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 vol.2安魂曲 - 十八、明知故進

　　聽出打給自己的人是誰，參慕月挑起眉。「真難得你會打來。」

　　『我有事要問。艾爾梅在你旁邊吧？把手機給她，開擴音也行。』

　　這表示沈崇揚要問的不是什麼機密大事，給無關人等聽聽也沒差，參慕月索性便按下了擴音，再遞給粉髮少女。

　　「你……找我？」

　　艾爾梅試探性地出聲。

　　『妳有辦法使用妳家族的電子書庫嗎？我們這邊想調查某樣東西。』省略寒暄，沈崇揚開門見山地問道。

　　「調查什麼東西？」聽出對方明顯想含糊帶過某些事物，花兒直接插嘴。

　　『我們這裡有壺別人送的花草茶，成分疑似跟歐洲過去的某種失傳配方類似，所以想查查看，但沒有門路。』沒有任何猶豫，沈崇揚淡淡地解釋了來龍去脈。『如何，艾爾梅？能不能幫個忙？』

　　「可能……現在不行，但可以問、問我爸爸……」艾爾梅小心翼翼地回答，帶著幾分怯弱。「雖然機會不大……」

　　感覺到話中的異常，人在一旁沒插話參慕月與花兒對視一眼，而話筒另一端的沈崇揚自然也聽出了其中的端倪。『妳別勉強，真的不行也沒有關係。』

　　「不、不會不行的！我會試試看！」不知怎地，艾爾梅突然激動了起來。

　　『那就等妳的好消息，掰掰。』

　　「欸等等。」在對方掛電話之前，參慕月連忙喊停。「吳姊問你有沒有要回家吃午餐。」

　　『不會。這個問題蘇祈才剛問過。』

　　「蘇祈？他也在圖書館嗎？」

　　沈崇揚沒回答，也或許根本沒聽見參慕月最後的問題，電話就這麼掛斷了。

　　「接下來要去哪裡？」走出暗巷後，花兒回頭朝自己的兩個隊友問道。

　　艾爾梅不好意思地舉起手。「我、我想上廁所……」

　　「很急嗎？」花兒挑眉。

　　「有、有一點……」

　　人畢竟是需要解決生理需求的動物，三人於是前往附近的漢堡店稍作休息。

　　還未到午餐時間，速食餐廳裡沒多少人，參慕月和花兒很快便在二樓內用區找到座位，等待艾爾梅。

　　看著因為無聊而滑起手機的少女，參慕月突然覺得像她這種特立獨行的個性，在團體中很難發光發熱，其實不太適合當書士。

　　他也沒將問題憋著，用僅有兩人聽得到的低聲發問：「花兒，妳為什麼會想當書士啊？」

　　「啊？」花兒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中抬起，一慣的臭臉顯然是在嫌棄他的問題。「我不是說自己是在楷杰長大的嗎？」

　　「所以是順理成章囉？」

　　「也不算……唉！」讓手機啪地一聲掉到桌上，花兒煩躁地抓起瀏海。「主要還是因為媽的關係，要不是她過世，我大概也不會想當書士。」

　　她的墨力性質如果使用得當，或許什麼強敵都可以擊敗。

　　但花兒的母親身為一名已退役的書士，當知曉女兒的墨力性質時，卻堅決反對她踏入這一行。

　　原因是因為，若有一天遇到眾人束手無策的大污點，決心與其同歸於盡時，第一個被推出去絕對是擁有那種墨力性質的花兒，說不定運氣好還可以擊敗污點呢。

　　但最可能的狀況，還是在未適應污點的能力前就被抓到破綻擊潰。而外界為了觸發墨力性質的發動條件，永遠不可能派遣救援，最後她就這麼孤立無援的死去。

　　母親總說她擁有書士界不可多得的天賦，但身為一介人母，絕對不希望小孩被推出去送死。

　　「其實我是懂這個道理啦，六年前污點暴動的時候，真的很多認識的叔叔阿姨走了，媽也是在那時退役的。」花兒瞄了眼廁所的方向，他們等待的人正從那裡走來，所以她從位子上站起。「以前臺灣的書士非常厲害的，安魂曲什麼的，要趕走一點也不困難，要不是人手不足、來不及培育新人，媽也不會……」

　　說這一段時的花兒很氣憤，咬緊牙關的同時，摁在桌上的手緊緊攥著，但在最後仍僅化為一聲長嘆。

　　「所以我也成為了書士，至少為了這個所有人都在努力、人力卻很短缺的業界盡一份心。」

ns216.73.217.39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