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手牌—提故事題材，讓他人改寫 - 【改寫故事】在那海岸邊有座記憶交換所，能夠用記憶去交換任何東西

海岸邊一間「記憶交換所」現於黃昏的幻彩霞色，由30歲金髮黑瞳的老闆和臭嘴的赤褐色綠眼卷毛貓寧默辛妮經營，替客人以記憶換取願望。

在老闆有記憶以來便有位客人天天往店子跑，但從不交易。5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5Q6ZkCiLH

他本想回絕沒光顧的人，貓咪卻說：「她會交易的，等著吧。」就讓她待著，這一待便待了幾十年。最近出現的次數下降了，老闆在意但不便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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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輝映時，婆婆相隔一星期再次到訪。

她甫進店子便走到貓咪前，蹭蹭她毛茸茸的臉，氣若游絲地說：「綿絮⋯交易吧。」

貓咪躊躇，還是閉上眼。在老闆來不及反應前，刺眼的白光覆蓋了視線——

赤紅霞光灑落男子深棕色的頭髮上，他逆著光踏進海岸邊的陳舊店子。店內空間不多，除了櫃檯，幾乎都被大小不一的玻璃瓶佔據。團團光芒自每個瓶子中散射，顏色各異，璀璨奪目卻從不交錯。

其中特別大的玻璃瓶子被放置在店內最當眼的位置，閃著冷冽銀光。

眼前一名女生正拭擦瓶子，一頭瀑布般的秀髮徐徐晃動，泛著銀白色光澤，宛如緞布。

男子一頓，隨即回復沉穩的腳步上前，輕柔的吐出一聲「嗨」。

「歡迎光臨記憶交換所。」老闆娘簡單回應，客人微微點頭沒有接話，深邃的墨色眼眸凝視著她，暗藏著難以看透的複雜情緒，像是在訴說千言萬語，她不禁僵住了，視線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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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哪齣喇？」一隻赤褐貓毫不客氣地闖入二人微妙的氛圍。

「綿絮妳醒啦？」

名叫綿絮的貓，睨了露出詫異神情的男人一眼，回頭嚷道：「瓶子那麼多，待妳溫吞刷完再工作，恐怕客人開口就是要拿妳擦瓶子的記憶換賠償了！」她往一旁走，把小腦袋擱在矮瓶上，墊著爪子準備發呆：「開始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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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交易後記憶寄存『勒忒瓶』——」老闆娘纖細的手臂比往後方滿坑滿谷的玻璃瓶，續道：「那份記憶便會從此被遺忘。雖能以等價事物換回來，但希望貴客能慎重考慮。為此，用作交易的記憶，本店會提供十分鐘讀取服務，隨機重現當中的部分，讓貴客再行決定。」

男子用心聆聽，看向老闆娘的目光始終柔和。

綿絮看不過眼，仰頭調侃道：「如果你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畫面，害羞的話可以省掉喔！」

「貴店給予寶貴的機會與經驗豐富的兩位分享不堪入目、不能描述的畫面，拒絕就太失禮了。」男子向繃著飛機耳的貓，優雅地行上紳士鞠躬禮。抬頭時彎彎的笑眼撞進女生的眼裡，很好看，可惜無暇欣賞。她急著安撫眸子瞇成一線，大尾巴正拍打櫃板的炸毛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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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綿絮——」

「加上小姐感謝。」正享受擼下巴的貓半瞇著眼提醒客人。

「抱歉綿絮小姐，要麻煩妳進行心靈交流和記憶讀取了。」

雖氣在頭上，但見客人認真的樣子，綿絮勉為其難優雅一躍，走至客人面前，準備給他一記貓拳當作交流必須的接觸橋樑，但男子卻抱起了她，惹得貓任性的扭動。只是才扭不過幾下，貓咪卻倏地安定下來，怔怔的盯著他。

他淡淡一笑，搔搔貓頭說：「拜託妳了。」

綿絮閉上眼睛，接受了委託。

半晌，男子抬頭問道：「妳多大了？」

老闆娘有點錯愕，但還是告訴了他：「聽說來到的時候25歲。時間在這不會流逝，但要算的話有5年。」

語音剛落下的幾秒間，線野開始被全白的光芒包覆。

他點點頭，雙眼低垂，神情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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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最後看到的卻是男子嘴角滲著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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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往內靠攏的光線，我挪開遮光的手，周遭變得金光四溢，如煦日流動。數百塊代表記憶的矩形碎片四散半空，輕輕飄浮、徐徐自轉。

無數碎片突然如走馬燈般繞著我和身旁的客人加速旋轉，催化記憶的流動。直至眩光模糊了一切，景物的線條便逐漸鮮明，呈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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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女生佇足在泡芙專賣店前，長髮烏黑亮麗。

『想吃嗎？好呀。』後方傳來男生爽快的答允。雖語帶稚氣，但與在交換所時的感覺相似，嗓音溫和帶點磁性。

女生猛然回頭：『可以嗎？你不是很怕甜膩的東西嗎？』在視線的遮擋下也能瞧見女孩眼睛睜得又大又圓，想必是非常高興。

『可以！妳看妳饞得這模樣！』男生看著兩眼發亮的女生莞爾而笑。『反正，也沒差喇。』指尖在女生的鼻頭輕點幾下，忽地往上一推堆成豬鼻子。

女生立刻意會過來，奮力反抗。男生笑著拉手，女孩便直撲懷中。

『我讓妳吃好吃滿——』然後他低頭靠近，緊貼耳邊，壓低了嗓子說：『妳就得乖乖的讓我也吃好吃滿啊。』

女生脹紅了臉，耳語酥癢，弄得她耳根發燙。男生勾起壞笑，笑彎了眼。他伸手替女生理順散亂的髮絲後，乘勢扶腰把人鎖緊。

很快記憶碎片便飄蕩而來，環繞而轉，依偎的畫面在高速閃過的碎片間化成殘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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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摟住候車回家的女生，以撒嬌聲線嚷道：『再逛一圈好不好？』

被摟得透不過氣的人餘光瞄到燈口前的車子。

我順著視線看向車子，腦中瞬間閃過虛白。恍神間女生已逃避似的把頭重新埋進懷裡，以長髮遮掩視線。

『那麼大一個人還撒嬌！』抱怨的聲音被悶在男生的胸口，他悸動不已。

隊伍開始移動，她抬頭，眉頭輕蹙卻勾著笑：『真受不了，走吧！』大男孩露出得意臉，晃動扣緊的十指，拉著驀然一笑的人轉身離隊，迎面而來——咦？那⋯是我嗎？

我陷入混亂，二人的畫面如定格播放，笑聲扭曲變調。直至他們如魅影般穿透我，化作殘影消失，才發現思緒在作無用的空轉，在掏空的腦子裡只抓到一片虛。

記憶碎片無視我心臟劇烈的鼓噪，再度無情襲來，漫天飛舞，但二人的身影仍烙在我眼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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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海濱公園，熱風帶著濕氣直撲臉上。

男生拎起女生的手落下一吻：『妳答應了就不能反悔，這輩子都得跟著我。』

『答應做你女朋友，你就擅自決定好一輩子的事情了？』

看著笑得甜絲絲的女生，他許下從不輕易說出口、唯一的承諾：『如果我令妳傷心我就⋯賠上30年吧！』

『為什麼變了30年？』女生一臉錯愕。

她的表情太可愛，男生忍不住在臉頰親了一口，再為隨便蹦出口的數字編一個理由：『先下訂嘛！妳也只給我30年好了，到時妳人老珠黃，我也得重新審視啊！』

二人嬉鬧的畫面突然中斷，瞬間變成黯淡無光的夜空，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身旁無人，只有幾瓶酒罐子伴著他默默流淚。

不過是回憶片段卻能鮮明地感受到他當時的揪心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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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間，周遭重新變回碎片四散飄浮的模樣。

「不該讓妳看到這不堪的樣子的。」我猛然回頭，他正在身後溫柔微笑，感覺恍如隔世。

「本來抱著一絲希望能在記憶交換所換到妳的情報，沒想到直接找到人了。」他從後抱住了我的體溫和力度好親切，卻令我心臟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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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令妳傷心令妳難過，我知道妳已失望透頂，想起一切後大概不想見到我⋯⋯」

我意識到被鎖在記憶裡的情緒快要併發出來，直覺告訴我得說些什麼，但心急得拼湊不出語言，我只想到我想看看他。

「別回頭！」他頭枕在我肩上不讓我看，深棕色的髮絲搔著我的臉。

「約定的30年，我交出來了喔。」我尚在錯愕中，他已摀住我雙眼，低聲在我耳邊說：「所以⋯別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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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絮⋯不，寧默辛妮，來吧。」

淡薄的金光再次自上方綻放，一切隨光靜止。

——等等！

『你真的要進行交易嗎？』

一聲答允，璀燦金光便再次流動，往同一方向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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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捉住了遮擋視線的手，這份觸感，他想牢牢記住，但他愈是用力記住便愈是感到腦子一團糊。

他看著泫然泣下的女生自髮尖開始，慢慢變回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

20歲相識，相戀5年，花了5年，正好在30歲時找到記憶交換所，彷彿早已安排好這一切。

幸好能兌現承諾，他忍不住一笑，一直在眼眶打轉的淚應聲滑落。

女生的淚打濕了手，但他不敢替女生擦淚，不然他會不捨、他會留戀。於是他讓自己多看兩秒，揚起嘴角，閉上雙眼讓淡薄金光一併帶走所有回憶，和來不及煞住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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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消失的同時，無數畫面衝破枷鎖，讓一份份往事衝進腦際，令一絲絲絮語輕敲心碎。

「寧默辛妮。」她看向在背後現身的貓。

「終於記起了嗎？那麼那天的事也記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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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女孩滿臉淚痕走進店裡，要以所有記憶交換讓她留在店子，態度強硬，冷若冰霜。

『妳知道嗎？這樣做會記不起交易的事，從此陷入輪迴回不去喔。』貓咪希望她想清楚。

『沒關係。』但女孩心生絕望。

貓咪作為記憶守護者，無法干涉太多。女孩找到這裡是命運，要成為這裡的看守人也是命運。她只能順從命運讓女孩的一切化成銀白，悄悄照料這一睜眼就把她叫成綿絮的女孩。

從記憶得知，綿絮是她與一個男生說好將來養貓要改的名字。寧默辛妮沒去糾正，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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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一人脫離，就得支付所有記憶。5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v0JvtiVP

——這二人已脫不了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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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該離開了。」

「我能再回來吧，作為客人，寧⋯」

「不習慣就叫回綿絮吧。」

「綿絮，能幫我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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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消散，老闆撲前接住生命和記憶都正一同消逝的人。

她用力睜開眼皮，視野糊成一團，依稀瞥見遠方的勒忒瓶不再金光閃閃，隱約看見眼前是一頭深棕色的短髮，知道她來得及換回他的記憶。5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EfYGyp58

大概⋯能打破輪迴了吧，她想，終於能破涕而笑。

只是她有點冷，總覺得上方一直掉落的水珠好燙、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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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濕熱的感覺，讓她貿然想起在公園吹著夏天海風的記憶，後續還有一句話只存在於女孩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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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給你一輩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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