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vol.2安魂曲 - 二、現狀

　　醒來的時候，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呃……」

　　全身莫名的無力痠痛，連發出聲音都有點吃力，不過還是有人聽到他的微弱呻吟而做出反應。

　　「你還好嗎？」蘇祈憂心地走到他身旁。

　　參慕月無奈的笑了笑。「不好不壞吧……這裡是哪裡？」

　　「圓千醫院。你雖然傷勢不重，但中了毒，所以被送來這裡，這是三天前的事了。」蘇祈在解釋的同時伸手按了護士鈴。

　　此時參慕月才注意到他左手臂上纏著的繃帶。「你受傷了？」

　　「嗯，小傷，不用擔心。」瞄了眼繃帶的位置，蘇祈輕描淡寫的帶過自己的傷。「你還記得昏迷前的情形嗎？」

　　昏迷……？

　　「其他人呢！」

　　猛然想起其他同伴倒地的恐怖畫面，參慕月差點不顧傷勢的從病床上跳起，但被強壓回去。

　　「毒效還沒全退。」蘇祈蹙著眉說道。

　　「其他人呢？」抓著學長，參慕月急促的又問了一次。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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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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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熟的聲音隔著布簾傳來，雖然虛弱卻倔強地要發言。

　　「九九！」得知友人還活著，甚至在自己隔壁，參慕月稍稍鬆了口氣。「你沒事吧？」

　　「除了差點被毒死以外，沒什麼大事吧。」簾幕被一把拉開，氣色很差的沈崇揚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的毒效也還沒過，回去躺好。」蘇祈扶住重心不穩、差點向前撲倒的黑髮少年，將他按回病床上。「不吵你們了，快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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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祈離開後不久，一名四十歲上下的醫生走進病房，他似乎是擁有墨力的特殊人員，對污點什麼的都很了解，檢查了兩人一番後，嚴正警告他們這一個禮拜禁止參戰。

　　「理由呢？」雖然問了，但沈崇揚很明顯沒對戰鬥禁令感到絲毫的不滿。

　　「安魂曲的毒短期接觸兩次的話會加劇效果，可不是全身無力酸痛就能了事的。」名牌上寫著「王崑鴻」的男人嘖嘖兩聲，又多補了一句。「而且菜鳥還是別跟天災硬碰硬才好，小心丟了性命。」

　　「果然是〈安魂曲〉嗎……」

　　那日孩童的嬉笑聲彷彿還迴盪在耳邊，參慕月緊抓著手下的被單，盡量不使表情露出動搖。「醫生，你知道晴妤……郭晴妤現在怎麼了？」

　　如果他沒記錯，晴妤當時是第一個受到攻擊的。

　　王崑鴻沉默了半晌。

　　「你就實說了如何？」沈崇揚淡淡的開口。「老實的告訴他……郭晴妤已經死了。」

　　寂靜並沒有因此被打破。

　　參慕月睜大雙眼，死瞪著眼前潔白的棉被，腦中一片混亂，那感覺稱不上是悲傷或是恐懼，僅僅是尚未褪去的震驚。

　　他知道書士很難做、也可能殉職，但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吳潔為何在當時要給他「選擇」。

　　自己性命的輕重，的確只有本人能抉擇。

　　「……你怎麼會知道那女孩死了？」另一方面，王崑鴻則是在驚訝別的事情。

　　「我在墨界裡看到了最後……救援趕到前，晴妤的墨力就已經徹底消失了。」沈崇揚垂下眼簾，露出不知道算難過還是懊惱的表情。

　　「死亡後墨力會消失？」參慕月倒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是……沒錯。」沈崇揚的語氣有種微妙的停頓，可能是話講太多，所以有點疲憊。

　　「關於墨力的研究有很多，卻不是必備常識，所以很多書士是不懂的，老師們也不會特別教。如果要學，你可以去問國圖的後勤人員喔，那邊有很多專業的。」王崑鴻見他面露好奇，於是提出建議。

　　「嗯，我一直有這個打算。」參慕月勾起淺淺的笑意，絲毫不因隊友死亡而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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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動門在眼前敞開，炎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蘇祈從側門來到圓千醫院的外面，不意外的看見令人厭惡的傢伙在等自己。「慕月和沈崇揚醒了。」

　　「綻儒也醒了，花兒還在睡。」稍早透過LINE連絡他的趙宇謙放下手機，一反往常的笑容，只剩下單純的嚴肅。「離病房這麼遠，是要避開九九？」

　　「畢竟不知道他能力範圍到哪裡，以防萬一還是躲遠一點好……雖然不確定他那時到底看到多少。」蘇祈的話肯定了他的猜想。「沈崇揚會這麼早醒來真是出乎我的預料，他的墨力或許比我們想像中的強韌。」

　　聽著他不輕不重、與人保持距離感的一貫語調，趙宇謙嘆了口氣，兩人不約而同地向斜坡下的公車站踏出步伐。「你有問慕月了嗎？」

　　「問了，他好像什麼都不記得。」摸著受傷的左手，蘇祈微微皺起眉。「那個型態到底是……可以算作一種墨力性質嗎？」

　　「畢竟是『潑墨』時暴走的，只能這樣算了。」趙宇謙聳了聳肩，自己也感到困惑。「要和上面報備嗎？」

　　蘇祈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在我們搞清楚狀況前，暫時壓下來吧。」

　　行牽的名聲太糟糕了，如果這時候他學弟的異狀被傳開，可能會被他人閒話，像是「一個流派裡，沒有人能正常地使出潑墨，簡直就跟詛咒一樣」……之類的。

　　就他們先前與那名少年交手的狀況來看，還不到處理不了的程度，要不是趙宇謙為了問話而沒把他打暈，蘇祈甚至不需要靠說謊來喚回參慕月的神智。

　　「我……還是很討厭你。」

　　後頭傳來的低語打斷了蘇祈的思緒，他回過頭，看見不知何時停下腳步的趙宇謙抓著自己的胸口，面色凝重。

　　「我知道。」蘇祈也停了下來，不冷不熱開口。「我還知道你接下來大概會說『但我不想害死你』之類的話。」

　　「才不會說嘞！要說也不是說給你聽！」

　　聽見他的諷刺，趙宇謙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但抓皺衣領的那隻手也因此放鬆了。

　　「那件紅袍別再傳給任何人了，蘇祈，給我好好活下去。」

　　「你才是，不要隨隨便便就死了，趙宇謙。」

　　如果他們的關係還像兩年前那樣，想必此時會相視一笑吧。蘇祈如此心想著。

　　他與自己的死對頭對視著，然後同時撇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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