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 - 紫仟樓花魁

翌日的早晨有別於平日，京城滿大街都是熙來攘往的人，小販們老早就出來擺攤了。

「百花糕喔！好吃的百花糕喔！」

「借過，花魁要過了。」一個華麗的轎子穿過大街，眾人紛紛讓位，退到路旁翹首以盼地想見見這傳說中的花魁。

眾人迎著轎子向京城的畫舫聚集，一隻素白的手伸出來，蔥白的指尖捏住轎簾，轎上的女人身著紅衣，頭上插著一隻牡丹釵，一雙桃花眼迷住了無數人的視線。

聽說花魁還是個清白的美人，在這青樓裡可以說是「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想得到呢？

「紫仟樓真不愧是最好的青樓，連花魁都比別的青樓的美上不知幾分！只一眼，這一生就值了！」

「據說她就叫雪吧！真是好名字啊！和她雪白的肌膚相襯得很呢！」

「真不愧是花魁，這美貌說是瑤池神女我也信啊！」

眾人小聲議論。

雪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微微一笑，走上那為她準備好的畫舫。

輕風徐徐吹來，雪抱著琵琶在畫舫上坐下，眾人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琵琶的聲音，想知道這位上次在招待外使時，以「一曲勝夜鶯歌、千女舞」的稱號名動京城的花魁，是否是空有虛名。

雪抬起手指，抬眼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沒有急著彈奏，將手輕輕放在琵琶上，隨後凝望著遠方的柳樹，似在等待什麼。

老鴇緊張地攥緊帕子，頂著眾人困惑的目光，在心中把雪罵了一遍又一遍。

說好了今日給她面子，日後她是花魁，愛怎麼來就怎麼來！現在是要斷了她的財路嗎？都已經當祖宗供著了！別的花魁都沒她難說話！

就在老鴇急得要破口大罵之際，一陣風吹亂了她的頭髮，雪的頭髮隨著風飄了起來，她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一串清脆的琵琶音從她靈活的指尖下傳來。

餘下幾位花魁再怎麼樣也必須承認，珠落玉盤、餘音繞梁、餘音裊裊這些他們聽過的詞彙不足以形容這琵琶的音色。

琵琶在她的指下更像一個夢織成的大網，塵世的萬般風情似都在她深邃的眸子裡，不過一眼，就足以令人耽迷其中。

最後一個音落下，雪站起身行了一禮，才轉身走近廂房，眾人卻遲遲無法從那清脆悅耳、繞樑三日，迴盪在整個京城的琵琶音中回過神來。

「聽著她的彈奏，我忽然覺得珠落玉盤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琵琶音。」

「聽說花魁更擅長古箏，下午接客的時候，我可一定要去，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聽到！」

過了幾個時辰，人潮卻越來越擁擠，京城卻仍舊是人山人海。

各色的香囊被從高樓拋下，紫仟樓的所有姑娘都使出渾身解數，只為換得客人們的抬手一指，畢竟今天來的都是大客人啊！

花魁的熱度不蹭白不蹭，他們工作一個月都不一定有這麼多客流呢！花魁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面對這麼大的騷動，雪身為紫仟樓的花魁早已習慣，她邁著沈穩的步伐，推開房門，底下免不了一陣驚呼連連。

「真不知道花魁會看上誰？」5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Ahi9aSrT

花魁跟別人不同，她可以指定要侍奉誰，且兩年只有一次。

重點是她只以才待人，不以色待人。

換句話說，她賣藝不賣身。

正是因為她的神秘，誕生了許多傳言。

「總聽聞她的笑容可以讓天帝都為之瘋狂，其容貌就像墜落凡間的仙子，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為了這樣的女人，砸千金都值。」一個胖公子說道。

再他旁邊的一個國字臉瞪了他一眼，陶醉地說，「我們來青樓又不是為了聽她奏幾首曲子，我倒是覺得那紅牌不錯，那個盈盈一握的楊柳腰啊！要是摸上一把，該有多銷魂。」

「瞧你沒出息的樣子，還是花魁好！」

「今年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啊！」雪掃視了一下，這裡垂涎她美貌的倒是不少，可真正想聽她歌舞一曲的人，卻不見半個，這普天之下，果真知音難覓。

「您今天要接哪一個客人呢？」老鴇站在一旁，忐忑地問道。

深怕這個小祖宗心情不好，就不接客了，這樣紫仟樓幾年來的信譽還不得毀於一旦。

「我今天就接一個吧！」雪素手隨意一指，只了一個衣料還算是不錯的貴公子。

老鴇神情激動，這個小祖宗總算有一個相中的男子了，雪溫柔地笑了笑，「那我先行回自己的屋去了。」

老鴇頻頻點頭，只要今日能成，怎樣都隨這個小祖宗。

雪目送她離去，勾唇笑了笑，相中什麼的，其實根本不存在，她只不過是看布料顏色順眼，隨手一指而已。

左不過是談首曲，來者是誰又何妨？

她拿出一塊素白布料，將古盒裡的古箏細細擦了一遍，又拿出珍藏的松香粉，捏了一簇在手上，看著手邊快用完的松香粉，她輕輕闔上蓋子，嘆了口氣。

「師父送的餞行禮也快用完了啊…」

門口傳來老鴇略為刺耳的聲音，雪的手一抖，面上卻仍舊淡定，「進來吧！」

老鴇輕輕推門，領著那名公子進來了。

還向雪投去了哀求的眼神，似是哀求她今日不管怎樣都要成功，不可以有一絲差錯。

雪頭也沒抬，纖纖手指在琴身的紋路上輕輕擦過，老鴇也只好退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雪這才微微抬眼，隨意地道：「請坐吧！無需拘謹。」

「不會拘謹，不是說要接待我？」那公子挑眉一笑，刻意壓低的嗓音之熟悉，讓雪的眉心突突一跳。

「是妳？」她驚訝地問道。

「嗯，照師姐說的，穿了妳特別喜歡的水藍色兼青色衣裳，妳果真就注意到我了，多年的習慣還是沒變呢！」那”公子”得意一笑，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提起隨身的酒壺，為自己斟上一杯上好的梨花釀，房間裡頓時酒香四溢。

「喝嗎？」”公子”舉起酒壺，朝雪遞了過去。

「喝！」雪結果酒壺，猛灌了一大口，隨後放下琴，拿出了另一個木頭盒子，裡面是一把古琴，開盒的瞬間，木頭的沉香瞬間散發出來。

琴身已舊，上面的字樣早已模糊，圖案也不再如此清晰，不過隱隱可以看出月曦琴三個字。

「諾，世界第一琴——月㬢琴，美吧？機會難得，你請我喝酒，我一曲邊塞送你還家鄉。」

雪的指尖飛快地撥弄琴弦，彷彿跨越深山遠壑，將人帶離了人間煙火，來到貧瘠的邊塞，軍營的鑼鼓聲響起，寒風朔朔，一片火海連天際，千萬將士挺直腰桿，彷彿他們為戰爭而生，馬匹的斯鳴聲響徹天際，拉開一場戰爭的序幕。

接著是較為平緩的旋律，為戰場添了一分失落的色彩，千萬將士，軍魂不滅，永駐家園，彷彿悔恨著自己的無能，又盼著家園不破。

最後是一段朦朧的旋律，凸顯出戰場的詭譎多變，計謀的交鋒從未間斷，明明已經聽不見鑼鼓聲和錚錚鐵騎聲，卻仍然暗濤洶湧。

不知不覺，一個晶瑩的淚珠竟然滾落到地上，意識到有些失態，”公子”抹去淚痕，卻抹不掉傷心的痕跡，和掩蓋在心底的往事。

「我一定是醉了。」他呢喃。

「我先走了，今晚記得出去逛逛啊！別悶壞了自己。」他翻過窗戶一躍而下，一下不見了蹤影。

雪將鬢髮勾到耳後，笑著說道：「要不是有桌上的酒杯和酒壺為證，我恐怕得懷疑，我這是醉了一場，或者從來沒有醒過…」

「兩年了，還以為妳們忘了我了，師傅。」她露出一個燦爛奪目的微笑，晚風吹起了她的頭髮，宛如九天下凡的神女。

—————

那年她剛滿十歲卻已是名動公卿，三歲背詩，四歲練琴，五歲學習琵琶，六歲時以一幅名為萬蝶的畫作名揚京城。

本該是一直如此，過慣了這樣的日子，總覺得無特別好，也沒有特別壞。

也無需比較，因為世間本就無公平，也因為這樣比較快樂…

「求求你，放過我全家吧！」年方十三的她跪坐在地上，身子發冷，聲音不停顫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男人卻只是把她一腳踢開。

嫌棄地對她吐了口痰，說道：「呸！妳一個小女孩能做什麼。越哭老子越覺得噁心，妳以為是我要殺妳全家嗎？誰叫妳們要得罪人！還髒了老子我的手！」

她絕望至極，一聲慘叫在她身後響起，對她弱小的心靈和身軀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姐姐，救…」

聽見妹妹的聲音，她心頭一緊。

可回過頭，迎接她的是濺她一臉的溫熱血液。5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nkquEyQm

嗡的一聲，她的腦袋呈現一片空白。

她知道她的家人不是善類，可也並非全部都是敗類，為什麼？這世道為什麼不分是非，最苦的往往是純良之人，而那些手染鮮血的人，卻可以猖狂地看著他們，露出陰狠的笑容。

「終於只剩下一個了，老子可以收工了。」男子滿意地笑了，隨後抬起手，毫不留情地一劍朝她後頸劈了過去。

關鍵時刻，她的意識回籠。

她不應該死，就算是死也不是由這些人動手，她對生死、去留從來不是由他們說了算。

她猛地往後一閃，刀光從她的手腕處劃了過去，傷口頓時鮮血直流。

她卻像不怕痛一樣，用另一隻手抓起剛剛她父親用來抵抗男人的菜刀。

「不自量力。」男人輕蔑一笑，一刀又劈了過去，劍光打在地上，露出一道深痕。

「叔叔，你的腿受傷了。」

「妳怎麼知道？」男人一臉震驚，他掩藏得很好，沒有多少人看出來，甚至讓大夫都開了聞不到味道的湯藥。

「我聞到了藥味。」她緊盯男人的眼睛，趁他分神之際，奮力丟出菜刀，邁開腿朝一旁奔去。

「救命……」空氣灌入她的肺部，雙腿間間癱軟，速度也緩了下來，快要爆炸的心臟正在警告她，是時候該停了。

「是神也好，是鬼也好，拜託救救我吧！」她大吼一聲，可轉頭看見的滿地屍骨卻又在告訴他，就算她被救了，世間也不再有對她疼愛有加的家人了。

不，其實好像本來就沒有，不過都是想像而已，她這樣活著有意義嗎？女孩跌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可一想到男人手上的刀子，她又抹乾眼淚，向前爬了兩步，頑強地用受傷的手，拿起地上染血的長刀。

同時，一支箭飛快地朝男人射了過去，貫穿了那個男人的胸膛。

那個男人臉上滿滿地都是不可置信，不過片刻之後又大笑了起來，「老子的心臟才不長這邊，不調查完就想要刺殺我，也要看看我背後的人同不同意…」

男人還想要繼續說，另一隻箭矢卻是破空而來，沒有絲毫偏差，貫穿了男人的心臟，看著仍在顫抖的箭羽，女孩也是驚呆了。

她本來打算在男人放鬆警戒的時候，想辦法一刀捅穿他的左腳大腿的，沒想到…

又是一個來殺我的嗎？畢竟我可是親眼看著這男人斷氣的..

不管如何，這也比我預料的結果好多了，果真還是得感謝對方。

雪淡定地轉過頭，想看看人生中見到的最後一人會是什麼模樣。

本來以為應該是一個男子，結果轉過頭，卻看見一個戴著半邊面具的女子，手持弓箭。

喔不對，應該說少女，畢竟對方看起來也就十四歲。

少女解決掉男子便轉身準備離開，卻還不忘煩躁地收起弓箭，轉頭看向她。

「喂，不走嗎？」她說。

明明是不耐煩的語氣，卻讓人莫名心安。

她爬了起來，對女子露出一個笑容。

那女子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說了句醜死了，可她卻還是堅持跟在她身後，拉著她的衣袖，不厭其煩地說著話。

「我叫初雪，慕容初雪，姐姐妳叫什麼名字？」

「我今年十三，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不過，沒有一句話有得到回應。

走著走著，癱軟的腳像是綁了千斤的鉛塊，每呼吸一次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和沈重，體力漸漸透支，疲勞朝她席捲而來。

女子的腳步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將她打橫抱起，施展輕功，凌空飛去。

呼嘯而過的風蕭瑟，她卻感覺無比自由，好像…離當小鳥的夢想也不遠了。

「要跟著我，就別後悔，一輩子都不行。」

「我不會。」慕容初雪睜大眼，滿臉真摯。

「那麼拜師吧！」少女說道。

「師傅。」慕容初雪立馬喚了一聲。

「殷離。」

「什麼？」

「顧殷離，我的名字，今年十五歲了。」

遊歷天下，學習歧黃之術（醫術），以前未做過的事，女孩跟著將以前未曾做過的事都嘗試了個遍。

一年的時間，曾經的少女長成了魅力十足的美人。

原本青澀的慕容初雪，五官也長開了，雖不及殷離那雙能將人吸進去的深邃鳳眸那般嫵媚妖嬈，卻是風情萬種。

在女孩十一歲那年，顧殷離開始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佈局。

她遊歷各地吸收人才，漸漸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江湖中人，一躍成了江湖上的霸主。

儘管她手下的不多，但每一個都非等閒之輩。

不僅如此，每一個人的武功和毒術，皆是顧殷離手把手教的。

再者顧殷離可不養閒人，即便是沒有武功之人，各個也都是暗器聖手。

慕容初雪偶爾會納悶，師傅到底都在謀劃些什麼。

不過，她什麼都不會問，只是默默地看著。

因為如果師傅不想說，她等，等到她願意說。

在她十六歲那年，殷離忽然將她叫過去。

那天，殷離拿下那個她一直戴著的面具，露出額頭上的猙獰疤痕。

她本以為，慕容初雪會害怕。

不料，她竟伸出手，摸了摸她臉上的疤，問道：「疼嗎？」

顧殷離哭笑不得，笑著搖了搖頭，說了一聲「不疼」。

「我想妳還不知道我的身分吧！

我本名為顧殷離，是當朝唯一的異姓王之女，我父王軍功無數，是全國最厲害的人。

我八歲時，因為我們家的勢力漸大，在民間的呼聲也漸漸和皇家並肩，成為皇上的眼中釘。

後來，被皇上藉機除掉了。」5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aliu4IKp

至於怎麼除掉的，她就沒有說。

不過慕容初雪對她可太了解了。

她說得越是輕描淡寫，她當時受的傷肯定就越疼。

「家破人亡後，我便拜了師，也就是妳的師祖，她們或許不是什麼特別善良的人，可她們擁有自己的原則。

跟了她七年，七年的時間，我沒有浪費半點。

我每天都鑽研拳術、內力、醫術、毒等，盡可能的學習一些對我有幫助的技能。

師傅她也沒有比我大多少，就大十六歲吧！

說白了，她們也沒有經驗，卻依然細心照顧我，雖說還是稱不上很會照顧人就是了。

不過能遇見願意將全部學識傾囊相授的師父，大概是天道對我的憐憫吧！

我和師父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因為等價契約結盟的關係，再到師徒關係。

她們教，我則是盡我所能地吸收。

好在學習武功對我來說只是苦而已，不難。

憑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醫術和毒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僅僅花了七年的時間，我便憑本事出師了，雖說實力依然不及她們，卻也足以讓她們認可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五味雜陳的心情…

出師後，我準備和京城做最後的道別，因為京城權貴眾多，不適合我發展勢力。

那時，剛好遇見了妳。

或許是在妳身上看見年幼時我的影子吧！

我鬼迷心竅的將妳救下了。」

慕容初雪想到妹妹絕望的眼神，家人的慘叫聲，再看看顧殷離染上淡淡哀傷的眸色。

心知她絕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

可能有時候上天就是不公平的吧！

不過…真正要恨的是自己那渺小的力量。

顧殷離從身上拿出紫仟樓的令牌，對她說：「妳更名為雪，去京城吧！那裡雖是我的傷痛之地，卻也同時也是妳的地盤，是妳脫離妳家人控制的地方。」

「妳呢？」慕容初雪伸手接下令牌。

「京城從來不是我的地盤，那裡不屬於我。妳生於京城，可我是異性王之女，這裡是我父王的舊地，是我的故土，亦是我的地盤，我所有的佈局，我父親的舊部都在這裡。」顧殷離笑了，提到父親和故土讓她長年不見悲喜的面容，多了幾絲溫柔。

她笑起來雖然有些生疏，卻也是她心底最真誠的笑顏。

「去吧！我會在近幾年內讓霜月興起的，結世人之仇，化為一個破不開的惡夢。」

雪被她的笑顏晃了眼，愣愣地問：「霜月？」

「是啊！

月和霜，都很美呢！

一片白茫茫的，如此潔淨。

這是我娘對我的期許，能夠如蓮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我在京城時，還曾聽一個孩子背過詩，裡面就有霜字和月字，雖然口齒不怎麼清楚，可那認真的神情，我倒是記憶猶新呢！」

「胡兒吹角漢城頭，月皎霜寒大漠秋。

三奏未終天便曉，何人不起望鄉愁。」

「師父不像是會留心這種事的人呢！」雪輕聲呢喃。

「自然不止如此，一個孩子不會讓我如此印象深刻，甚至立馬就想到，不過…不可否認地，那首詩也讓我很感動呢！」

「取這個名字的關鍵，自始自終都是她。」顧殷離的眼神，多了一絲惆悵。

「哪個她？」雪好奇地問。

「我的母親啊！當年我們動身前往京城時，她看著漫天風雪，總喜歡舞槍弄刀的她，居然低聲吟了一首詩。」

初聞徵雁已無蟬，百尺樓南水接天。

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裏鬥嬋娟。

向時間長流的上游奔去，顧殷離好像又看見了，那個身穿華服、身攜長劍的女人。

——-

「我還以為妳忘了呢！不過妳說得不錯，京城著實是我的地盤。」

雪勾唇一笑，撥開暗格，拿出一疊厚厚的紙，「我這麼多年的準備，要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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