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盤腿於純白的房間中央端坐,再次努力進入夢行狀態。我一直以為那是某種鄉野傳說,直到領航員訓練時我才理解這也是我們一族失去的技藝之一。根據長老的說法,夢行能讓我們潛入世界的另一側,屏除所有愚弄人的假象,看見真理並且理解萬物。
但對夢行的嘗試從來都沒有成功過,不管是還在神王星前哨站上或回來以後。而且說實在的,我也看不出來這些效果對現在的自己有什麼幫助。只是無聊到決定繼續練習如此玄之又玄的東西,大概對我的處境下了很直白的詮釋。
周圍是各種不斷發出規律聲響的儀器,天花板正中央的光源被調整成據說有安定心神功能的波段,但這些好意都如同床頭的翠綠色歐吉拉水晶一樣,僅僅造成了反效果──這麼多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員都如此迷信到底是為什麼啊?
但我並非那種會因為暫時失去自由這點小事情就失控的雛龍,一個月的安全性隔離檢查罷了,根本沒辦法和為期兩年的單人殖民任務,或充滿忽視與排擠的童年時光相比。再說了,我是有訪客的。
「有人很招搖呢。」寧靜的聲音透過牆上的喇叭傳來,失真的電子音並沒有讓她聲音中特有的旋律消失。
「怎麼敢呢?」我張開眼睛說道,透過唯一一扇透明窗看向她的身影。「謙虛是美德。」
「少噁心了。」她笑著說道,露出了金色的牙齒。「我對裝可愛的男人沒有興趣。」她將掌心按在透明隔板上。
藍綠色的眼睛,翠綠為主體的羽毛,還有那幽幽在暗處閃著螢光的靛色鱗片──很美。
我起身,走到隔板前方,也將手掌覆了上去。「那如果是真的很可愛的男人呢?」抬起目光,我們彼此視線相交。
在別人面前我大概是說不出這麼害羞的話,不過獨處的時候稍微打情罵俏一下沒什麼問題。
我得到的回應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哼聲。寧靜歪著頭,好像在打量什麼有趣的事物。我們就這樣享受了短暫的無聲交流。
「我是來通知你,生物安全小組也同意放行了。所以恭喜,禁閉結束。」她率先打破沉默說道,拿起她的終端在螢幕上按了按。「我是挺想要當第一個重新和你面對面交談的人,不過……」她那個猶豫的樣子,讓我開始擔心是否有什麼意料之外的發展。「……黯牙召見你,現在。」
聽完以後我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什麼壞消息。不過……居然是長老的召見,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得到這般殊榮。
「這個週期的長眠結束了嗎?」我問道,努力搜尋著相關記憶,同時讀起牆上顯示器的詳盡說明。
「不,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寧靜換成了抱胸的姿勢,她在不安時都會這麼做。「實際情況可能要階級更高的人才清楚。」
我點了點頭,理解到我能直接從隔離艙抵達黯牙的休眠巢穴,一開始管道結構就是這樣設計的了。
「小心點好嗎,無畏。」寧靜在地板上開啟了一道密門之後對我說道。「去見過黯牙的人……」她憂心忡忡的將頭靠上透明隔板。「……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沒問題的。」我給寧靜一個微笑,想要讓她對我多點信心。「不過就是活了超過兩千年的古龍罷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寧靜朝我點點頭表示同意,但我依然能夠辨認出來些許擔憂的跡象。從第一次和她提出交換繁殖羽的請求之後,我就開始研究寧靜各種細微動作或表情代表的意思。
「歌聲長存,萬物同調。」我道別,向她開了個小玩笑。\5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BDDcR68V7
「歌聲長存,萬物同調。」她回應,抓到了我的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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