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 某個老怪談

不應該在外面混到這麼晚的。

他摩挲著凍到發僵的手掌，入夜已久，累積的寒氣伴隨著強烈的風勢，要不是還記得帶件大衣穿，恐怕連走在街上都有困難。

就算四周暗的嚇人、靜的可怖，到底還是熟門熟路的。想說抄個捷徑，打開手電筒照向四周林立的住宅群，狹窄而帶點髒亂的路邊，卻始終照不穿小路的盡頭。

他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衝入腦門的違和感模糊了他的感官。但周圍連岔路口都沒有，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向前邁進。

走著走著，緊覺的耳畔傳來了怪異的聲響。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細碎而輕微的足音、不規律而急促的呼吸聲，雜揉在呼嘯的風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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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跟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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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沒有理會，更準確地說是不敢理會。本能逕自的加快腳步，不停向前、向前，最後連腿都不聽使喚的跑了起來。

然而這條路像是在無限延伸，怎麼跑都跑不到底，微弱的手電筒光亮被吸收殆盡，總感覺身體和漆黑的地表融為一體......。

然而聲音愈發強烈，他察覺到背後的傢伙愈來愈靠近他，脖子背後甚至能感知到他呼出的熱氣，咬牙忍住尖叫欲望的他只能不斷地跑。

不斷的跑，連方向都搞不清楚了，直到耀眼的一束亮光在他面前恆照。

是盞路燈。

頓時找到目標的他，近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像是飛蛾撲火般直衝向光明處。

直至全身沐浴在令人安心的光芒下，他彎下了腰，粗喘著氣，吃力地抬頭看向周圍的環境。四面八方仍是一片幽冥，不過剛才的跟蹤狂似乎沒有跟過來，這就已經很值得鬆口氣了，他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麼怕陌生人過。

重新提振情緒後，正想要起身時，他困惑的察覺到，自己的影子有些怪異。明明自己是彎腰的狀態，身長卻跟平時正常站立時沒有區別。這時才猛然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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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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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背部毫無預警地傳來了僵硬的異樣感，無法挺直身軀。像是要壓斷脊椎骨般非常沉重的壓力，令他無法動彈。

再也無法抑制住恐懼，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然後，模糊的眼角餘光中，一雙佈滿皺紋的乾癟老手箝住了他的臉頰，緩緩地把他的頭轉了九十度。

多虧光的緣故，他終於看清楚那個傢伙長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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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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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發生什麼事，他已經沒有記憶了。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躺在床上，床邊的鬧鐘正鈴鈴作響，窗外已透出魚肚白，又要迎接一日忙碌的上學天。

似乎還沒從昨晚的疲勞與驚嚇中回復，身體仍然累到像條狗，踏著蹣跚的步伐走在車水馬龍的路上。

跟前有一對學生快活地聊著天。就算不想聽也還是得被迫聆聽他們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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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聽說過懶惰老頭鬼嗎？據說他會纏上太晚回家的人，會偷偷跟蹤並騎在他們的身體上搭便車欸！」

「這是什麼鬼啦！笑死。」

「是真的啦！我朋友的朋友的表姐就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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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些消息，再加上自己的背部又隱隱作痛，他挑了挑嘴角，極力忍耐住差點爆發的共鳴。

最後只得化作簡單的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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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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