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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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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比懷著可憎更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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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帶著汙燜飛快地穿過古代通道，兩旁排列的柱子向後刷去，永無止境的雕像與壁畫從每個轉角冒出來，黑暗壓在他們的頭頂上。蛇后在金字塔的某處即將脫困，汙燜們死亡的寂靜被硬肉爬行的刮嚓聲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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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總覺得塞塔努的雙手就要不經意地從黑暗中伸出來，或是在下一個轉角撞上帕亞射來的強烈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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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然在往命運盡頭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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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綴在身後的命運發出大口呼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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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停在一處十字路口。與網痕的戰鬥很大一部分改變了時間點以及金字塔迷宮的重組進度，他不太確定哪裡才是最快的出路又不會撞上女王與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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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選了右邊，汙燜氣喘吁吁的聲音制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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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那條路——」她指向另一邊，「向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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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的通道地上有一個汙燜照明小玩意兒在閃爍，疤爾對於改道沒有意見，這兩條路都能出去，路上有汙燜們的記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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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獻祭室的方向讓疤爾想起在斷橋旁被拖走的雄性汙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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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目前為止沒有太大改變，決定性的逆轉還沒發生過，讓疤爾抱有期望。如果這次重來，命運能被改變，那麼也許可以從雄性汙燜身上開始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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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矛認出了舊路，盯著通道不斷打手勢讓停在原地的疤爾跟上。疤爾這輩子就還沒發號過施令，倒是習慣了被指揮，就算指揮他的是汙燜。他只停頓了一下，就超過汙燜，繼續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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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汙燜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見硬肉，他的電磁視覺模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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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一點，」小矛哼哧著，「讓我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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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牙爪氏族的寬容可能都在這一刻集中在這個年輕獵人身上。疤爾仍然很溫順，在汙燜不知道該受寵若驚還是震驚的目光中真的慢下來配合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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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進入一個妖異的通道，到處都是漆黑的盤樹狀巢穴分泌物（Hive Resin），未乾的部分是硬肉唾液，盡頭是有朦朧冰光射入的獻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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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小心安靜地進入房間，這裡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怪物們沒有在這裡，一米高的熱蛋遍布獻祭室的地面。小矛仍然在唾液中找到汙燜武器——一把沙漠之鷹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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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處傳來微弱的、幽靈般的呼喚聲：「萊克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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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巴斯欽。」萊克絲動容地回應道。被綁架的同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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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Lex）」。這是汙燜的名字，疤爾上次沒注意，但現在想記住。他檢查了翻譯機：「法律」。獵人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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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音有點難，但他會努力的。牙爪的分叉舌頭在戰面下對著利牙抹來抹去，練習英文「Ｌ」，戰面也一直跳針般重播這個發音，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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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先找到了賽巴斯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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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性的身體鑲嵌在曾經的葬身之地中，硬肉唾液凝結出的分泌物結構彷彿有序的浮雕，幾乎就像金字塔的一部分。這個彷彿邪惡神靈外殼形成的壁畫石雕上，有一顆雄性汙燜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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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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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有一顆打開乾癟冷卻的熱蛋，旁邊翻覆著僵硬的死抱蠍，雄性的臉上除了黏液什麼也沒有，疤爾不用掃描也知道抱蠍再次盡到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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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再次投放離子炮的瞄準雷射光到雄性汙燜身上，甚至提早開火，但那樣做的話，小矛肯定又要撞上來推開他。離女王掙脫還有時間，疤爾決定讓小矛完成這個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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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總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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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神啊……賽巴斯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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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泡從賽巴斯欽的嘴角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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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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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持住，我幫你離開那裡。」萊克絲上前撕扯堅韌的硬肉巢，疤爾沒有借她自己的爪子，看著她從腰上拿出硬肉的尾釘繼續挖掘，幾塊巢穴碎片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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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面掃描顯示潛伏的幼蛇隨著雄性同步甦醒，一切沒有改變。疤爾幾乎無動於衷，但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牙爪作法：「直視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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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漆黑無盡的深空，牙爪靜待狩獵機會；當狩獵開始，死亡不是給自己就是給目標；若遇到可敬的獵物，就贈對方獎勵；要是狩獵失敗了，便自盡保有最後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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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明白自己被抱蠍感染的那一刻，疤爾比自己以為地還要平靜，沒有憤怒掙扎，只有平靜的沮喪。他還有狩血要完成，這個獵場還沒結束，所以他選擇一個牙爪該做的事情：去追回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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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至少還能守好不讓技術外流這一個基本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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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就在那，背對它不會使光榮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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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想見到黑騎與帕亞、想洗刷身懷可憎的恥辱，雖然失去在生者世界的氏族尊敬，可是他期望在神的身側得到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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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最後的審判（Chiva）……對萊克絲來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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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賽巴斯欽喘著氣說。「太晚了。你必須阻止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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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蛇的翻滾使賽巴斯欽開始癲癇，發出詭異的聲音，嘴邊都是泡沫，含糊不清地不停重複同一句話：「萊克絲……別讓它們去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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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了。他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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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巴斯欽抬頭望向冰層透光的模樣讓疤爾想起自己被串在蛇后尾矛上時最後的掙扎，他第一次仔細看萊克絲以外的汙燜長相，但是塞塔努沒有出現在汙燜雙眼的反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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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來到萊克絲背後，她仍然像在斷橋邊時一樣顫抖，彷彿渾身都沒有力氣的樣子，但疤爾知道她總是能一面做出正確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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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大手放在萊克絲的肩膀上，是個提醒也是勸導，可是立刻被甩開。萊克絲撲向那個邪惡的神龕，徒勞無功地捶打困住朋友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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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擔心，賽巴斯欽。我會幫你離開那裡的！」萊克絲說的話像在安慰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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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再次抓住她的肩膀，這次並不那麼溫柔了。他必須把她拖回來，因為萊克絲掙扎著反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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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萊克絲的眼睛濕潤了。「我必須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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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還是把她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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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去！」她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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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的獠牙碰觸戰面內部，放出錄音：「撐回地表那。」他再次向萊克絲重播她自己的話。這件事已經說好了，你和我。想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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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放開我！」熱水珠一直離開萊克絲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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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我——」賽巴斯欽用最後的力量喊道：「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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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爪手下的小肩膀終於不再掙脫，像個看見星艦燈光的草食動物杵在那。萊克絲終於注視前來的命運，顫抖隨著對方的臨死一起加劇，直到她的力氣終於足夠舉起那個小武器瞄準朋友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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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巴斯欽劇烈地抽搐，萊克絲劇烈地抗爭，沙漠之鷹的槍口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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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抱歉。」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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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之間加速的時間隨著槍響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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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失神地放開武器，空了彈夾的沙漠之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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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金字塔再也沒有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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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汙燜團隊拿走武器間接使兩個年輕牙爪相繼遇害，孤立氏族設立的授階獵場犧牲了數十個汙燜的生命；牙爪失去狩獵兄弟，軟肉失去同伴；疤爾剩下萊克絲，萊克絲剩下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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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奇蹟的是：他們彼此都不計較對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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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萊克絲靈魂深處的牙爪靈魂在探頭，疤爾的人性也在放大。他們都是獵人也是獵物，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是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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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終將離開這個星球、生者世界，甚至是這個複製的儀式，疤爾會想念萊克絲。就像所有獵人嚮往狩獵那樣期盼與她再行動，做什麼都可以。狩獵、攀岩、拆戰利品、與雪崩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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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不是非要殺戮不可——那些年輕獵人以為自己會嚮往的，還有老獵人永遠嚮往的。他知道自己變得和其他牙爪不一樣了，卻並不是變成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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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巴斯欽死了，但疤爾的工作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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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的目光追隨離開牆壁前的萊克絲。她可能在行動上完成了授階儀式，但仍然是經驗不足的新獵人，所以疤爾站在那面牆壁前等著，直到幼蛇破出死人的胸口飛入他的抓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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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手折斷邪惡小東西的頸椎，疤爾發出嫌棄的咕嚕聲（不是他想要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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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字塔深處傳來不詳的尖叫聲，迴盪在整個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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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蛇后掙脫束縛。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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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再聽幾次，蜂巢之母的存在仍然驚心動魄，疤爾身為牙爪對她有永恆的畏懼與嚮往，當然還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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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糟糕嗎？」萊克絲驚訝地看著受驚的牙爪獵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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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的雙心狂跳著。命運的盡頭就要開始了。他輕碰萊克絲的手臂，再次播放錄音：「互相扶持吧……撐回地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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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卻似乎還不想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搖了搖頭，「我們不能讓這些東西從這裡出去。」她有一個牙爪的盡責態度，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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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翻開左腕電腦，在閃閃發光的鍵盤上設定等離子湮滅裝置。上次設定的時間比較快，他和萊克絲差點被雪崩吞噬，所以這次選擇延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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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去追其它肩炮的兄弟們如果還活著，他們會看到他發出的毀滅通知；如果沒有，疤爾看著沒有回音的電腦暗自祝福他們臨死前都擺脫了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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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湮滅結界完成了，疤爾從護腕取下這個複雜的裝置，拿給好奇的夥伴，歪歪頭表示——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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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血儀中的硬肉數量失控或是試煉失敗時，牙爪們會將整個獵場與怪物一起毀去，那些歷史上無數忽然一夕之間消失的文明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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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學生回答他：「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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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駕輕就熟，先碰了一下微型電腦，再向萊克絲遞出拳頭，慢慢展開手指。硬肉們不會出去的，牙爪早就為此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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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那東西是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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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有時候甚至覺得就算沒有翻譯器，他與萊克絲的溝通也不會有多困難，一種滿意油然而生，甚至隱約期望萊克絲能成為「學徒」進入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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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進外族在牙爪歷史上其實不少見……當然，那只有長者能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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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長者應該不在這個地獄裡。他想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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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炸彈！」得知用途，本來在為賽巴斯欽悲傷的萊克絲變臉跟伸縮長矛一樣快，接過微型電腦，猙獰的髒話從疤爾的戰面翻譯器傳出來：「最好把它們該死地全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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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戰面下的顎牙扭動起來，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前輩們戰面裡的汙燜語錄音不是髒話就是更糟糕的東西。跟牙爪在一起，沒有哪個汙燜能說出幾句好話（尤其他們通常剛逃離死亡或正在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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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型電腦被投入熱蛋深處，發光的面板上有異文符號有序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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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開始奔跑，投向出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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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中的鹵素燈仍在照明，向金字塔漫長的巨大階梯投射暗淡的光芒，沿著階梯兩房的方柱描繪陰影。突然有個牙爪獵人從當中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朝萊克絲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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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猛然回頭。那不是他的任何一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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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輕飄飄的拳頭打了一下陌生獵人，就像踢硬肉那樣還加了一腳，卻令對方受傷般往後踉蹌，驚人地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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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牙爪獵人沒有戴戰面，下頜骨不正常地抽搐蠕動著，獠牙旁都是血泡，就像賽巴斯欽嘴邊的那種。他踉蹌著後退，膝蓋失力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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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上前注視這個陌生的同伴，獠牙快速地敲打一下，啟動肩上的離子炮，並切換成等離子火焰。萊克絲被獵人掙扎的嚎叫給停在原地，看著他不停把頭甩到一邊，到處濺滿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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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股波浪在這個獵人的胸膛上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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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口中綻放出綠色的磷光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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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咬緊下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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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時沒有死在南極洲蛇后尾下，這也是他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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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克絲驚恐地看見有著牙爪下頜骨新生兒撞碎骨肉探出頭來，吐出內咽顎撕咬空氣，奮力想掙脫它的可憐母體。疤爾立刻上前，將雷射瞄準這個同病相憐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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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這個獵人也是複製現實的囚犯嗎？像他一樣來到這裡，然後第二次失敗，在他們面前經歷牙爪最丟臉的一刻——破胸之時（Z'skvy-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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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紅點照在綠血中的終戰幼蛇上，然後疤爾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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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熱的等離子體擊中受害者與憎惡，燒毀一切的黑煙瀰漫整個區域，掩埋了倒下獵人的屍體還有終戰幼蛇，瀰漫出難聞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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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疤爾與萊克絲在大火跳動的陰影中注視外星人們被完全吞噬的映照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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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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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什麼比懷著可憎（Ui'stbi）更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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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萊克絲背對大火的身影，疤爾心想：更糟糕的，可能就是他會再次看見一樣的命運朝他而來，而他還是只能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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