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永恆的夢魘 - 籠中鳥（4）暗潮湧動

「蘿卡閣下，今天召開『理事會議』，是為了對皮斯村一事進行調查以及後續處置的裁定。」

站在燈光匯聚的正中央，距離蘿卡十幾公尺處圍了一圈半圓形的座席，裡頭早已坐滿人影。

坐在主位的正是先前在入學式致詞的灰袍人，語氣中沒有訊問的嚴厲，他甚至以敬詞稱呼蘿卡。

若非沈重冷肅的氣氛，看不出是在訊問蘿卡。

「我知道了。」

「那麼，各位理事們所提出的問題，我將會逐一詢問您，還請您誠實以對。」

「我知道了。」

得到蘿卡肯定的回應，灰袍人慎重而清楚的開口，「第一個問題，您是否在本該可以控制的情況下，卻選擇殺害皮斯村的一千餘位村民？」

「沒有，在瀕死狀態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盡全力。」

「您的回應已記錄。」

灰袍人面前的白紙自動浮現了蘿卡的證詞。

「下個問題，大量實習生遭到殺害，您是否存在疏失或是過失？」

哦……烏托邦的面子不要了是吧？斜眼看著某個方向，蘿卡笑了笑。

「本次強制委託，我並沒有義務照顧實習生，另外，他們遇害則是在主動脫隊之後，詳情可以查閱名簿上的紀錄。」

在法理上，她見死不救也無罪可定，而在道義上，她也無須對主動離去的人負責。

「您的回應已記錄。」

「最後一個問題，您是否與禁忌之物簽下契約？」

明亮的燈光匯聚在蘿卡身上，卻驅不散那雙犄角上的可怕氣息。

「這是私人問題，我無可奉告。」

只要沒有觸犯重罪，學生有權對關乎能力的問題保持沈默。

不過，這樣就失去說服理事們的機會。

蘿卡倒是不怎麼在意。

說的一副要是她坦誠解釋，這些滿腦悲天憫人的聖人就會理解一樣。

打從「波及平民」被坐實後，她說再多都是浪費時間。

就這樣，蘿卡意興闌珊卻也沒有隨便的回答灰袍人的一個個問題。

「您的回應已記錄。」停頓幾秒，灰袍人緩緩開口，「問答結束，接下來將進入對質階段，您願意接受嗎？」

搖搖頭，少女豪不臉紅的瞎扯道，「身體因素，拒絕對質。」

她想睡覺了，不管這些人憋了幾肚子的「諄諄教誨」，她連看猴戲都沒心思了。

失去千年，再加上新的力量還未完全融合，她的身體不管從哪方面看，都處於崩潰邊緣。

更別說，她昨天還殺了一個中年級首席。

「蘿卡閣下，本次的裁定事關重大，您有可能被定為『罪魔』，確定不進行對質嗎？」

學院是完全中立地區，即使是能力者公約，也無權撤銷蘿卡的學籍。

只不過……到了外界，怕是只要一煽動，蘿卡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確定，直接表決吧。」

「那麼，認為蘿卡閣下必須接受處分的，請舉手。」

除了一位沒舉之外，所有理事代表均是舉起了手。

先是有些訝異的睜大眼，蘿卡有些恍然的點點頭。

看來……烏托邦這次是來真的呢。

放眼眾理事，烏托邦也只有一席。

她也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結果卻與以往類似的事件大不相同。

其他理事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針對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許了好處。

「請各位理事提交您認為蘿卡閣下必須接受的處分。」

不出意外，除了那位不做表示的理事代表之外，其餘都提交了「定為罪魔」此一處分。

大勢底定，就差灰袍人朗讀結果。

冷眼看著烏托邦代表得意且輕蔑的笑，蘿卡的嘴角卻是微微勾起。

「主席大人。」

所有人均是詫異的轉頭，看著那位自始至終都沈默以對的理事代表。

「聖祭族常任理事，請說。」

「聖祭族，發動常任理事之『否決權』，撤銷本次針對蘿卡閣下之一切處分，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議。」

語調平穩沈靜，卻將烏托邦代表臉上的得意打的粉碎。

「你說什麼？」

同為常任理事，烏托邦代表沒了先前的孤高鎮定，驚怒的一拍桌子。

「否決權已發動，本次特別理事會議的一切決議均已失去效力，一應紀錄將全數銷毀。」

隨著灰袍人的話語落下，寫著證詞的紙張迅速回歸純白。

「再次感謝各位理事以及蘿卡閣下今日的出席，本次理事會議到此結束。」

深深一鞠躬，一如先前致詞般隆重而恭敬，灰袍人身形在空氣中融化。

其餘理事也紛紛消失，當中幾人懷有深意的看了看蘿卡。

同為大勢力，聖祭族暗中扶持的學生數不勝數，但只限於背地裡的資助，公然袒護是嫡系才有的權利。

該不會……那個傳言真的屬實吧？

隨著理事一個個離去，房間中很快就只剩下蘿卡、聖祭族代表以及烏托邦代表。

沒了溫文儒雅的偽裝，男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眼前兩人生吞活剝。

「聖祭族的意思，是想跟我們烏托邦公然為敵？」

「您貴為代表，應該知道謹言慎行的重要性。」聖祭族代表，一位身穿淡金色斗篷的女子輕笑，「所謂對外強硬，跟見人就咬的狗是兩回事。」

聽出女子話中的嘲諷，男人面色漲紅，氣得渾身顫抖。

「你就等著吧，侄子的仇，我薄青早晚一定會報！」

撂下狠話，男人身形一閃，從房間消失。

「雖然已經見過你好幾次了，但這還是第一次跟你說上話呢。」金髮女子向著蘿卡伸出手，「我叫萊雅，是萊特的姊姊。」

握住女子的手，蘿卡感受到一股沒來由的親暱。

好像兩人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般…..

兩根犄角驟然燃起黑紅火焰，蘿卡內心頓時恢復原狀。

「精神干涉？」

放開萊雅的手，蘿卡有些奇怪的問到。

那股力量在干涉她之前就被燒掉了，她也無從推斷是哪種形式的干涉。

「哦……」萊雅十分驚訝，「你的火焰，很特殊呢。」

從利益角度，著女孩還真有讓他們公開袒護的價值。

「如果前幾次我沒有拿到過半的無罪票，你也會用否決權嗎？」

雖然只是預想，但蘿卡也不覺得這個假設有多少可能。

「沒錯。」萊雅點點頭，「萊特的要求是『讓你無罪』。」

只不過，蘿卡能靠自己贏得過半的無罪票那麼多次，是萊雅跟烏托邦都沒想到的。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那就下次見了。」

萊雅身體融化為萬千光點消散。

久久看著萊雅的消失處，蘿卡將疑問埋藏在心底，免於被沈重睡意吞沒。

不愧是那傢伙的姊姊，兩人嘴裡都沒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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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會長大人特意讓我去見那個小天才的目的，只是為了觀賞一齣退婚秀？」

翹著腿，紅裙女子勾著豔紅的唇，隔著桌子望著對面的西裝男人。

周圍鳥語花香，碧綠的草坪不斷延伸至天邊。

「退婚？」巡監會會長皺了皺眉，「按照『預定』，龍辰被退婚應該是兩個月前。」

「得了吧。」女子手指勾著捲翹的髮絲，語帶嘲諷的說道，「連這種小事都要精準預測，你當你是神？」

沒有被女子的話激怒，會長反而露出微笑，「你說得對，是我鑽牛角尖了。」

「然後呢？就算是所謂『前途無量』、我傾盡全力培養他，我也不覺得那小子有機會在三個月內打敗那頭玻璃怪獸。」

腦海浮現那張脆弱淡漠，卻比任何利器都還要容易割傷人的容顏，女子不怎麼看好龍辰。

「雖然是對立面，但也不得不承認。」女子雙手抱胸，不情願的說道，「蘿卡手下沒有一個稱得上廢物。」

真是奇怪，明明入學成績就是普普最多中上，現在卻成為中高年級都無法輕易拿捏的硬釘子。

「這次是你狹隘了。」會長搖搖頭，「面對邪惡以及絕境總能創造不可能的成功、打破無底深淵的存在，才配稱作『正義』，不是嗎？」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gF6HCscI

「呵呵，就像你們一樣？」女子眉梢微挑，也沒有反駁會長的話，「像是故事主角一樣，每次都能把強於自己的敵人變成自己的力量。」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Z0OnLiTF

然後層層堆高，在留下無數傳說的同時，以驚人的速度攀升位階。

「既然對上的是『命運之子』，三個月後的勝利自然無須多談，雅菲絲的下場才是我們需要討論的。」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Jqn2CXjE

「你們不是早就決定了嗎？噢，你說【黑帝】啊。」

先是一愣，女子很快理解的會長的言中之意。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pswP9KAn

「正是。」男人的雙眸如同極地的冰晶，清晰而寒冷，「我認為為虎作倀者不避寬恕，但他似乎打算娶她為妻。」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VmiQU1kw

語調雖然冰冷，但卻透著一絲無奈。

「你是『白』，他是『黑』，同為烏托邦派系的首領，你們自己去達成共識吧。」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voEm66Py

「如果你想要的話，烏托邦派系改成三首長制也是可以的。」會長微微一笑，「你就當『紅』吧。」

「哈哈哈哈哈！」女子捧腹大笑，一雙狐狸眼沁出些許淚光，「我又不是腦子壞了。」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eCXA920p

一向掌握一切的會長，對此感到十分疑惑，「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你了，你為什麼這麼抗拒？」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ohim70i2

明明作為學院的最大派系，有兩個時代錄前十席的高手坐鎮，第十一到第五十席間卻無人願意加入。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們烏托邦是這樣信奉的對吧？」靠著椅背，女子口氣慵懶，彷彿在解釋什麼常識。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Frt7gB5J

「沒錯。」

女子繼續說道，「能力者探索能力以及世界的動力，源自對力量的渴望，而這份渴望的目的就被稱作『慾望』。」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9Y6LjmA0

「對你們而言，慾望與責任同為一體，但對我們而言並不是。」

光靠所謂意志及信念就能戰勝強敵的奇蹟，對他們來說就是愚不可及的妄想。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PI0w4uR9

看著會長不明白的神情，女子也早有預料，「你就當作沒聽到吧，反正這次大概就是跟你們之間的最後一項合作了。」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ZMiGUger

這個重磅消息砸下來，會長忍不住直呼女子的稱號，「【妖姬】，為什麼？」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BewKQTpK

是利益不夠嗎？還是有了新合作對象？

「跟那個無關，只是有了更重要的東西，我得把全部心力放在上面。」

從椅子上站起，妖姬撥了撥頭髮，頭也不回的走遠，「既然樂園塔快要重啟了，你就別管那麼多了吧，【白卿】。」

一陣風吹過，妖姬的身體崩解成無數玫瑰花，帶著一股及其芬芳的香氣飄散於天地間。4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EMu9Y8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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