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vol.2安魂曲 - 四十四、攻守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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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褐髮少年倏地轉身，雙手持著大筆一揮，飽含全身力道的一筆霎時甩在偷襲的污點身上，看似無害的起頭使安魂曲沒有閃躲，藏於其中的濃烈惡意卻順著筆劃逐漸顯現，像是一把假裝成鈍器的利刃，待對手察覺大事不妙，刃鋒已一點一滴削開了牠的血骨肉。

　　黑色的液體像瀑布一樣從又深又長的傷痕中噴濺灑落，女孩污點不由自主地墜地，那雙凸出眶的大眼珠子頭一次抹上多種情緒，包含了然、驚訝，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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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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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種細微的聲響傳入耳中。

　　降落在遮雨棚上的少年看著安魂曲被擊沉後展露的天空，偶有雲朵飄過的湛藍不知何時被蜘蛛網般的裂痕覆蓋。

　　他從容的態度不像是在面對一個毀滅無數生靈的大污點，甚至有閒工夫盤腿坐下，好整以暇地看待向來精明的污點露出懼色，再予以言語一擊：「『啪嚓』。」

　　天空、大地與不遠處的高樓……目所能及能稱之為「背景」的事物盡數破碎，天空碎片一塊又一塊如雨般自上空滴落，又在途中化為點點粉末，混合著逐漸淡化的霧氣一併消散，留下一片清澈的真實。

　　可惜，醜陋的妖怪不會因此消滅。

　　由於墨界被打破，少年的注意力有那麼一點從安魂曲身上離開，卻因此讓大污點有了休息片刻的機會，遭少年擊落的本體與被楷平傷的分身合而為一，只是轉眼間的功夫，便已恢復毫無損傷的模樣。

　　「是你、就是你！」

　　在仇敵面前，饒是經驗豐富的大污點也會失去理智。

　　「呵呵，竟然自己出現在我的面前……」

　　顧不得失去霧的掩飾，安魂曲氣急敗壞地飛上天，用失明的雙眼狠狠俯視著仇敵，雙手一張，一根根粗長銳利的銀針在其身前排排展開。「敢讓我受這種恥辱，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有趣。」

　　少年舔了舔嘴唇，擺好防守的架式。「瞧你自己這心急的樣子……比任何獵物都有趣多了，不是嗎？」

　　若此時有沈崇揚在場，他一定會很訝異，一名存活百年以上的殺人魔，竟會被一名十五歲少年的氣場壓制。

　　安魂曲高傲久了，自然發現不了自己的反常，只覺曾被少年所傷的後背好似被其一字一句的嘲諷引動，不停發疼。

　　牠放聲大叫，嘴巴不斷地向外張裂，幾經修補過的縫線又一次被扯斷，那憤怒又歇斯底里地尖聲吼音，在少年聽來卻好似交響樂一般震撼悅耳。

　　妖怪張開雙臂，準備讓所有銀針一齊向著同一目標發射，卻沒有注意到……

　　不知何時，一名粉色短髮的少女已來到了牠的身後，動作過於快速與安靜，以至於無人──連與其同一陣線的書士們，都未能在此時此刻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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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少女之所以厲害，是因為她可以驅使劇毒。

　　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少女之所以厲害，是因為她稀薄的存在感。

　　但少女知道，她從不厲害。

　　看著堂姊在眼前死去，她什麼也做不到，甚至說不出要替其報仇這類的大話，當恐懼累積到一定的程度，甚至不會對什麼人事物產生仇恨心態，只想閃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艾爾梅．西克斯正是如此懦弱的人類，但她很幸運，遇上了提拔自己的師父，以及肯定自己的好朋友們。

　　從他們那裡，自己獲得了一點點的……

　　使自己往「一擊致勝」更進一步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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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近在咫尺的污點背影，艾爾梅伸出空著的左手，掐住那死白脆弱的脖頸，讓妖怪持續叫囂的嘴巴再也發不出聲音。

　　她舉起右手的毛筆，灌注墨力，直直戳進牠的頭蓋骨，令其鬆懈浮空控制的剎那，曲起左膝蓋撞向污點背脊，強押著牠與自己一同往廢屋正門的方向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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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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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板被撞開，一人一妖消失無蹤。

　　褐髮少年跳回平地，這才發現本來會通向屋內的入口竟被黑色的漩渦取代。「唔，是墨界的一種嗎？」

　　太無聊了。

　　他還以為攻擊安魂曲、製造出牠的破綻，就能使那位暗殺者現身參與混戰，這樣他就能把那討人厭污點殺死的同時，趁機把所有同伴都幹掉，他人追究時再說她們是英勇犧牲。

　　想一想就很好玩，沒想到小姑娘竟然把戰場轉移去另一個墨界了？

　　算了，問題不大，追上去即可。

　　少年的算盤打得如此響亮，然而當他邁開步伐、準備踏進墨界入口時，一道道極具攻擊性的筆畫襲來，像是要斬盡一切似地逼迫他不得不向外退離。

　　等到退出一定的距離，側馬尾的少女便從屋頂上跳下，儼然是取代少年原本職位的新守門人。

　　「你的對手只有我，垃圾。」

　　他們都為了狩獵污點而來，只有她，最初就為了阻止人類而來。

　　這是獨屬一人的戰役。

　　筆尖指向面前的少年，花兒露出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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