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寂 - 第十五章──剋星

第十五章──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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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瞳孔微縮，拿著獵魔弩的身子向後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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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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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尾若矛洞穿了城內白磚地面，卻是盡數落空。只是剛剛還鋒銳似矛的尾巴，頓時化作一條黑色的長鞭，朝著逃過三擊的亞瑟抽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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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只來得及橫劍擋於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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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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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沙包一般被抽飛開去，撞破了木門，軟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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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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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屬於獵魔師中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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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一般惡魔不在話下，尋常獵魔師在對付普通惡魔已是需要服下聖藥。但因為亞瑟傳自烏勒爾的獨門戰法，最是適合應對複數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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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樣的亞瑟，在與霍德爾甫照面交手便是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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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與一般惡魔，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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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杯子裡的水，又豈能與大湖、甚至汪洋大海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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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對於獵魔師給予碰見惡魔領主的守則是──立刻逃跑並上報教廷，組織複數獵魔師才對領主進行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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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代表，教廷根本不看好有獵魔師與惡魔領主一對一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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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刻，亞瑟才明白為何強大如烏勒爾，最終只能落入斷腿狼狽而逃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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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掙扎著站起來，感受著渾身傳來的痛楚，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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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師，本來就是與痛楚打交道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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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衣之下如縱橫交錯的傷痕，便是其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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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與領主交過手，在察覺到霍德爾的強大，亞瑟再沒有抱任何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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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自腰間抽出一個小玻璃瓶，其內隱見血紅色、混濁的液體。他沒有任何猶豫，灌進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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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肌肉無數白光紋路，其體表每一根血管都在散發著懾人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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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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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交戰之地，已是靠近鍊金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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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已能清楚看到奔跑而來影與亞瑟，不禁淚流滿臉。惡魔領主帶來可怕的威壓，對於她這個普通人而言險些無法呼吸，全身上下顫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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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便是交手沒幾招，亞瑟便像個垃圾般被抽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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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不禁驚呼一聲，掩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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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影不知從哪裡鑽到學院裡，找到艾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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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影那急促的喘息聲，她能夠想像短短時間趕來對於影的負擔有多大。她雙手亂摸著影的身體，搗亂了它的毛髮：「辛苦了……辛苦了……」對於她搞亂自己的造型，影有點不滿地打著響鼻，卻又只能無奈地任由她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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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看向下方，不知道是因為亞瑟的劣勢還是影的到來，令她的驚懼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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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撫影的鬃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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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去幫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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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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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德爾雖無目能視，但還是察覺到那戛然暴漲的氣勢，沒有半分緊張：「哦？是聖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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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類對惡魔領主的研究，繼而有了【惡魔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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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對於獵魔師透過聖藥獲取強大力量，同樣毫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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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聖藥是獵魔師以肉身透過鍊金術、妄圖獲得堪比它們惡魔的力量。惡魔的力量從開始就與人類不同層次，更遑論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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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卻不會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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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成為領主的惡魔，自然有著它的自信於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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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德爾雖沒有視野，但隨之獲取而來強大的聽力與感知。它最不怕獵魔師服下聖藥，於它而言產生變化後的獵魔師在它感觀之中形同夜空中的星辰那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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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霍德爾身周的黑煙晃動，似是碰到何等難以置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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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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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德爾的特點，都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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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一根腿的烏勒爾拄著拐杖，盯著亞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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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點頭，旋即又比劃道：「師父，你明明與霍德爾交手並全身而退。這些資料很是珍貴，應該透過渡鴉告知教廷，讓他們列入惡魔名冊啊。」烏勒爾呸了一聲，罵道：「然後呢？讓知道它特點的獵魔師把它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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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帶著幾分瘋狂的目光緊緊瞪著亞瑟：「它殺了你的母親、我的妹妹，更奪去我的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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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殺掉它的人，只有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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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而已，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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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看著自己舅舅那帶幾分瘋狂的神色，只能內心暗嘆，旋即點頭如搗蒜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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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勒爾這才哼了一聲，逕自開口：「它雖然是個沒有眼睛的垃圾，但或許正是以其作代價，換取了驚人的聽力與感知。莫要以為它沒有眼睛就好欺負，擁有聽力與感知，它不單止等同『看見』，更是能夠藉此進行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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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著手勢：「就像蝙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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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點了點頭，蝙蝠同樣是透過聲波進行探測的生物，這樣一比喻便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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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服下聖藥以後獵魔師所產生的變化，對它而言反倒是弱點。因為聖藥而沸騰的身體、呼吸，這些都會產生我們正常人類無法聽到的聲音──但對於霍德爾而言，那就像在耳間大聲說話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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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獵魔師對上霍德爾，幾乎就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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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面色凝重，服下聖藥反而令自身成為弱點。但不服下聖藥，獵魔師又如何跟領主對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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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勒爾看著亞瑟，突然笑起來：「但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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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亞瑟的咽喉：「瑪莉是一個相當出色的魔藥師。她當年對你下的藥，並不單止令你口不能言，更讓你呼吸比起平常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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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一般人深呼吸一口氣能夠維持數十秒到一分鐘不等。但你卻不能，因為氣管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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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你的呼吸比一般人更加密集──卻更加微弱，幾近低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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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先天缺陷，但若經過訓練以後，能夠降低你身體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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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勒爾咧嘴一笑，森然的道：「小鬼，你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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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生，便是那克制那傢伙的獵魔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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