件。

「如果要發動『死亡的新娘』，必須先達成一個條件，那就是我死亡的事實。」

其實自殺也行，但閻妮對體驗死亡沒有興趣，除非必要時不然不會發動能力。

「我的死亡以及刻在我命運上的『婚約』，足以維繫一道再小不過的連結，而同時，由於『我的死亡』為事實，按照冥界的規定，我的靈魂會被引渡至彼岸，這就是冥犬之所以現身的原因。」

對掌下不斷掙扎的「死神」毫無興趣，冥犬隨手將它燒光，轉頭對著瓦德納露出凶光。

「但正如我先前所說，這份連結十分微弱，以至於冥犬甚至無法確定該被引渡的對象，所以牠會選擇附近離『死亡』最近的存在。」

已經死亡的死靈們自然是首要目標，而被死氣嚴重侵蝕、還接二連三受到重創的瓦德納，自然也比她要靠近死亡。

「我......我認......」

沒等他喊出那救命的二字，那道詭異的黑紫火焰瞬間從男人全身上下燃起，瓦德納眼裡最後映照的，是閻妮帶著三分憐憫的笑容。

「你的敗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太短命了。」

當吸取了瓦德納的靈魂，冥犬這才轉向閻妮，但態度比起先前可說是禮貌的多。

「不足的地方就從這裡補吧。」

濃郁的靈體從閻妮的角中流淌而出，源源不絕的流向冥犬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牠停止了對靈魂的汲取，滿足的晃了晃腦袋，又是化作火焰消失不見。

籠罩賽場四周的結界緩緩解除，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安東宣布比賽結果的聲音交雜著。

「勝者，閻妮！」

強烈的疲憊感襲來，閻妮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遠去。

不過，伴隨著吹來的一道清風，一股溫和的力量將她的身體輕輕托住。

有些費力地睜開眼睛，悠夢那張標緻而完美的容顏映入眼簾。

「你......怎麼......」「別動。」

灌入一絲能量，悠夢迅速得出了閻妮的身體狀況。

不說支離破碎的肉體，連靈魂的力量也減弱了大半。

「我們會盡全力治癒閻妮鬥士，請您不用擔心。」

轉過頭，悠夢看見了在一旁等候的卡琳娜。

以城邦的醫療實力，要治癒閻妮不是什麼難事，但......

「帶......帶我回去夜館就好......」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悠夢耳邊說到，筋疲力盡的少女說完就暈了過去。

「抱歉，我必須尊重她的意願。」

先用能量做了止血，悠夢一把將比自己高不少的閻妮輕鬆抬起，身旁捲起一陣強勁的風渦，將兩人裹俠著往遠處的高樓飛去。

「......這樣可麻煩了呢。」對這位我行我素的觀察員感到困擾，但卡琳娜也沒打算攔住她們。

掃了貴賓席一眼，龍辰久久注視著悠夢的背影，公僕則是為剛才的戰鬥獻上掌聲。

最後，卡琳娜的視線停在監護者那極其難看的臉色上。

有些嘲諷的聳了聳肩，女人心情頗為不錯的再度回到場邊。

只要是在這座競技場上，誰都是一樣的待遇，誰都別想越過她抓人。

「呵呵，非常精彩的比賽，聖鬼族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話語中難掩對閻妮的讚賞，公僕沒有發覺到一旁同事的不悅。

「她是罪魔。」

公僕臉上的笑容一僵，「你說什麼？」

將梳理整齊的黑髮揉亂，監護者有些煩躁的說道，「幾百年前，『苟多爾獻祭事件』，就是她做的。」

覬覦聖鬼族的力量，某個城鎮趁亂綁架了聖鬼族的祭品，企圖通過相同儀式來得到聖族的力量。

但是，不到一日，整座城市卻被摧毀殆盡，除祭品外的一切人員也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只學院，聖鬼族以及烏托邦都各自進行了調查，一切線索都指向了那位失蹤的祭品。

「那不是我們應該處理的。」公僕對一旁同事告誡道，「你專心執行你的任務就好。」

「就這樣縱容罪犯離開嗎！？」監護者的嗓門提高了幾度，「就因為她是學院的學生？」

「她沒有被正式定義為罪魔，再加上她是焰璃會的同盟，沒有正式文件的情況下，任何行動都是魯莽的。」公僕冷聲警告道，「需要我提醒你，為什麼連『執法者』也沒能動他們半根寒毛嗎？」

在烏托邦的下轄機構中，公僕以及監護者是少數精英，明面上的主力仍舊是「執法者」。

而被視作接班人的蕭寒，卻在一場委託中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但是，明明付出了大量的財力以及物力，卻被一票否決權徹底翻盤。

「【聖靈公】......是嗎？」

饒是對城邦以及聖族不滿已久的監護者，在說出了那三個字時，也不禁打從心底感到懼怕。

歷史過於悠久的聖族是迂腐的，也是一灘甚少流動的死水，而她就是少數十分活躍的高位者。

「哪怕同為偉人，她也不是我們能觸及的層級，招惹她的代價你擔不起。」

將注意力放回比賽，公僕沒有注意到監護者眼底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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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抱著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少女，悠夢在路上引來了不少視線的注目。

即使比不上悠夢的天姿國色，閻妮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不知是不是閻妮的身體太過沈重，悠夢的步伐有些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一樣。

常人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但某些意圖不軌的人則並非如此。

悠夢像是沒有注意到尾隨的人們一般，不只彎進了陰暗偏僻的巷弄，還越走越深。

本來有些畏首畏尾的跟蹤者們也大了膽子，紛紛跟了上去。

兩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他們有什麼好怕的！

轉過最後一個轉角，悠夢看著死巷盡頭的牆壁，步伐有些虛浮的走了過去，將閻妮的身體倚靠著牆壁。

「不好意思，你們有人會治療術式嗎？」

數位面色不善的壯碩男人從暗處走出，臉上帶著令人不適的邪笑。

「當然有，但是大小姐付得起代價嗎？」眼珠在兩位美人身上來回梭巡，為首的人眼底滿是算計的精光，「或者說......」

沒等男人說完，一條血線出現在他的喉間，下一刻整顆頭顱竟是掉了下來。

【武具．血罪】

「沒有意願沒關係，」手裡把玩著血紅的短劍，悠夢銀色的髮絲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涼風吹的紛飛，露出了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血瞳，以及那抹甜美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

「我只需要術式而已。」

下一刻，無數道斬擊籠罩了狹窄的巷子，除了飛濺的鮮血之外，沒有一聲慘叫來得及透過聲帶發出。

聖石砌成的牆壁佈滿被砍出的深痕，近二十個人卻沒有人的屍體是完整的。

踏過血泊，悠夢從一具屍骸中扯出一道透明的靈體，然後走回閻妮身旁。

「治好她。」

悠夢淡聲命令道，一道綠光隨即從靈體中湧出，灌注到閻妮的身軀中，修補著支離破碎的肉體。

幾分鐘後，靈體像是到了極限般，半透明的身體竟是如輕煙般在空氣中消散。

「才這樣就消耗光了嗎？算了。」

閻妮本來蒼白的面色紅潤了許多，呼吸也變得平穩。

看著沾滿牆壁以及地板的血跡，悠夢嘴裡喃喃著未知的語言。

沾黏在各處的血污迅速匯集到中央，凝聚成一顆巨大的血繭。

將指尖咬破，悠夢在繭上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曾誓言守護的一切，如今已沈沒於歷史，曾銘刻於劍柄的銘言，也已隨時間鏽蝕，失去了肉體、信念、靈魂，卻仍在沒有盡頭的旅程邁步前行。」

隨著咒文的詠唱，血繭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像是有了心跳一般開始跳動著。

「沒能善盡侍奉之責的罪人啊，我以至高權柄再度呼喚汝之名諱。」

【血月君．淵】

一股根源性的波動迅速傳遍整座主城，震驚了一切踏入偉業之境的能力者，但那是後話了。

血繭從中裂開，露出了裡頭單膝跪地的騎士。

她身穿著厚重的血紅盔甲，一頭微捲的血色秀髮垂下至腰部。

即使帶著令周圍空間不住顫動的威壓，她對眼前的女孩卻是無比恭敬。

「敢問有何吩咐，陛下？」

雙眼恢復了以往的幽紫，但悠夢的語氣仍是沒有溫度的冰冷，「演員已經到齊，戲也已經開幕了，我不需要更多的棋子參加了。」

「您的意思是......」

再度將閻妮攔腰抱起，悠夢背對著淵離開，留下了一句命令。

「如果有人想要動用額外的棋子，那就把那些棋子毀了吧。」

淵仍舊是低垂著頭，沈穩的答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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