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線譜 - 第三章 Forte

「那...開始囉。」

「好。」

長笛的聲音漸漸響起，從漸弱開始的不完全小節，好像描述了我的不完美，但後面的每一個小節都很動聽，曉昕有過作曲的經驗嗎？

我的手在黑白色的琴鍵舞動，曉昕的長笛聲也逐漸佔領主旋律，在早晨，不對，已經快十點了，外面還有陽光，光照了進來，反射在長笛上，已經很舊的長笛，卻在此刻出現了耀眼的光芒。

樂曲結束，她的嘴巴從長笛上下來。

「凜安的鋼琴，好美。」

「妳過獎了，我一點都不厲害喔。」

「哪有，凜安超厲害的。」

「會嗎？」

她把長笛放下，走到床上揮手示意我過去，我將琴蓋蓋起，隨後從椅子上起來。

「凜安，坐在我床上。」

我聽話的坐在她床上。

她將我撲倒。

她的頭靠在我的胸前。

「妳在幹嘛...？」

「凜安的心跳好快，妳很興奮嗎？」

「嗯。」

她的頭從我的胸口上離開，並且看著我，她的眼睛一樣閃亮，一樣沒有一絲雜念。

「我喜歡妳。」

「我也是。」

我們擁吻在了一起，好幸福。

「可不可以和妳在一起？」

「當然可以。」

「我不希望我的未來不是妳，趁妳還願意，我得先說好我的承諾，我怕妳哪天就離開我了。」

「凜安，我對妳的愛永遠不過期，愛上妳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說的，我只愛妳。」

她又吻了上來，她的嘴唇好軟，我的快樂好像只有她能給予。

她將舌頭伸進我的口中，她的舌頭在我的口中肆意亂動，好舒服。

「凜安的臉好紅，好可愛。」

「欸...？等等...我才沒有...」

她笑了笑，她的微笑好陽光，好溫暖，好溫柔。

我好想收藏她的笑容，我甚至感覺我愛上了她的笑容，那該怎麼收藏，又該怎麼擁有呢？遇見她，是上輩子嗑破頭求來的，而愛上她，是前前前世修來的福吧，還能夠和她在一起，用光了我所有運氣。

是啊，人生有幾次是完美的？為什麼要讓自己有遺憾？為什麼要美化會有更多遺憾的路？但好像每一條路都會有遺憾，那就該選擇遺憾更少的，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

曾經我也以為這句話很浪漫，但現在回頭一看這句話滿是遺憾，對啊，我們就是太貪心了，才會想用短暫的幸福換一生的遺憾，不分開的公式就是永遠做朋友，但是只做朋友是最多遺憾的答案，那我該選擇遺憾還是短暫？我不想成為曉昕婚禮的見證人，我想要成為她婚禮上為她親手帶上鑽戒的人。

「我絕對不會讓凜安的愛打水漂。」

會不會是我回憶的她太好了？有些東西之所以完美，是因為它永遠都封存在回憶裡對嗎？是因為我的眼睛自動幫她上了美顏濾鏡嗎？我真的能夠相信她嗎？但是我好愛她，我的愛逼著我相信她，但我的愛太滿該怎麼辦？「愛人別太滿，物極必反」這種簡單的道理我也會懂得。

「乖，我永遠保護妳。」

「曉昕，妳知道我用行動表示我得愛吧？」

「當然知道。」

她已經變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是我堅持的理由。

「試著表達憂傷的情緒好嗎？凜安。」

「可是我不會。」

「學會表達就是成長的開始，凜安試試看。」

她的睫毛，還有彎的嘴角，無預警的對我笑，完完全全沒有預兆，好想轉身就逃跑。

「凜安，妳怎麼總是那麼的安靜啊？」

「只有妳懂我的痛苦，才能夠理解我的沉默。」

「那妳跟我說吧，每個人都有一個一說就心碎的秘密吧。」

「但...身為聽眾的妳應該需要用到比表達更多的勇氣吧？」

「難道妳想讓這些事情一直隱瞞嗎？讓這些是重到足以擊垮妳嗎？」

她成為了我的精神寄託，我好怕她離開我，我怕因為她的離開我會崩潰，我已經把她當成我最重要的人了，果然愛情來了，什麼都擋不住。

她會不會是落在我生命裡的一束光啊？她的訊息已經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了，不管是長相、聲音、性格、亦或是名字也好，全部都刻在我的心中了。

她所安慰我的、鼓勵我的、陪伴我的每一句話，好像都在為我愛她的未來埋下一個伏筆，好希望可以和她白頭偕老啊，但是真的可以嗎？

「曉昕，妳會一直愛我嗎？」

「當然會啊。」

「那如果這個問題我問了上萬次呢？」

「嗯... 就這樣跟妳說吧，我討厭別人同一個問題超過三次，但只有妳問我愛不愛妳，我每次的答案都始終如一，那就是–我愛妳。」

「那妳和我在一起久了會覺得我變了嗎？」

「如果我說妳變了，那就只代表兩件事，不是妳辜負了我的期待，不然就是我從未認識真正的妳，當然，我比較同意後者，因為妳在我心中，永遠永遠都是最好的。」

這是真的嗎？要是最後是因為我沒有達到她的期望的話，她的期望一定會落空吧？而等到她的期望落空，會不會就變成失望了？會不會覺得我變了？會不會開始討厭我了？我好怕。

我愛她，真的，永遠都愛著她，不管怎樣都愛著，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也覺得我是那些戀愛小說裡的女主角了，在那之前，我總是認為自己是一個永遠無法和男主在一起的女配角，直到遇見了曉昕，我才認定了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女主角。

「妳愛我多深？」

「比昨天多一點，卻比明天少一點。」

她拉著我的手，眼神閃閃發著光，笑著對我說愛我。

「凜安，我最近有在學理論作曲喔！妳要聽聽看我寫的曲子嗎？」

「可以啊，是純音樂還是現代音樂？」

「有歌詞的那種，我自己彈伴奏唱給你聽吧！」

副歌是這樣的：

見到妳時我得心跳亂了節拍。

好奇怪，為什麼節拍調不回來。

直到發現心跳錯亂了原因來自於妳。

終於，說出那句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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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不錯的，至少沒有小二度的出現，聽起來像是首情歌。

只希望我們未來唱情歌不要唱到眼睛都紅了，我希望最後陪我的會一直是妳。

「我愛妳，永遠，凜安，讓我給妳幸福吧。」

「妳答應我了喔，曉昕。」

「嗯，打勾。」

我們已經許下了承諾，希望這個承諾永遠算數，因為曉昕她已經是我的精神寄託了，雖然我不知道我容易相信一個人的個性會不會被騙，但至少我相信，曉昕絕對不會騙我的。

「妳現在是我的一切了，曉昕。」

「我絕對不會辜負妳的，凜安，我永遠愛妳，一直愛著你，我一定可以讓妳幸福。」

「我愛妳，曉昕。」

她的回答，像天空彩虹迎來雨下，澆灌了我還未癒合的傷疤，謝謝妳，給了我不一樣的感覺。

「妳第一個喜歡的人是誰呀？」

「一定是曉昕妳啊，我說過了，曉昕，我永遠愛妳。」

我知道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因為我們從小到大都在同一個社區，難免會遇到過，記得第一次見面好像是在公園吧，但是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記憶也早就被忘光了吧。

可以預測的話，我和曉昕的未來會怎樣？會是幸福的嗎？會是悲傷的嗎？如果都不是，那又會是怎樣的呢？雖然沒有她我還是一樣會出生，只不過出生的意義是什麼？我想我也不得而知吧。

「喂，妳又在回憶什麼了？一直困在回憶裡的話，是不會幸福的喔，凜安。」

「沒有，我在想事情。」

當我放下矜持，想要好好被愛，卻無法獲得的時候，我總是會低頭沉默，不知道為什麼，開始了我的偽裝，可是這樣好虛偽，我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讓大家知道自己的情緒的話，好像會被這件事被別人發現弱點，進而被利用，是我的想法太悲觀嗎？還是我看透了事實？

「凜安為什麼想和我談戀愛？

「因為和妳相處之後才發現妳的有趣、才發現妳的性格、才發現妳的特點，不是因為看到身邊的同學談戀愛才想談，是因為我真正了解過妳，真正在妳身上體驗到了不是一見鍾情的心動，而是慢慢地，慢慢地愛上妳，因為喜歡妳的性格，所以喜歡妳，比起喜歡妳的外表，我更喜歡妳的內在，因為這樣，才想和妳談戀愛吧。」

「好有趣，至於我嗎？哈哈，因為想要一直守護凜安才會喜歡凜安啊。」

因為想守護我嗎？我也好想要守護曉昕，只是我好像少了資格與能力，在她心中，我永遠是一個沒長大的笨小孩，永遠是一個會因為她而自卑的小朋友，永遠是一個需要好好被愛的缺愛者，我也好想要保護曉昕，因為這樣不會線的我懦弱無能，我也不捨得她因為保護我而受傷，在我心裡，曉昕永遠是一個愛逞強的人，不管是吵架不想低頭也好，還是膝蓋受傷也堅持不去保健室也好，她永遠都在逞強，她永遠都在硬撐，明明她已經要撐不住了啊，我也很想保護妳啊，曉昕。

「凜安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我說過了，國中新生訓練的時候。」

「那為什麼不早點告白呀？」

「真正喜歡的人哪甘心做朋友，還不是因為怕勇敢向前卻變得一無所有。」

不告白是永遠不分開的公式，但是最遺憾的公式就是只做朋友，我才不想要成為曉昕婚禮的嘉賓，我也想要穿著婚紗牽起曉昕的手對她說「我愛妳」因為曉昕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凜安真是的，早點告白不就能早點在一起了嗎？為什麼要一直憋著不說啊？」

「因為我想陪在妳身邊，即使已『朋友』的名義也好，同學也罷，我想默默的愛著妳，連續且不間斷的暗示，我就是被動，我就是想等妳先示愛，然後我確定是愛，再來發誓愛。」

「凜安不主動的樣子真的很可愛，但是這樣會有很多遺憾的。」

「算了吧，遺憾什麼的我已經不在乎了，妳能幸福就夠了，雖然我很自私，我只希望妳和我在一起能幸福，但是這樣就打擾到妳了。」

「是嗎？如果是我的話，我只想要凜安和我幸福欸。」

只想和我幸福嗎？聽起來好自私，但控制慾好強，要是真的可以和我永遠幸福就好了。

「凜安，我們擺脫世俗吧，我和妳永遠幸福。」

「妳答應我了喔，曉昕，妳和我永遠幸福，我們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好啊，那我們說好了喔。」

我們一定可以一直幸福的，對吧？我已經覺得曉昕是我命中注定的人，也許我們對彼此的瞭解沒有比我想像的多，沒有比彼此的家人更了解彼此，但是最堅固的綑綁是習慣，她已經習慣身邊有我了，而我，也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她。

「想死這種話別再說了，我要拯救凜安，我一定可以讓凜安感到幸福的，即使什麼都做不到也好，對妳無能為力也罷，我一定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保護好凜安的。」

「可是我...也很想保護好曉昕啊，我也不捨得讓曉昕受傷啊，曉昕也是我心中的寶啊，我怎麼捨得曉昕受傷？我怎麼捨得曉昕妳拖著疲憊的身軀愛我？」

「可是凜安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要成為妳的負擔，如果妳的愛已經成為壓力了，那我...真的是一個不稱職的女友。」

「我再怎麼累，也不想傷害到曉昕啊。」

她笑了，我的青春有了一束光，不對，暗戀失敗才叫青春，成功了叫人生，那...曉昕，謝謝妳，給了我一個完美的青春，不對，是人生。

曉昕，妳是我的新希望，出現在黑夜，凋謝在黎明，妳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曉昕，我愛妳，我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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