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下的烏托邦 - 第一章:魂葉

「天快黑了，魂葉!」

一個男孩在破舊的街道上大喊，偌大的街上空無一人，散發著詭譎的氣氛。

「菲爾，再一下就好。」

女孩說著，一邊用極快的速度把櫃子裡的食物塞進背包。

「不行了魂葉，快點，快點，他們要出來了!」

男孩的叫聲隨著夕陽餘暉的消逝越來越急迫。

「再等一下... ...好了!」

魂葉說，把塞得鼓鼓的背包甩上肩，翻下窗台。

「今天收穫不錯呢。」

魂葉一邊跑著一邊說著。

「過來。」

她說，跑進一間老舊的公寓。

「可... ...可是魂葉，他... ...他們來了... ...」

「來了?」

魂葉回頭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哈，今天還真快。」

「菲爾，上來。」

魂葉從腰間掏出繫繩，把鉤子扔進鄰近別墅的窗子，拉緊。

「什麼?不，我不行，你知道的... ...」

男孩縮了縮脖子，死也不敢把手搭上去。

「菲爾，我說，上來。」

「拜託... ...不要... ...」

「你要自己來還是要我把你打昏之後扛起來帶走?」

「我... ...我兩個都不要... ...」

菲爾顫抖的後退了一步。

魂葉向後看了一眼。很近了，已經沒時間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讓他自己來的... ...不過，唉，只能... ...

「來了... ...我真的很不想這樣的... ...走!」

話才剛說完，她手一伸，把菲爾擁進懷裡，一個助跑，就把兩人盪進屋子。

「菲爾。」

她輕輕晃晃男孩。沒反應。

「菲爾。」

她又叫了一次，加重了力道。還是沒反應。

看來是暈死過去了呢... ...又來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習慣呢?

魂葉想著，調整了背包的擺放位置，再把男孩掛上自己的肩膀。

不重呢，一點都不重呢。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樓下傳來各種撞擊和門窗破裂的聲音讓她不得不開始採取行動。來了，這種地方沒能撐太久的。

「走囉。」

她輕輕對背上的男孩說了一聲，不管他有沒有聽到。

魂葉提起繫繩，一拋，一盪之間，又越過許多房屋。幾個起落，來到了碼頭，女孩熟練地跳上快艇，朝海中央行駛過去。

海的中央停了一艘中型的遊艇，船的後門在她駛近時打開，她直直開了進去

「我回來囉。」

魂葉說，跳下甲板。

「回來了啊，今天收穫怎麼樣?」

一旁傳來韓德的聲音，卻不見他的人影。當然，她早已見不見怪，甚至臉回頭確認都懶了。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不過米修爺爺倒是曾經說過在污染爆發之前這些相當基本的技術，但這是真是假也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們也不曾見過。

這樣幾乎無所不在的感覺還真糟糕，雖然我也知道那傢伙會在哪就是了，但我還是不習慣，簡直就像被人一直盯著似的，真是的，好好出來說話不好嗎?害我豐收的興奮感都消失了。

「很好，豐收喔，大豐收。」

她有氣無力的對著前方的空氣說，舉起胸前鼓鼓的背包晃了晃。

「很好，當然除非你裝了些石塊來糊弄我。」

魂葉翻了個大白眼，自逕往前走。

韓德的人體投影響突然出現，嚇了她一大跳。

「你幹嘛。」

魂葉皺眉，吐出一口氣，停下腳步。

「沒有，只是想問你菲爾人呢?你一定不會把他留在那邊吧。」

「背上。」

她嘆口氣。

「你也知道的。」

「嗯... ...先把他放下來吧，雖然他看起來挺輕的，但你也背了好一陣子了吧。」

魂葉沒回話，只是說。

「借過。」

「拜託，這只是投影，你大可直接穿過去。」

「不要，那感覺很噁。」

「你是說穿過我的身體讓你覺得很噁?天啊，你到底想到哪裡去了。」

他誇張地說道，裝模作樣的遮住自己的眼睛做出一副害羞的樣子。

「你、你才想哪裡去了!走、走開。」

她索性閉上眼，牙一咬，穿過了投影。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不過如果可以因此而躲開那個討厭鬼的話，她倒是不那麼在乎。

「欸欸生氣啦，好啦，魂葉你別生氣嘛... ...」

「... ...那不然我唱歌給你聽，我知道一首很古老的歌喔... ... 一閃一閃亮晶晶... ...」

「還是要... ...」

韓德的聲音在船艙的各個角落散開，她知道，這些聲音不會停下來，至少在短時間內會是。這樣感覺真的很糟，一個韓德就已經夠煩了，她不需要更多個韓德，即使這只是回音創造出來的假象。

走進船艙，幾個拐彎來到菲爾的房間。門打開，魂葉把背上的菲爾輕輕地放到床上。

她不想出去，至少現在是。

「椅子。」

她輕聲說道。床邊的地板出現了一攤黏糊糊類似史萊姆的半透明物質，它逐漸變形，硬化，變成了椅子的形狀。

魂葉在椅子上坐下，百般無聊之下，開始觀察起自己的弟弟起來。

墨綠色的頭髮垂在臉畔，幾乎要長過耳朵。真是的，什麼時候長得那麼長了... ...話說，明明都快十歲了，臉上還帶著那點孩子氣般的嬰兒肥，不會就這麼長不大吧，不過，這樣也蠻可愛... ...但這麼瘦可不行吶，得養胖一點才行... ...

「哈!」

韓德突然從身後出現，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魂葉跳了起來，抽出了腰間的小刀。

「是誰!」

她警戒回頭，卻看到一臉笑意的韓德。

「欸，你怎麼在這裡?還有剛剛那打算是要嚇死誰的動作是怎麼一回事?」

魂葉怏怏的把小刀插回腰間。

「來找你。」

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著實讓人很想往他臉上揍一拳，當然，她忍住了，她才沒那麼沉不住氣。

「幹嘛?」

「要吃飯了啊。」

魂葉心裡有無限句吐槽，同樣，她忍住了，揀選後吐出最無害的一句。

「你是忘記自己有個東西叫做喇巴吧。」即使她不喜歡那個東西，但不得不說，那種東西有時候倒是蠻方便的。

「嗯?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知道?那大概是在汙染爆發之前的之前的產物吧?現在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他開始撒起連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謊，他明明才剛用過的。真的，她有時候會開始懷疑他到底是偽造智商還是真的得了阿茲海默症才會那麼健忘。

「算了，去吃飯吧。」

魂葉擺擺手，擺明了不想再跟這傢伙瞎扯。

「哈，今天這麼快就投降了啊。是不是在外面被那些傢伙追的時候撞到了腦袋啊，看來撞的不輕呢。」

韓德笑笑地跟在後面，用著欠打的臉說出更欠打的話，手朝她的腦袋拍了過來。

「走開。」

魂葉一手拍開，順便踹了他的輪椅一下。

「你才腦袋壞掉。」

「欸欸，你應該要感謝我吧，有人這樣報恩的嗎?真是的... ...」

輪椅被韓德改造過，不僅堅固，還具又多種功能，即使被魂葉這樣的力量打到，就外表來看也看不出有什麼損傷，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要謝什麼?」

「當然是感謝我把你的腦袋修好啊!」

「我的腦袋才沒壞掉，該修好的是你自己的腦袋，你這個無可救藥的機械狂。」

魂葉又踹了他的輪椅一腳，不管身後韓德的哀號，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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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餐廳，香味早已飄了過來，是焗烤!

「魂葉，來了啊，快坐下來吧。」

老人沒有回頭，卻清楚知道來人是誰，這點一直讓她非常佩服。

「對了，韓德和菲爾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啊，他們啊... ...啊，好燙... ...」

魂葉坐進自己的位子，挖了一大匙焗烤就往嘴巴塞，冒著煙的焗烤馬上燙的她哀號。

「吹涼了再吃，這些都是剛出爐的，很燙。」

他這麼說，輕輕皺起眉頭，雖然他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並不是真的毫無情感。不知道這麼說會不會有點怪，不過就魂葉看來，他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雖然目前沒人認同就是了。

「嗯嗯... ...」

她一邊回應著一邊吞下燙口的焗烤。

「... ...菲爾的話在房間裡睡覺。至於韓德，那傢伙的死活不關我的事，反正他自己即使只吃電或是零件之類的東西也能活得好好的，死不了... ...」

「你說誰的死活不關你的事，太讓人傷心了... ...」

門打開，韓德從餐廳門口進來，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說真的，要是他早生個幾百年，人類演員當道的時候他一定會是個名牌演員。想到這，魂葉翻了個大白眼。

他不理會魂葉，自逕說著。

「話說啊老爹，今天吃什麼啊?」

「焗烤。」

「是喔，還真不錯耶。」

他把輪椅駛近餐桌，在魂葉旁邊的座位停下。

「你做什麼?」

「吃飯啊。」

韓德朝她咧嘴一笑，挖了匙焗烤送進嘴巴。

「真好吃。」

他一邊說著，餐盤裡的食物一邊以驚人的速度消失。有時候她會懷疑，那傢伙是不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在肚子裡裝了個無地黑洞之類的，不然哪有人可以把這麼燙的東西吃這麼快。

「你走開啦。」

她用手肘推推韓德。

「欸，我是看你一個人孤單地坐在那邊吃我才坐過來的誒，要感謝我。」

他戳戳魂葉的額頭，趁她不注意時又偷挖了一匙她的焗烤。

「誰、誰需要你陪了，你... ...」

魂葉為之氣詰，差點沒咬掉自己的舌頭。

「... ...不准偷吃我晚餐啦，你這個小偷!」

魂葉奪回自己的餐盤，躲到老人身旁的座位。

「米修爺爺，韓德欺負我... ...」

「欸欸，你這傢伙裝什麼可憐啊，明明是個暴力女... ...。啊啊，魂葉衝過來了!老爹你看，她打我!」

「你... ...你這個壞蛋!明明是你先... ...」

「救命啊老爹!救命!魂葉要殺我!」

「你... ...閉嘴!」

這是單方面的虐殺，不過老人卻沒有出聲去阻止。他知道這很快就會停了，一定。所以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場鬧劇，他不知道，他的嘴角不知何時已揚起了一絲若又似無的微笑。

他明明討厭吵鬧和麻煩的。

這兩個人包含了以上兩點，但卻不讓人感到煩躁。

或許，他喜歡這樣的單純吧，即使自己早已離這些太遠太遠了。

雖然身處末日，但他們一點都沒有活在末日的感覺啊... ...如果他們可以像這樣單純久一點就好了... ...

老人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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