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vol.2安魂曲 - 三十九、計畫比不上變化

　　──安魂曲。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安魂曲會找上自己？

　　「我知道你是誰，別藏了。」

　　按著耳上的劃傷，試圖讓紫霧侵蝕速度變慢的許承昊壓下心頭湧上的震驚，淡淡地開口。

　　回答他的是一陣喀喀喀的詭笑，以及從走道兩側射來的數根利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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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楷書．平砍體　斬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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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應時間只有零點幾秒，他別無選擇，甩出毛筆、注入墨力。

　　那剎那，劇烈疼痛自身體裏側爆發，排山倒海襲來的痛楚彷彿是將靈魂撕成兩半，幾乎能要人昏厥過去。

　　眼前一片黑白閃爍，幸虧曾征戰多年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力透紙背的線條揮開了幾根瞄準要害的針刺，剩餘的針刺扎在身上，不比強行驅使衰竭墨力造成的副作用來得嚴重。

　　一時間天旋地轉，許承昊的身體不聽使喚，全身骨肉幾乎像散開一樣無力，全靠筆桿撐著地面才不至於倒下。他聽見自己痛得呻吟，同時卻大口吸氣，但即便用盡全力的呼吸，每分每秒仍像窒息一般難受。

　　直到此時，才曉得兩年前的蔡東筠究竟經歷了什麼樣的死局。

　　「咦？怎麼不像之前那樣偷襲我呢？」

　　幸災樂禍的女孩大咧咧地現身，那雙凸出眼眶、中間被劃上一道凹痕的恐怖眼睛幾乎要湊到他的臉上。

　　但許承昊沒辦法反應，幾乎要把靈魂燒灼殆盡的劇痛剝奪了自己所有的行動能力，思緒卻因為受了強烈刺激而前所未有地清醒。

　　「嘻嘻……你也不過如此。」

　　聽起來安魂曲是想對某件事情報仇，目標很可能就是導致牠休養一週的那個罪魁禍首。但是找上自己？合理懷疑這個百歲大妖被嚇傻了。

　　許承昊真想告訴牠尋仇對象搞錯人了，卻沒有絲毫的能力抵抗，任憑自己的生命被愉悅犯揉捏。

　　自己的人生會不明不白地在此終結嗎？

　　曾經跌跌撞撞追隨的那些身影因為不同的理由一一逝世，如今的自己，也要跟隨他們的腳步嗎？

　　不該……是這樣的吧！

　　思緒還沒有跟上，身體就先起了反應。

　　許承昊再度舉起筆，那瞬間，他的四周掀起了由一條條絲線組成的黑色暴風，漆黑得深沉、純粹得異常，好似換了另一個人。

　　在那墨黑風暴的中心，睜開了一雙赤紅色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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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書．牽制體　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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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繩索般的墨線隨即脫手而出。

　　安魂曲向後閃避，右臂卻被彷彿活物般的線條緊緊纏住，墨力與墨力的強烈碰撞造成腐蝕，飄出陣陣白煙。牠認得這個招式，那位繼承了紅袍的書士也曾對自己的分身甩出類似的黑繩。

　　區別在於，眼下綁住自己的繩子被人類往後拉扯，竟開始收束，緊緊掐進牠的血肉，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礙事！

　　在更多墨線落在自己身上前，被拽到地上的鬼娃娃一個蹬腳，依靠反作用力向反方向彈出，這粗暴的舉動不僅使牠脫離了拘束的繩索，更使牠右臂連骨帶肉一同被扯離軀幹。

　　但安魂曲不在意，牠在意的是這名書士使用的書法，與那日重傷自己的招式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也就是說……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安魂曲惱怒地大叫，嘴角的縫線隨著牠的怒吼一條一條斷裂，但牠不以為然，牠只在乎自己找錯了下手對象，這份惱羞成怒使促使牠對男子伸出再生的右手，併攏的指間鋒利得足以剖開人類的胸膛。

　　可惜，這個必殺攻擊竟被突如其來的兩條交叉寬線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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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碎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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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承昊當然有聽到，卻沒辦法做出反應。

　　自己在命懸一際間使出的反抗已是極限，全身上下被扎下的利針還是其次，強行潑墨造成疼痛就像親手把自己千刀萬剮，連精神也變得朦朧不清。

　　黑色逐漸吞噬了視野，他無力地向前倒下，卻在接觸地面前落入某個溫暖的臂彎中。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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