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相遇 - 潜入莉雪的梦—5（三）

我花了三秒钟冷静了下来，我知道莉雪说的人不是我。

是电话里的那个人。

至于莉雪有没有哭，我是不肯定，因为现实生活中莉雪哭是不可能的。但整体的感觉上，再加上这句对白，就有了“莉雪哭的感觉”。

我慢慢地走到莉雪的身后。理论上，隐形衣是能隐藏我的身体，但我又感觉隐形衣不能隐藏莉雪眼前的自己。我相信，只要我走到她的眼前，莉雪一定看得见我。

“我们不适合，你是个好女孩。”电话一端的声音特响。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会改，你不能说走就走。”莉雪的哭腔很奇怪，也许是现实生活中没有体验过，所以记忆中我描绘不出莉雪的哭。

“你很好，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另一端的声音很欠打：“每次看电影，我知道你都听我的，吃饭也是我决定你没有意见，你都给足我面子，但是……”

“但是，你觉得你没有身为男人的尊严？”

“你也知道，我是个小男人，就是没有你要的大男人风范。为了你，我想学会身为一个大男人的果断，但我觉得很累。”

“所以你就是要分手就对了？”

“是，我想了很久，对不起。”

这类型的情节不太可能会发生在莉雪的身上吧！也许这些情节是我自己想象的？不是莉雪的记忆，莉雪只是跟着这样的情节演着戏？

我是不清楚，但对于这个梦，我只有全全接受的份。

没有接下来的对话，莉雪把手机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

这就是莉雪从午餐之后就消失的原因？

“为什么你这样对我？”莉雪的背影很落寞，唉，这个梦她应该快乐不起来了。

我该做些什么吗？有没有正在发亮的东西？

还没有，会议室的灯没开。

小玲还在外头，全然不知道莉雪发生了什么事，她应该没有看见自己跑进来会议室吧？

“如果……如果我还有机会，请告诉我。”我模仿着电话里那男人的声音。

“你是……蒙面侠？”

“不，我是刚才和你通电话，那个不知所以的大笨蛋。”

“你是……”

“对不起。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对吧？”

“刚刚你说要分手了，不是吗？”

“就算要说分手，也是你说。就算要一方为对方改变，那个人也是我。”

“我知道你是蒙面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把声音换回曹格的声音，为此我轻轻地唱了一句“紧紧相依的心如何say goodbye”。

“蒙面侠就是潜梦者，潜梦者就是蒙面侠。他说过，到我的梦中，一定有那个意义。而这个意义，我却一直都不晓得。”

“能梦见你就是意义。嗯，你不会觉得很恐怖吗？”

“不会，我觉得我的梦，多少都因为他而快乐。有好几次，我差点就能摘下他的面具。”莉雪的声音很轻快。

“不知道，不是也蛮美的吗？”我真担心有一天被莉雪识破了，会不会以后在现实生活中尴尬。

“人就是会好奇的不是？我每个星期梦见他，我醒来时都还记得。”莉雪笑着，却始终没有转身。

“那我来你的梦中这么久了，你知道我是谁了？”我全然一睹，倒也“大方”地承认了自己就是潜梦者。

“不知道，但应该是我认识的人。我是这么想。”

我慢慢地贴近莉雪，从身后轻轻抱着。也许现实生活中我正在抱着枕头说梦话。

“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想，不值得珍惜的人，就不要理他，你会遇到更好的。”

莉雪没有抗拒，整个人站在那儿，不动。

会议室的倒影，依稀可以见到莉雪既放松，又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如果我猜到你是谁了，你还会来我的梦中？”

“我想不会。再说了，人海茫茫，你不可能猜得到我是谁，你也许都没见过我一面。也许，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只碰过一次面。”我决定放手一搏，误导莉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莉雪撒娇。

“如果你发现了我是谁，在现实生活中要告我，我哪敢来。你说是吗？”

“如果，我没有要告你呢？”

“这样下去很像会对你造成困扰。嗯，换个说法，这样的话我还是不来比较好。”

“是吗？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来我的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潜梦者条规一，不许告知自己的身份，包括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条规二，不许透露自己的目的。条规三，不许让梦中的人不开心。”

“你自己编的吧！虽然如此，还是要说声，谢谢。”

“对了，这个梦境是在哪里？怎么跟之前的都不一样？”我强装自己不知道这里是公司。

我要莉雪知道，潜梦者不知道这里，食之有味加工厂，是很正常的事。

“你不知道？”

“别忘了，潜梦者不能决定梦境，只能跟随你的想法而制造出来的梦境奔走。”

“你应该猜得出吧？”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占卜师。我连你的想法都猜不出。”演戏的潜规则，演完整套。

“这是我的公司啊。”

“连做梦都梦见工作，你真勤劳，可惜你的老板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会控制梦境啊！”

“你来加班，是不是有些要紧的事还没有赶完？”

“对了，我要找顺新，有件事交代他做了，我都忘了。”

糟了，万一，万一莉雪找不到我，虽然看似很正常，但是在莉雪的心理，第六感的驱使下，一定会认定自己就是潜梦者。

莉雪还没转身，会议室的灯渐渐变亮了。嗯，我刚才并没有按下电灯的按键，难道是……

通常，只要灯越来越亮，离清醒的时候就不远了。

我不知道距离梦醒还有多远，但如果莉雪马上冲出会议室，那这个梦境也许就不会马上结束，如果她冲到实验室……

找个借口，或许找个话题耽搁莉雪一下，至少不要让她离开会议室。

“不是吧！你还要你的下属一起加班？你真坏。”

莉雪是说要走，但也没有挣脱的意思。

亮光开始蔓延到会议室的桌子。

会议室的桌子，也开始出现了亮光，那是由中间扩散的亮光。亮光开始布满整间会议室，连空气都有亮光的温度。

食之有味加工厂的一些会议室，是有两面墙分割与其它左右的会议室，另两面是很大片的落地窗，只有几条不透明的壁纸隔着。进出的门是木门。

现在，这两面玻璃相互反射这些亮光，我几乎快要看不见眼前抱着的莉雪了。放眼望去，不反光的只剩下桌子上的手机。

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握着莉雪的手背，缓缓地抱着莉雪的身子。

不说话，梦醒了，莉雪就不会追究太多。

越来越亮。

莉雪似乎转身了。

她的长发，她的脸庞，她穿着的褐红色长裙，高跟鞋，此时一清二楚。

隐形衣应该没有滑落，我应该没有变装。

她漂亮的眼睛，此时正和我的眼睛，对望着。

我忘记了呼吸，隐形衣下，两手不知觉地牵起莉雪的手，勾着。

莉雪慢慢贴近。

亮光在莉雪的脸庞，像是打上非常刺眼的彩妆。

依稀感觉莉雪的脸庞碰到了自己的脸，隔着隐形衣的距离。

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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