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 - 上官卿顏&鬼月

雪似有所感應一般，睫羽顫了顫，手也緊緊握住了鬼月的手。

不過，接下來她又像是睡著了一般，呼吸平穩，再沒有其他動靜。

鬼月見她狀況稍穩，站起身來，對墨曉㬢說道：「她的狀況穩定下來了，妳先把她帶回妳的營帳，動作輕一點，我去拿些湯藥。」

墨曉㬢應了下來，隨後將還在昏迷的雪打橫抱起。

半個時辰後，鬼月拿著一碗熬煮過的湯藥過來了，她將那碗正冒著煙的湯藥端給墨曉㬢，墨曉㬢聞著迎面飄來的苦澀味道，偷偷笑了笑道：「雪她如果知道妳趁她昏迷的時候偷偷給她灌苦藥，還不得打死妳。」

「湯藥這種東西啊，她不喝也得喝。換句話說，妳就算用灌的，也要給她灌下去。」

「唉，這麼麻煩。」墨曉㬢嘆了一口氣。

不過她也別無他法，畢竟不管她心裡再怎麼苦，面前這個昏迷的病患都是要吃藥的。

墨曉㬢端起藥，用小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隨後眉頭微皺，一鼓作氣喝了下去，不過喝下去之後，她就後悔了。

本來只是怕有毒，想要試試，沒有想過會把舌頭都試麻了。

「妳這怕是加了黃蓮吧！」

鬼月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她，「妳有聞到黃蓮的味道嗎？」

墨曉㬢拿這個坑徒兒的師傅沒辦法，只得自認倒霉，「妳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師傅啊！」

儘管墨曉㬢嘴上碎唸著，卻還是將湯藥細心地用勺子一勺一勺餵進雪的口中。

一小碗湯藥很快便見了底，墨曉㬢看著昏迷不醒的雪，趴在床板上，認真地說：「如果妳真的不醒，那我的辛勞就付諸東流了。」

雪沒有半點動靜，臉色略顯蒼白，額頭上染了一層細密的薄汗，看起來十分痛苦。

墨曉㬢沒有再說話，她握住了雪的手，靜靜地看著雪的睡顏。

「妳說，明明我就只有小妳的半年，為什麼妳就總愛保護我？我跟妳說，我沒有這麼軟弱……」

墨曉㬢唸著唸著就睡著了。

鬼月神色溫柔地看著兩人，伸出手將墨曉㬢的散髮撩到耳後，還順便將雪身上那件沒有拉好的棉被拉好。

「報——」有一個士兵飛快地跑了過來。

尚未熟睡的墨曉㬢微微著開了眼，不太高興地顰了顰好看的柳眉。

雪也皺了皺眉，一聲很小聲的呻吟聲從她的口中傳來，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什麼事？」鬼月掃了掃略顯昏昏沈沈的小徒弟，和臉色蒼白的徒孫，臉色略有些不滿。

士兵似乎意識到自己犯大錯了，他侷促不安地看了看墨曉㬢，墨曉㬢打了個呵欠，無力地用手指了指鬼月，說道：「有事就直接跟她說。」

鬼月壓下心頭的不滿，看向面前的這位士兵。

感受到來自鬼月的威壓，士兵內心很緊張，他還是一名新兵，今天好不容易輪到他守統帥的營帳，但是他…。

他偷偷撇了撇剛剛臉色不太好的鬼月，她好像得罪人了。

完了，會不會被趕走！他家就他一個男兒，家裡就指望他賺點銀兩，擺脫有一日每一日的日子。

如果被趕走…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家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只好一遍遍在心中祈禱。

好在鬼月也不是什麼肚雞腸子的人，並沒有揪著此事不放。

而是用眼神示意士兵要說話就趕緊說。

士兵喜出望外，臉色更加恭敬。

「剛剛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擅闖軍營是大罪，至於實際的抉擇，還請大人定奪。」

「現在人的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在大白天擅闖軍營。」鬼月臉色陰沉。

士兵彎著身子，面色恭敬，「大人是要？」

「當然要去看看。」鬼月冷笑，如果是衝著她徒兒來的，那就下地獄吧！

士兵帶著鬼月來到一個明顯比較寒酸的營帳，隨後細心叮囑，「如果大人別無吩咐，小的就先行離開了，裡面那人武功高強，又很狡猾，已經打傷幾個軍中的兄弟了，請大人務必小心。」

鬼月不以為然地推開了營帳。

營帳裡，一個男人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雪的師傅——上官卿顏。

鬼月看著面前的上官卿顏，內心五味雜陳，卻只是平靜地說了句好久不見。

上官卿顏嘆了口氣，「確實，很多年了。」

鬼月無奈一笑，手卻緊緊握成拳頭。

「你…」鬼月想要說什麼，但是又停了下來，她撇過臉，不願意去看上官卿顏。

「考慮先幫我把繩子割斷嗎？」上官卿顏扯了扯被綑綁住的雙手。

鬼月哼了一聲，小聲抱怨道：「明明自己就割得斷。」

但是還是走了上前，用短刀將繩索割斷。

「好了，你可以走了。雪她很好，不用你瞎操心，這裡沒你的事。」鬼月毫不猶豫的喔下了逐客令。

「妳都知道了？」上官卿顏問道。

鬼月冷著臉，「雖然我不反對徒孫多認個師傅，但是我總得知道對方是誰吧！」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by6ZY2lI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妳。」上官卿顏低著頭，無奈笑道。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rmdyK5Ve

「嗯，再見。」鬼月說完，便瀟灑轉身。

上官卿顏見狀，拉住她的手，「憑什麼？我找妳找得很辛苦，妳一句輕飄飄的『你可以走了。』便想趕我走。」

「我們從來都是兩路人，互不相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鬼月堅定的聲音傳來，徹底斷了上官卿顏的念想。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aRb7OrAL

上官卿顏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如果這是妳想要的，那我就放妳走。」

「希望我倆此生永不再相見。」鬼月留下絕情的話，便離開了。

望著鬼月灑脫筆直特身姿，上官卿顏的心抽痛了一下，彷彿缺少了一部分的空虛感在心底蔓延。

「我…做錯了什麼嗎？」上官卿顏喃喃自語。

「送客。」鬼月對著營帳前守著的士兵說。

這聲送客就像利刃一樣插在了上官卿顏的心坎上，他毫無靈魂地任由士兵們將自己請出去。

鬼月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到彷彿正在看一個陌生人。

若不是親眼見到鮮紅的血從她攥緊的拳頭中滲出，士兵們恐怕要將她當成沒有感情的人了。

良久，鬼月才鬆開拳頭，望著上官卿顏那早已看不清的背影，用自己才可以聽見的音量說道，「我…覺得我想忘了你。」

說罷，拿起一旁桌子上擺放的一壺烈酒一飲而盡：「敬我們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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