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真的 - 005

睡前，我再一次點開她的社群主頁。更新仍舊停留在兩周前，她放了一張曙光照，是她年初去散心時拍的，題有一段話：

誰能預測生命的弧線？

柳暗花明

峰迴路轉

是勇敢面對還是選擇逃避？

蛻變，在困境中成長

新的一年

期待嶄新的自己

指涉不明、圖文不符，仍有一千多人點讚、五十幾則留言、甚至還有一人轉發。我心知她拍這照片時一點也不正面積極，她發這些文，多半是為了氣我。

現在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們是在討論業界的一則新聞。有人比較某設計公司以及某學生畢展的作品，發現兩者由類似元素構成，於是有了對設計公司抄襲的質疑。

由我來看，除了圖像相近以外，發表時間亦是無法抵賴的證據。但此時有一說是，依作品完整性來看，設計公司至多是借鑑了學生的想法，甚至對學生的想法做了昇華的詮釋。若因此扣上抄襲的大帽，實屬過當。「好的藝術家抄襲，偉大的藝術家偷竊」文末還搬了畢卡索說過的話來救援。

「這根本一碼歸一碼！」我情緒激動地為學生抱不平。「難道說抄得比較好就不算抄襲了？」

我纏著巧毓，要求她加入討論。這個爭論為何對我如此重要？也許是因為忌妒。無可否認我心知她與該設計公司老闆熟識；又或許是我將入行以來的挫敗感轉嫁成對權貴的憤慨。

我咄咄逼人，逼得她無路可退。她不得已，轉身面對我－－我幾乎能聽到她原音重現－－「我當然不鼓勵抄襲，」她說，「抄襲是下下策，但如果一定要抄襲，請抄襲得比原作更好、更成功。」

現在我已掌握這種似是而非的語言精隨。空洞的字眼，可以讓晚輩百般去揣摩，而我只需等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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