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輓歌 - 第三章：仇恨

三哥沉默了一段時間，他稍微張開手指偷偷瞄三哥的臉色，正對上了三哥直直盯著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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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包括他這整個偷看的動作也都被人看在眼底，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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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眼鏡，三哥緩緩站起身說道：＂你知道的吧，家裡的孩子除了你之外，我們四個都是養子，遇到母親之前我的確是個平民，不像你，一生下來就是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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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向窗邊走去，小維梅瑞亞疑惑地看著三哥打開窗簾和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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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影從窗外跳了進來，小維梅瑞亞定睛一看，是四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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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記錯的話宅邸一樓是挑高的，他們的房間在二樓，距地面至少二十英呎，而窗外是垂直平整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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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記錯的話四姊生了病，身體虛弱，沒有要事幾乎不會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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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姊是怎麼從窗外過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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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哥神色如常，就好像四姊是從走廊走過來的一樣，完全不覺得有何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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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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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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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姊現在已經沒了翻窗進來時的俐落，整個人身體軟了下來，眼神懶懶地掃過小維梅瑞亞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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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緊盯著四姊，他還在糾結這位身體虛弱的姊姊到底怎麼過來時，突然被她看了一眼，整個人頓時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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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沒有注意到小維梅瑞亞的情緒變化，指了指房間角落對四姊說：＂有人了，你去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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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姊拖著腳步，朝三哥手指的方向走去，窩進角落的軟椅，閉上眼睛，就這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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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這才反應過來四姊剛剛看的不是他，而是床，他佔了人家要睡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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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了一口氣，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幸好四姊並沒有要對他做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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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冷靜下來了呢。＂三哥走過來，坐到床邊的書桌前：＂你可能要在這兒過夜，不介意房間裡有其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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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淡淡回應了一句：＂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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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得選擇，既然冷靜下來了就該識相一點，不要再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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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後，夜幕降臨，小小年紀的孩子卻無法享有美夢，時間越過去，他反而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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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在地上舖了薄被之後躺下，小維梅瑞亞與四姊還是在他們最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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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在腦袋裡打轉著，卻也只是打轉，並沒有任何能夠被稱為結論的東西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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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他意識有些模糊時，他以為自己可以就這樣睡去，誰想三哥像是報復一般悄聲問了他一句話，小維梅瑞亞瞬間被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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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恨二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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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恨二姊不知道，但現在恨三哥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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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用他們一家人都牢刻於心的原則回覆三哥：＂手足之間不能相互仇恨，我想你沒有忘記母親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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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忘記。＂三哥似乎翻了個身：＂縱然用常人的標準來看待你並不恰當，但你的沉著的確遠超我見過的所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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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不太高興，他不需要由別人來評價，縱然那評價其實帶有誇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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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不丁將問題反拋回去：＂那麼三哥你呢，你恨二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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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說過，手足之間不能互相仇恨。＂三哥不帶任何情緒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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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閉上眼睛，開始思索，或許這是個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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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生那樣的事情以後問他恨不恨二姊，不需要他回答三哥心中也有答案，無論他答什麼，三哥心中的答案肯定是他恨二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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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反問之後，三哥用一模一樣、母親的教誨來回覆自己，若說三哥沒有別的心思，他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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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哼一聲：＂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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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是，小維梅瑞亞說完這句話後就不知不覺睡去了，或許，說出真心話讓他能夠好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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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是因為，天邊已經隱隱約約泛起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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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並沒有休息太久，入眠後又很快地被叫起來，準備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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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公爵的孩子，緊湊的課業只是基本，他並不會因此而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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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他摸了摸身上，發現自己隨身攜帶的鋼筆竟不翼而飛，無奈之下向三哥借了一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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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三哥聽到他需要借筆看起來有些驚訝，但還是給他一支筆，並表示不用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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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的態度還是陰陽怪氣，但小維梅瑞亞經歷昨晚的事，已不會為這種小事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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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時間二姐終於出現在餐桌上，她面容憔悴，眼神呆滯，但是在看到小維梅瑞亞的瞬間，她又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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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對此彷彿視而不見，神色如常地宣佈用餐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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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什麼胃口，反而是二姐狼吞虎嚥地把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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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安分了許多，至少這一個禮拜以來並沒有再惹出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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