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延安這樣的一個城市，總有幾些預定拆遷的老舊建築群，上頭的指示，城市現代化，刻不容緩。不過有家小餐館就座落在這一危樓，老闆認為屆時再跟拆遷隊的人吵，再拖幾個月，看先能不能多掙幾個錢。但走近這家餐館，就會開始聞到某種炒菜的油臭味兒，門邊還堆著一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牆上一層淺黃色壁紙配著被煙薰黑的汙跡，還有一位總是喝個爛醉的老闆兒子，一開店就倒在椅子上睡，在這邊用餐真是強人所難了。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KgyIfv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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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客的“老豬”不知道幾歲了，只知道很老。聽說他出身不錯，但現在他混在這破敗的餐館、而且他也不姓朱，然而大家還是叫他老豬，其實還有個更響亮的名號叫“豬可夫”——一位蘇聯將軍的姓氏，可能是他年輕曾在俄國留學的緣故。不過那時甫回國就被當局打成什麼“資本主義的豬”、“反動派”等等，送到甘肅省的勞教農場，據他所說，三年困難時期餓著肚子睡覺，夢見了一頭豬，結果醒來就這豬模豬樣了。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QSK3V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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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看帽子，上頭有顆紅星，是不？」老豬自豪地說。說明他還是忠黨愛國，是對國家有點貢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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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老豬突然消失了，在街上沒見到、在餐館上也沒看到，眾人都譏笑著，是不是因為非洲豬瘟，而被“處理”掉了。又過了幾天，老豬出現了，不過衣衫襤褸，看起來被打的不成豬樣，他一語不發，走進餐館要酒喝，老闆見到如此，就勸他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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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老子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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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就讓他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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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醉醺醺的兒子起鬨著、斟酒給他並詢問他這幾天怎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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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請老子吃飯，還要你管！」老豬振振有詞地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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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老豬羞於承認，自己的確因為公安懷疑他有豬瘟而被抓去檢查，但更慚愧的是他與那些高官的談話。他在那些官面前說起自己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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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還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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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黨那麼多年，總有一些好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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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上頭做的決定嗎？誰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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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得太刺耳。老豬突發沉默，接著無名火起。他只想盡辦法要被公安攆走前、就要狠狠的羞辱他們一把——接著他開始哼起曲調、甚至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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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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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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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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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們有些冷笑、有些漲紅了臉、而更多人是頭也不回的走開，唱完後是一片寂靜，公安旋即抓著他走，老豬路上看到標語布條上紅底白字的「延安歡迎您」，就心生怨懟，心想這些官員還戴著口罩，根本不想跟他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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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好心地收留他一晚，一旁的傢伙早就醉倒了，老豬看著牆邊那一小幅畫，老闆是因為是畫才裝飾在店裡，所以不會懂的。不過老豬在俄國看過，月光可怖地照進窗口剛好對著這畫，他相信神嗎？可能老闆父子、這些住戶、那些官員都不相信，不過老豬開始想著至少自己能有個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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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拆遷隊的人來了，老闆父子與那些住戶對上工人，一陣亂戰，開始叫囂、搥打，都擋不及前來作業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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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裡邊還有人啊！」老闆吼著，亂哄哄地罵聲一遍仍蓋住了這句話，接著整個樓塌了，轟隆一聲。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iP9qpAQ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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