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永恆的夢魘 - 熾烈之心（7）準備棋的最後一步

罪罰獄，底層。

在元老院的指示下，警備等級已升至最高等級。

每隔幾步就有一名守衛站崗，每隔幾分鐘就會移動到隨機崗位。

不過，即使底下如此熱鬧，士兵們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若非長年出生入死練就的心理素質，他們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空氣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尖銳的冷風若有似無的在身旁縈繞，宛如死神的低語。

冷汗早已浸濕鼻梁以及後背，士兵們心中再無先前對罪罰獄警備的擔憂。

這一次，元老院真的是請來了一尊不得了的怪物。

只是瞥了一眼深處見不到底的黑暗，守衛就覺得心底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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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在籠子裡，真是可憐呢。」

與士兵們想像的不同，罪罰獄的底部，如今一點也不陰暗。

燦爛的金光將牢房照的無比明亮，無論是粗重的鐵鍊、緩緩旋轉的符文、抑或是血修羅血紅色的身體，都被金光照的一覽無遺。

牢房之外，一位端莊華貴的女人坐在純金打造的座椅上，神情複雜的看著牢裡。

「丟下了立誓守護的國家與人民，背叛了始終追隨的部下，連妻子與孩子也能毫不猶豫的拋棄……」女人的嗓音無比冰冷，「最後連自己也被造下的殺孽侵蝕成連話都不會說的怪物，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提拉努斯？」

女人的話語在偌大的空間迴盪，牢房中除了頻率固定的低吼聲外，沒有半點回應。

「我叫你回答我！」

女人的神情出現些許龜裂，強烈的情緒自裂縫中流淌而出。

無數條金色鎖鏈自牢房各處閃現，將血修羅的身體硬是從中央拽到了牢房邊，與女人對上視線。

許是女人的力量過於強大，籠罩提拉努斯全身的血色霧氣消退了一些，男人也恢復了一絲神智。

望著曾經的摯愛，提拉努斯只是不帶情感的笑了笑，「好久不見，我們的孩子過得還好嗎？」

「當然好，只要他們不知道有你這個罪人父親，一切都好。」

男人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疲憊，「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不會出現在孩子們的人生中，你滿意了就走吧。」

已經是第六次還第七次了呢？提拉努斯記不清細節與次數，不過等她嘲諷夠了應該就會走了。

「今天找你不是為了這個。」女人嘴裡有無數尖酸刻薄的話，但卻無一說得出口，「……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可以告訴我了吧？」

久遠的回憶在腦海翻湧，直到現在，女人仍舊不明白，本該邁向幸福的他們，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男人反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父親告訴我，你沒有被下詛咒，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說過很多遍了。」男人有些無奈，「我遇見了『星星』，僅此而已。」

女人毫不接受提拉努斯的說詞，「什麼星星？」

「當時，我記得也是鬥皇祭吧？」男人神情有些恍惚，「你記不記得，當初有位自稱來自『星國』的冠軍？」

女人回想起一道模糊的身影。

穿著五顏六色的小丑服，碩大的紅鼻子與一頭蓬鬆的假髮，再加上半走半跳外加時不時跌倒的滑稽行為。

讓其他參賽者大笑直至力竭，真的是一位很奇怪的能力者。

「依稀記得，然後呢？」

男人接下來的反應卻讓在聖鬥族位居高位的女人瞪大眼睛。

與提拉努斯同床共枕多年，她的記憶中沒有誰比他更配得上「君王」二字。

霸道、任性、不屈從於任何人的傲氣。

但是此刻在男人曾經威嚴而不容反抗的臉上，卻是近乎滿溢的「崇拜」。

「之後，我遇見了『星星』，世間一切都必須仰望的至高存在。」

曾經讓聖鬥族必須正視的戰鬼，此時卻如宛如最虔誠的信徒般，語中只剩下讚頌與近癡的狂熱。

就像是……見到「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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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小子？」

將話傳給監護者後，龍辰在夜晚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閒逛著。

學院長敏銳的察覺到少年的異樣，於是出言問到。

「老師，能力者有辦法憑空知曉其他人的名字嗎？」

素未謀面的那名少女，但蕾塔這個名字卻是沉沉地壓在龍辰心底，不時刺的他心底生疼。

「沒想到你會問我這個問題。」老者低笑一聲，「對你來說，名字是什麼？」

想了一會，龍辰不太確定的答道，「存在的證明？」

「當你達到了『規則』的境界，世間萬物的過去不過是一本可供翻閱的書。」學院長耐心解釋著，「而書名就是每個人的『真名』。」

當觸及時間的法則，除去無法確定的未來，能力者也能讀取過去所發生了一切。

「不過，一般來說只有『博靈』以上位階的能力者才有辦法做到。」

學院長似乎看穿了龍辰心中的煩惱，「那位女奴的名字莫名出現在你腦海裡了，對吧？」

少年點點頭，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名字帶有極為沈重的情緒。」

「跟人類不一樣，龍生來就擁有出色的感知能力，你獲得了龍帝之種，要學會處理大量湧入的情感。」老者語重心長地叮嚀到，「那位女孩，心性可要比你成熟多了。」

學院長知道悠夢目前在城邦中，但卻訝異於她自上次見面以來完全沒有進食。

作為吸血鬼，她應該早到了需要初次吸血的時候。

更不用說，在由聖石砌成的城市中，吸血鬼的力量會受到限制，更加強化它們的進食慾望。

在他的視角中，那座高聳的大廈頂端，正縈繞著為數可觀的血色氣息。

不過，除了源於本能的欲望外，學院長還感受到另外一股更加平靜、浩瀚的力量。

宛如大海一般，將這些嘶吼咆哮的血紅瘋狂深鎖在底，無論是表面還是內側依舊是平靜無波。

區區一個科系位階，又不是血統極為純正的吸血鬼，到底是從何得到不輸偉人的意志呢？

即使龍辰身懷被世界承認的位格，又是龍帝之種選中的人，學院長也無法保證他能與悠夢並駕齊驅。

用通俗點的比喻，龍辰就像是書本中的主角一般，無論爬到什麼樣的高度，都必須以「常理」度量。

但是悠夢，既沒有任何清晰的目的，定位也十分不明朗，卻總是能出現在龍辰關鍵的場合。

就像是意外闖入書本的角色一樣......她如今也來到了城邦。

「老師，她也在這裡嗎？」

看著少年眼中不加掩飾的光彩，老者嘆了一口氣，「那女娃在酣眠夜館的星庭，你是進不去的。」

「如果是身份的話，聖龍族的嫡子身份應該完全夠了吧？」龍辰神情十分不解。

學院長解釋道，「聖族當中，唯有聖龍族以及早先自行除名的聖夜族，無法入住酣眠夜館。」

龍辰面上疑惑更甚，「我聽說這所旅館是完全中立的，我們族也不像聖祭族那樣強勢，為何要針對我們呢？」

就連長年戰爭的區域，只要能付出足夠的代價，酣眠夜館也都會欣然接受任何立場的客人。

「酣眠夜館的歷史遠比你想像的久。」學院長有些懷念的望著未曾改變的大廈，「在神代末期，三位能力者共同建立了一座小酒館，分別提供酒水、夜景以及睡眠，隨著時間演變，就變成今日遍布世界的樣子。」

酒水從水果釀造轉變為用龍鱗萃煉，夜景也從簡陋的布幕轉為特製化的領域，而睡眠也從薰香演化為連詛咒都必須平息的固有效果......

回憶不斷湧現，曾經在那座破敗酒館歡飲的場景仍舊歷歷在目，學院長心中滿是惆悵。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龍辰有些不確定的詢問，「他們......都是很高位的能力者吧？」

光是能用領域，位階就鐵定是偉人以上了。

「是，即使是聖族最為強勢的文明紀元，聖龍族與聖夜族也沒有一次成功佔了酣眠夜館的便宜......」將不斷湧出的回憶打斷，老者長嘆一口氣，「剩下的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吧，兩天後你還要以『鬥士』身份參加鬥皇祭呢。」

察覺到老師語氣中的悵然，龍辰也沒有再多問什麼。

他相信總有一天，老師會跟他說的。

況且......悠夢一定會出席後天的鬥皇祭，他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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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煙霧瀰漫著一望無際的荒原，一位男子在某塊巨石上，正與某人通訊著。

「鬥皇祭？我好像有聽說過。」

男子勾起微笑，一頭雜亂紅髮與豪放不羈的面容十分相襯。

「互相廝殺的野蠻娛樂？你們監護者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哈哈哈哈哈！」

大笑過後，男子收起了臉上的玩笑，「雖然我對血修羅有不小興趣，但也不想捲入幾個聖族共同籌備的計畫。」

對方似乎不放棄，又說了什麼，這次男子則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吸血鬼？這倒是出人意料......」

沈思半晌，男子撥了撥紅髮，「我會去城邦一趟，希望你們沒有傻到用這個情報來騙我。」

一陣狂風吹過，覆蓋荒原的煙塵被吹散了，隱約露出了沙堆下的無數斷垣殘壁。

這裏曾經，或者說幾小時前，曾座落著一處人口數十萬的城市。

「......那是當然。」清晰的話語從男子手上的通訊道具中傳出，「聖鬼族的『赤龍鬼』......」

「知道就好。」切斷了與監護者的通訊，男子轉頭看向某處，「拿到了嗎？」

「拿到了。」一位外貌十六歲上下的少女揚了揚手中的一根金角，將其遞給男子。

「上頭還真是慷慨，這種寶物就這樣像是在做慈善一樣到處發......」看了看金角，男子將它收進懷裡，「然後就讓我們來收拾爛攤子。」

少女除了有著一頭柔順的銀髮外，還有著一雙血紅的眸子，此時正渴望的看著男子。

「太陽很大呢，餓了嗎？」蹲下身子，男子一把將少女抱起，將她的腦袋往自己的脖子靠著，「吃吧。」

少女也不推辭，一口咬住男子脖側的血管。

幾分鐘後，她的尖牙離開了男子的脖子，眼中的血紅也消退了一些，「接下來，要去哪？」

「去城邦，有人在那裡看到一位你的同族。」男子笑了笑，「確定不去看看嗎，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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