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真的 - 024

我與公司高層的齟齬並沒有在旅遊回來後解決。

從晚上九點起，我便一直坐在沙發上等待。直到將近十點，終於聽見巧毓轉動鑰匙開鎖的聲音。巧毓開了門走進來，一手扶著牆，另一手開始脫靴子。

「你聽我說......」在巧毓逐一把身上的配件解開時，我站在一旁抱怨起公司。她走向冰箱，旋開一瓶冰氣泡水倒入杯裡喝。阿桔不知從哪鑽了過來，在冰箱旁咪嗚咪嗚地叫著。巧毓放下杯子，把阿桔抱了起來，整張臉埋入貓的後頸磨蹭。

「......所以其他人也這麼覺得，然後隔壁部門的也跟我說，邱老闆這次實在是很誇張......你沒有在聽。」

巧毓抬起頭，臉帶歉意地回說：「今天真的很累了，我先洗澡，洗完再聽你說。」

我同意，遂先坐回沙發上等，想到她一時半刻不會出來，我又走進書房使用電腦。

半小時後，我聽到她踏出浴室，開啟吹風機的聲音，便坐在一旁盯著她吹頭髮。

巧毓瞥了我一眼，接著把吹風機的插頭拔掉，用手指撥開自己還滴著水的頭髮說：「你剛剛說邱老闆的事，我想了一下，還是覺得有點不合情理。」

「我說的句句屬實！」我立刻強調：「真的都是那些人親口跟我說的。」

巧毓皺了皺眉頭：「我跟邱老闆稱得上熟識，他這個人應該......但先不談這個，你剛說的還是不合邏輯啊......」

巧毓跟邱老闆是在台灣留學生聯誼會上認識的，兩人回台灣後一直保有不錯的交情，在資歷上可說是旗鼓相當。我再次意識到自己與巧毓在成就上的差異，突然無法抑止地發起了脾氣。我也知道是無理取鬧，卻非得要巧毓親口承認她所見的邱老闆與我做為員工所見的邱老闆，姿態一定是不同的。再說，她一輩子沒當過別人員工，哪懂得小員工的辛苦。

我跟巧毓說我們的起點不同，巧毓聽了顯得相當疑惑。

「我可沒有在讀書的時候遇到什麼富二代，人家家裡還願意贊助自己讀書耶！」

「你說怡婷嗎......可是我們其實很常吵架，好幾次都幾乎要拆夥，現在也可能隨時都會拆夥......出社會後一切都沒有這麼容易......」

「可是就算你們吵架，也是平行關係的吵架，而不是上對下的壓迫。」

巧毓沒有看我，沉默不語地擦著乳液。

「其他人也看了我和新人的主視覺，都說我的比較好。我真的不懂，新人是哪個達官顯要的小孩嗎，為什麼邱老闆會捨棄我的作品而選擇他的呢？莫非是因為新人出國留學回來，學歷比較精彩，擺出去比較稱頭。」

巧毓問是哪間學校。

「就那間很貴的啊，就林怡婷她爸資助你去讀的嘛。那種學校，一般人哪讀得起。」

「也許，重點不是在於學歷。」

「你根本不能理解。」　

她把話題繞回原點。

「不過，你剛剛說那個誰跟你講的話，我覺得以他的立場跟你說這些，不是很奇怪嗎？他為什麼要特地告訴你這些？這不是對他的立場不利嗎？」

她這麼一講，我內心也跟著一陣心慌。

「可能，就覺得可以講......」

「那他問你的那個檔案，你有給他嗎？」

「我就是給他看一下......」

「你是給他過目而已，還是把檔案傳給他？」

「......」

巧毓說，她只是想確定我不是貿然行事。

一切似乎走向了最糟的結果，我提出了辭職，離開了公司。我事後得知當初誓言與我同進退的主管接受了慰留，得到了更高的位置。我才察覺我作為高層間鬥爭的工具，被利用了。3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OiKFqz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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