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 - 蕭箏

「知曉了。」雪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帶著夜落走進了一旁的酒樓，裡面的小二見她衣衫華貴，氣質不凡，也不敢有怠慢之心，領著她們到他們特別為貴客準備的包廂。

雪掃視了一下，這裡真不愧是京城最受歡迎的酒樓，光是一樓就聚集了一大堆貴家子弟，喧鬧不已。

「我想要二樓右邊的包廂，我會自己上去，等等讓人上來時，順便幫我拿一盤桂花糕捎上來，多的就給你了！」雪拿出一百兩銀票，遞給小二。

「好勒！」小二眼睛一亮。

「還有，紅燒獅子頭、魯豬蹄子各來一份，順便來一壺龍井茶。」

「好的。」小二的心情很是雀躍，二樓的一間包廂只要七十五兩，其他的東西加起來頂多二十兩，也就是說，剩下五兩歸他了！

小二走後，雪輕輕敲了敲牆面。

「怎麼了？」夜落問。

「這牆太厚，隔音太好，什麼都聽不見。」

「什麼人讓妳這麼好奇？」夜落走到她身旁，學著她的樣子，將耳朵貼在牆上。

「他的那雙眼睛，我好似看過，在那場滅門之災的時候見過，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夜落淡道，「簡直荒唐，就算易容可以從眼睛看破，單憑一雙眼睛怎麼可以確定，他就是妳想要找…」

話還沒有說完，雪手一抖，茶杯翻倒了。

「怎麼了？」夜落皺眉，雪不是容易失態的人，更不會打翻茶杯。

「想到一些陳年舊事。」雪將茶杯從茶水中扶起來，眼睛微眯，眸中蘊含了看不懂的情緒。

「袁平。」她淡淡吐出兩個字，可握住茶杯的手卻越來越緊。

夜落伸出手從她手中拿過茶杯，免得茶杯裂掉。

「那雙眼睛，我從未忘記過。當初搜羅資訊的時候，應該連照片一起的，可誰會想到一個宦官可以牽扯這麼多。」

「誰的狗？」夜落挑眉。

雪用手輕輕舒展皺緊的眉頭，「皇后。」

「皇后啊….是個很奇怪的人，」夜落用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發出清脆的聲音，「聽說之前在南疆廟裡長大的，但好歹是一國郡主，怎麼捨得她幹粗活呢！」

「粗活？」雪靜靜地看著她修長的手指，在腦中搜尋所有關於皇后的記憶，「不應該啊…我之前去宮中彈奏琵琶的時候瞧過，那分明是一雙白皙細嫩的手！我搜集到的資料也是如此。」

「可她那時候從南疆過來的路上，下馬車，我看過她的手是有繭子的。」夜落也漸漸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雪牽起她的手，在她手上比劃了幾下，「這是練武的手，這是幹粗活的手，這是彈奏樂器的手。妳再細思，那繭子真的是做粗活才有的嗎？」

夜落盯著雪的手看了好一陣子，「不一樣，她手上的薄繭分佈和我不一樣，和妳的倒是比較像一些，可又不一樣。」

「我的？我繭子大多是陳年彈奏樂器留下的，我沒怎麼練過武器，我就只會用白綾、匕首而已，難道她也學過樂器嗎？」

夜落聳肩，「天曉得，或許她們家族重樂器，特別請老師去教的，也許她根本就不是南疆真正該來的那個人，不過誰又會在乎呢？一個青樓女子跟一個皇后，定然是皇后比較尊貴，我會建議妳查完之後再判斷，有時候水落石出對於一個人而言，比一刀殺了她更痛苦。」

「水落石出對一個人而言，比殺了他還要痛苦…」雪細細思索她說的話。

再抬眸，眼神凌厲，直勾勾地看著夜落，她沉聲：「妳是不是知道什麼？」

夜落輕笑，「這只不過是一個道理而已，妳應該比我還明白，妳難道不是嗎？當妳知道妳在妳母親眼中，毫無價值。」

「妳師父難道不是嗎？知道他小時候喊的皇帝伯伯殺了她敬愛的父王，不比殺了她更難受嗎？妳長期待在京城，這些皇家的醃髒事，我怎麼可能比妳清楚？給妳一個建議，冷靜下來，妳現在很混亂。」

「…確實。」雪調整了一下狀態，剛剛情緒激動了些，竟未曾感覺到頭隱隱作痛。

她扶額，再次抬頭，已經冷靜了不少。

「妳不像一個死士。」她忽然意識到夜落還有一層死士身分。

夜落哈哈一笑，「我確實不是，我更近乎於被拋棄的半成品，我不是完全的死士，我擁有堪比死士，甚至是甚於死士的實力，卻不像死士一樣，只曉得一味服從，我要想什麼，我要聽誰的，不會由別人左右！」

「那為什麼妳會留下？」

夜落淡笑，卻是無盡的蒼涼，「妳真的，問的問題直戳人心啊！」

「我…」

「無妨。」夜落搖了搖頭，「過往舊事罷了，我都選擇留下來了，原因…也不怕被人知曉。」

「已經不記得多久以前，好像很遙遠，又好像距離現在只不過一彈指時間，當年我不過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孤兒，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擁有了足以羨煞眾人的體質，我的筋脈似乎可以容納更多的內力，其他力量似乎也不成問題，還有最致命的，就是我對藥物的吸收能力很驚人。」

後面的結果…雪隱隱猜到了，她瞳孔微微一震，緊咬下唇，沒有說話。

「他們看中我這個能力，以當初會給我一點吃食的大嬸的命作為要脅，利用我的天賦…令我憎恨的天賦，做無數個實驗，用無數的藥物在我身上測試，我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無數種力量撕扯我的神智，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妳…」雪也沒有料到她的問題，竟有這麼令人沉痛、鮮血淋漓的答案，她緊咬下唇，她想要反悔，讓夜落不要繼續說下去。

可一對上那雙平靜到不像在說自己故事的眼睛，所有的話語都梗在喉頭，又咽了下去。

夜落微微伸出手，撫上她緊咬的唇瓣，輕生道：「乖，不要咬唇瓣，會受傷的。」

見雪沒有照做，她微微抬手，拉過雪的手搭上她的脈，「妳感受一下，我體內那些紊亂的力量，已經被匯集成我的力量了，不會痛了，為了那些陳年爛事，咬傷了可不好。」

雪診了她的脈，她體內沒有紊亂的力量，卻有一堆舊傷…

她向夜落投去複雜的眼神，夜落裝作沒有看到，只是敲了敲茶杯，問道：「還要繼續聽嗎？」

「聽。」

「後面已經沒有什麼精彩的可以說了，就是原本拿我做實驗的人已經被殺死了，我本來應該要逃走的，卻失敗了，那時的我沒有辦法完善運用體內的力量，過度使用它的代價是，我體內的力量折磨了我一個月，我本來以為會更久，可那次突破極限給我帶來意料之外的結果。」

「妳消化了那些力量？」雪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之前曾有一戰，實力懸殊，她本打不贏，可每一次力量碰撞，她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力量被她吸收一些，大抵和夜落說的是一樣的。

夜落輕點頭，「是啊！很神奇吧！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辦法煉化那些力量。我其實挺感謝我的天賦的，它讓我體會過地獄的感覺，卻也救過我的命，煉化力量雖然會受苦，但只要不死，會有很大的提升。」

「之後…他們抓住妳，然後讓妳試了那個秘術？我聽過一個可以摧毀人的自我意識，使其淪為傀儡，且力量強大的秘術。」雪閉上眼，曾經的記憶在翻湧，她看過一本關於那個秘術的書，那個秘術需要大量活人的血，而且通常只有經脈強大的人才承受得住，因為那個秘術可以帶來的力量，太過強大了，大部分的人都受不住。

「是。夜落點點頭，不過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刺殺，我趁亂跑了，不得不說，那個秘術確實強大，我的力量成長了好幾倍，經脈也擴張了。」

「不過離開之後，我才感覺到，天地之大，竟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後面的是，妳應該猜到了。一個沒有家、四海漂泊的人，徬徨惆悵的人，會不會對一個真心待她的人頃盡所有，妳比我更清楚。」

「是啊…」雪喃喃道。

敲門聲響起，兩人的對話結束，夜落站起身去開門，小二低著頭，唯唯諾諾地走進來。

雪心緒雜亂，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不料，便是這一眼，讓她愣住了。

「等一下。」她不自覺地喊出聲，喊完她自己卻也愣住了。

夜落清掃了那小二一眼，確定他並沒有任何敵意之後，識趣地轉身離開。

殷離在說話的時候，不喜人打擾，想必身為她徒兒的雪也不會是那個例外，似有似無。

另外，她感覺到很強的勢力在附近移動，儘管對方的氣息只是若隱若現。

憑著自己的感覺，夜落選擇在茶樓面前駐足觀察，甫一停下，二樓包間的窗子便開了，一個絕色美女朝她看了過來，四目相對，那女人勾唇一笑，擺出一副慵懶的樣子，纖細的手指有規律地在窗框上輕輕敲著。

「妳的眼睛真漂亮。」她用正常人聽不見的音量對著夜落說。

夜落是死士，本來就有敏銳的聽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她淡淡地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回答：「是嗎？」不過輕飄飄的兩字，卻讓那女人感覺到輕慢，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輕慢，大家對她都是畏懼而尊敬！

「居然沒有中計？與我對視過的人，不是都會頭暈目眩嗎？她倒是個有趣的女人！」女人輕佻的語氣微微上揚，眸光中閃爍著一絲狩獵者的慾望。

「去查查她是誰。」她勾了勾修長的手指，倨傲地命令道。

「公主殿下是想？」身穿黑袍的男人聽聲音也有些年紀了，此刻卻對她畢恭畢敬。

「本宮做事什麼時候需要你過問！你算什麼？連父皇都不過問本宮的事了？怎麼乖乖聽本宮的話讓你很不滿嗎？」女人氣憤地砸了一個杯子，碎片劃傷了男人的腳，他吃痛，身子一顫，可沒有女人的允許，他是萬萬不敢亂動的，只得繼續保持方才行禮的姿勢，任由杯子的碎片劃傷他的腳。

「是屬下唐突了，還望殿下寬宏大量，多多包容！」

「你的意思是說…本宮如果不原諒你，就是不寬宏大量？你好大的膽子！」女人冷哼一聲，一道掌風直接將黑袍人搧到數米外。

「趁本宮還沒反悔，趕緊去！別讓本宮失望，否則…你的生辰大禮將會是你家人的骨灰！」女子氣憤地又砸了一個杯子，嚇得黑袍人化作一道殘影，飛快地離開現場。

「貌似有隻小耗子。」女子轉頭看向門口，門輕輕掩著，她一鞭子甩出去，將門後那人捲了過來。

那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驚恐地磕頭道：「我是這個酒樓的老闆，我，我…什麼都可以給妳，我什麼都沒有聽見，放了我吧！」

「什麼都可以給我呀？嗯？」女子笑了笑，她笑起來很好看，卻莫名瘮人。

女子笑了笑，「可我覺得，唯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怎麼辦呀？」

語畢，便一劍刺穿了男人的喉嚨。

話分兩說，且說雪將那小二叫住，用兩指捏住那小二的袖子，因為男女授受不輕，她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堅定地說：「你不是小二，你是誰？」

男人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抽回手，「不知姑娘是否認錯人了？」

「不可能，我見過你！」那雙眼睛與記憶中的某雙眼睛重疊，雪卻想不起任何關於他的記憶。

她微微一驚，不過依舊沒有慌，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這人。

”小二”抹去臉上的妝容，本來平平無奇的小臉變成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正是之前去找過雪的那人。5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nhNgoKva

果然沒有猜錯。

雪看著她那令她感到熟悉的臉，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她心底蔓延。

「這樣？有熟悉一點嗎？」男子說，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將身子微微向前傾，氣氛頓時變得有點曖昧。

雪下意識地向後退，第一次跟男人保持這麼近的距離，距離近到她甚至聞得到對方身上的淡淡清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是花魁，可她之前從來不會和男人有接觸，或許是從她記事以來，愛情就令她感到反感。

母親整天將很愛她父親這種話掛在嘴邊，每次都如此卑微地祈求她父親，卻從來得不到父親的正眼看待。

她不相信緣份這種東西，不認為只剩下執念的自己可以遇到一個合適的人，談一段感情。

雖然也曾幻想過，那會是多麼美妙，但她不想步上後塵，終其一生為情所困、為情所傷，因為害怕自己無法自癒，因為怕痛。

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壓下心中的奇異感覺，抬起手將他推了回去，隨後對他道：「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叫我蕭箏。」

雪皺著眉頭，聽著這個名字，她的頭隱隱作痛，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

「小雪，小雪…」

「我不是小雪，我是䎇，慕容䎇！」

「我不相信！妳明明就是小雪，一定是他們欺負妳了對不對？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年幼的場景和曾經許下的諾言朦朧不清，男孩的聲音在她腦海中晃蕩，她卻半天也想不起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失去了某部分的記憶。

她閉著眼睛，稍微定了定心神。

看向蕭箏的目光依舊如往昔一般淡然，彷彿剛剛的片刻驚慌和疏遠不過是夢一場，「你是來幹什麼的？」

「那雪姑娘妳又是來幹嘛的？」蕭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反正和你不同。」

蕭箏似笑非笑，「真的不同嗎？這可不一定！我本以為這些東西要送到隔壁，我沒有看到妳上樓，以為樓上只有一個包廂滿了呢！」

「你調查袁平那太監幹嘛？一個男人沒事對太監感興趣？我知道他容貌清秀，莫非…」

「瞎想什麼？不過是好奇一些事情罷了，和他們有些安怨，妳又是為什麼會對一個宦官感興趣？」

「不行嗎？他容貌清秀，權勢錢財一樣也不差，所以我對他心生愛慕，你信嗎？」雪托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青樓花魁要什麼男人，就可以有什麼男人，何必在一個宦官身上吊死？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真的是他權勢錢財一樣不差，假的是他容貌清秀，我還看不上他那張臉。調查他？這麼說是抬舉他了，要不是有一些陳年舊事，誰願意浪費時間？」

「那麼…合作怎麼樣？」

雪狐疑地看著他，「合作你有什麼好處？我要做什麼？」

「妳什麼都不用做，就當作結交個朋友！我把查到的東西都送到妳那邊，當然他們很謹慎，我也不保證能查得到。」

「如此簡單？我倒是越發看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了。」雪眼神犀利地看著他，默了一會，她又道：「不過貌似也不重要，那麼…合作愉快？如果有消息，就交給老鴇就好了，記得跟她說是重要信件，她會想辦法的！有需要我幫忙的，也麻煩老鴇捎口信給我的。」

「那我先離開了？有人陪我來的，在下面等我呢！」蕭宇轉身便要離去。

「等一下！」雪像是想到什麼，匆匆叫住他，「你對皇后了解幾分？」

蕭箏停下了腳步，「了解不多，不過我見過，怎麼了？」

「她的手上有沒有傷痕、繭子之類的？」

蕭箏回想了一下，「上次皇上宴請大臣的時候，我也有跟去，皇后在試鐲子的時候，手上貌似有些薄繭，像是彈奏樂器留下的，不過應該很久沒有彈了，繭子都快看不著了！」

「薄繭嗎？謝謝！」雪站起來，幫他拉開了門，「不要讓下面的人久等。」

再次回到座位上，位置上卻多了一個白玉手鐲，這個手鐲比她看過的所有手鐲都還要美，不是華麗到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美，而是比較內斂樸實的美。

白玉的成色更是極品中的極品，萬里挑一。

「我看有貴夫人們都喜歡戴這種，特別是這種成色極好，既符合她們的身分，又有一種內在的美感，這個要是真賣了鐵定可以賺不少錢吧！」雪將手鐲拿起來細細觀察。

老實說，她還挺喜歡這個手鐲的，而且曾經身為京城才女的她很清楚，人們第一眼注意到的往往都是如鮮花綻放般鮮豔的美，但是還是最後還是會讓視線停駐在如這塊白玉般樸實無華的美。

她拿起鐲子看了看，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鐲子裡邊刻了一個䎇字。

看著這個鐲子，她竟然有一種一直以來有些平靜不下來的心，正在漸漸安定，內心也生出了熟悉感，就好似她以前也曾喜歡這麼靜靜地看著這個鐲子。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罷了，下次再還給他吧！」她將鐲子收好。

看著桌上每樣菜色，心裡忽然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不知有多少年沒有人坐在她對面和她一起吃飯了，上次還是是回來京城之前，和師父一起吃的，不過師父吃飯也不會說話，不像她小時候身邊的ㄚ鬟，各個吵鬧。

她輕聲嘆息，三兩下把菜吃得一乾二凈，放張銀票在桌上，便悄然無息地離開了酒樓。

——————

現在正值午時，太陽正大，京城的大街上卻還是車水馬龍，許多人撐著傘出來逛街。

甫一離開酒樓，雪便險些被人潮撞倒。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站得住腳的地方，卻又有一輛奢華的馬車從她面前經過，她急忙閃躲。

「這京城真的是越來越繁華了…」雪望著絕塵而去的奢華馬車。

真不知道是哪一戶人家，哪一個皇親國戚，出門也搞的這麼奢華，炫耀嗎？

不過眼下，她也沒時間認真研究這個問題，她要先梳理一下今天的事情。

仇人的身份，還有…蕭箏的名字為何如此耳熟？

好像她姐姐的未婚夫一家都姓蕭，不會那麼湊巧吧！

不過，不管他是誰，明明是個貴公子，又是個聰明人，為何會心甘情願地被利用？

還有最重要的….

雪嘆了一口氣。

這茫茫人海，她要怎麼找到夜落啊！

—————

不同於她，蕭箏心情大好。

「喂，我說你為什麼看著心情很好啊！」坐在蕭箏對面的男子微瞇著桃花眼，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今天看見心儀之人，心情自然是極好的。」蕭箏挑眉，一派輕鬆地回答道。

「我還在想，我下次要用什麼材質給她做一個新的鐲子。」

男子笑道：「心儀之人？慕容䎇不是已經死了？都說男人變心很快啊！果然才過不到十年，你就移情別戀了。」

「你還敢說我，自己一堆風流債。」蕭箏毫不留情地吐嘈道。

「表哥你這話我就不喜歡聽了，我又沒有說我變心不快，況且我這不是在找自己心儀的女孩子嗎？結果看來看去都是些庸俗脂肪，我倒覺得之前見過的慕容初雪很對我胃口，可惜天妒英才！」男子故作可惜。

「不過表哥你還是別做鐲子了吧！我看鐲子沒做成，人家師傅的舖子倒是會被你拆了，到時候你不僅害了人家師傅，連我也會被你父親教訓，畢竟我的職責除了看著你，還是看著你。」

「我就老實跟你說吧！慕容䎇沒死，我也沒有移情別戀，而且你被不被罵和我有什麼關係？還有，」蕭箏漫不經心地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帶了殺氣，「慕容初雪不是你動得起的人，勸你不要懂她！」

慕容䎇死沒死嗎？都看見屍體了，不是死了是怎樣，我親眼看著下葬的，連屍體都焦了，難不成還詐屍？重點是你不要親手做鐲子啊喂！嫌你禍害過的舖子不夠多，你老子揍你揍得還不夠哇！

書樓、酒樓、首飾舖子…哪裡是你沒鬧出事過的。

蕭箏看穿他心中所想，默默說道：「我還沒去青樓鬧過事呢！」

「得了吧！你該慶幸你沒去青樓，你要是敢去青樓，你爹還不得打斷你的腿，我就算了，你一個嫡長子，整天到處跑就算了，要是還去青樓，信不信你祖上都得被你氣活，我這是倒多大的霉，要跟著你到處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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