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 真實的社恐

我的後背在冒汗。

汗水幾乎將內衣完全浸濕，涼颼颼地貼在背上。我低下頭，盡量縮起身體，不敢讓後座的同學發現我正在流汗。

如果他們發現我流汗，就會知道我很緊張……也許他們會試圖和我說話，但我完全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各位同學，今天是高二分班的第一天，你們大概都不熟悉彼此，因此＠＃％！＃％％＆＊＆＊……」

台上的英文老師忽然開始用英文說話，而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只見他拿出一疊白紙，繼續以英文說明接下來進行的活動。

他說什麼？

這感覺像是有人扼住我的脖子，讓我幾乎無法呼吸。我看著其他同學開始與鄰桌交談，小聲討論著。

他們全都互相認識，只有我不認識他們。

待會要做什麼？分組活動嗎？我一個人怎麼辦？

我握緊拳頭，命令自己平靜下來，但是大腦缺氧的感覺依舊十分嚴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英文老師在台上巡視著同學們討論的狀況。

我毫無頭緒地側過身，想假裝正與誰說話，然而老師的視線卻恰好掃到我身上，尖銳而直接。

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

我不想被點名，千萬不要。

我渾身發軟，張口想喊左方的同學，喉嚨卻只能發出幾個破碎粗嘎的音節：「呃……呃不……」

那位同學沒聽見，繼續與她朋友交談。

深深吸了口氣，我提高音量：「呃……」

聲音聽上去有如垂死的鴨子一般無力，對方卻注意到了，回頭露出一個被打擾的厭惡神情。

「幹嘛？」

沒等到回答，她又對朋友說道：「他是不是聽不懂英文？」

她嘲笑的嘴角咧到耳邊，雙眼冒出紅光，斜斜盯著我。

未盡的話語被恐懼蛀蝕，我顫抖著吞下殘渣，再也沒有勇氣說出一句話。

我想從教室裡消失，就是現在。

「同學！」

台上的英文老師一面大喊一面打響指，過了一會我才發現他在叫我，腦袋一片空白地望向他。

他的兩條眉毛深深擰起來，大聲吼叫：「你在做什麼？怎麼沒跟其他人討論？」

全班靜默，所有人都看著我。

看著我。

他們黑黝黝的雙眼透著諷刺與冷漠，接著揚起嘴角，刺耳的笑聲迴盪在耳邊。

我希望能分裂出兩個人格，這樣我才能躲在角落，用棉被蓋住頭，讓另一個我出現面對這些視線。

好痛，好尷尬。

我顫抖著，將身體愈縮愈小，愈來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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