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胎之蛇 - 第五章人獸有別（綠楊新村人生初見篇完結）

綠楊新村，村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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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攤開宣紙，沾了沾墨，書寫給金華學府的信函，先是感謝照顧侄兒范禮，然後就寫到適齡學童推薦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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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越別吧。」葉芊芊出現在室角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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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遇奇不驚，只是淡淡道：「葉醫女，我們應該十三年沒見了，當年你修為已經不凡，但性子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現在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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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的性格也沒變。」葉芊芊委屈道：「人獸有『別』，你為越別改了個好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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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淡淡道：「我只是想提醒自己和其他村民，越別非我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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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直接道：「我早幾天趕跑了天蠍魔教的人，守護了你們綠楊新村，作為答謝，推薦越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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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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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反而一怔，「村長如此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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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已經打算推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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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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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冷哼道：「因為你和他相遇，打開了他對世界的渴求，已經不可能阻礙他離去，追求他想擁有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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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這是稱讚。」葉芊芊頓了一頓，語氣變得恭敬，問道：「范村長，還有一事要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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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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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遲疑道：「是關於當年……帥營密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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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放下毛筆，揉揉白髮頭頂，「難道你覺得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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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幽幽道：「孽胎除不除是道德兩難，但至少該等待心靈治療師來到，聆聽母親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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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堅定搖頭，「這樣事情就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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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急忙追問道：「這就是我疑惑之處，帥營一直運轉開明，內外溝通，為何六月十五日卻突然閉門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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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失笑道：「你是尊貴的隨軍醫女也不知曉，我一個老百姓怎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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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本地嚮導，當年在帳營行走不禁，也許聽到什麼。而且，以范村長你的才能，卻寧願留在這村，倒像是躲避某些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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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剛才說到天蠍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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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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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壞事做盡，毫不掩飾，唯恐世人不知，沒有人會接受他們奪取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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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才智卓絕，掌握到話後之意，「天蠍魔教是明，還有暗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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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在白紙上描出蛇身圖畫，輕聲吐出兩字：「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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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離開後，旁邊的暗房走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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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她會不會察覺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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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村長沒好氣道：「巨蟹宮最出色的醫女，怎會發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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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宮最出色的醫女不是花芷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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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若是北方公主，我從沒當她是南雲領小小巨蟹醫宮的人。」范村長不耐煩地對合作者擺了擺手，「你早些回去，告訴你家孩子，越別要離去，讓他們最後聚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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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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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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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叔？梁大嬸？牛大叔？牛大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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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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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長裙的葉芊芊倚坐樹下，目光溫柔，看著越別練習踏星追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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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時而直走，時而急轉，踏位身法，明顯大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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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見到葉芊芊對決天蠍魔教的赤無誠後，他就知道世上強者眾多，自己雖然有幸得授武藝，但在他們面前，仍如螞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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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圈，正要斜步逆轉，越別突然覺得體內真氣如脫韁野馬，失控亂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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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嚷道：「站著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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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閃身而至，或指或掌，似緩實快，掃遍越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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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只覺氣感忽冷忽熱，亦陰亦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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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沖相交九次，終於連成一線，自在遊走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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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達到一階了。」葉芊芊停下了手，面色比平時更是蒼白，但神態滿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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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也覺四肢有力，五感靈通，芊芊姨的容貌髮絲、嬌軀幽香，更是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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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你是獸體，進階情況可能會較凶險，要多加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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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問道：「為何我是半獸人，外表卻和大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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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獸人和人類的分別可大可小、可外可內。在西方聯盟，有很多半獸人都是和人類一起生活，雖然未必平等……」葉芊芊道：「至於你，我授藝時探索過你的身體，你的分別主要是體質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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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體質，有沒有其他特異之能？例如爬牆、噴絲、水底呼吸等等？」越別興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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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沒有，不過你……你也有一種暫時不需要用到的能力。」葉芊芊奇怪的別開了臉，臉上掠過一絲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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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時，越別也許會調笑數句，但這時想起一事，輕聲道：「芊芊姨，我既已一階，那就可以出發去金華學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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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小嘴微張，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輕聲道：「你是什麼時候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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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說我一個半月內剛好可以達到一階時，你是為我準備九月一日入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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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輕嘆道：「我還擔心你不願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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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我去嗎？」越別目光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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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蟹宮武功偏向陰柔，你在金華學府可以更規範更全面的修練，也結識些新朋友。」葉芊芊美眸平靜地回望越別，「而且，我有些心病要私下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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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擊敗赤無誠後，葉芊芊獨自去了鬼哭嬰墳收拾，之後都有些心緒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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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聽你的。」越別心中還有一個原因：我跟你學，只能學會你的本事，我要學更多東西，將來才可以保護你、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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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姨，我可不可以摸一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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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瞪他一眼，「這句我當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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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急道：「不是呀，我只是想碰一碰你的臉，我們之後可能許久都不會見面，我想用身體記著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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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心中一軟，不再反對，越別伸高手，輕輕碰著她的臉，最後甚至合眼感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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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永遠連結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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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終於退開，掩嘴輕笑起來，「你到了學府也打算這樣結識女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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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臉紅解釋：「不是呀，和男女之事無關，我是真的覺得我們是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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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心中掠過異感，柔聲道：「你好好學習，到你長得比我高時，我答應你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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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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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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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之劫，就在此刻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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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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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金華城一直得享東、西兩邊的支持發展，所以南雲領不少門派亦會派交流生去學府。花師妹的弟子也是本年入學，你可以和她互相照顧。」說到這裡，葉芊芊不知想起那個弟子什麼，臉現梨渦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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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點了點頭，又想到這位花宮主的芳名，笑道：「葉芊芊、花芷若，五個字都是……嘻嘻，我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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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白他一眼，「你想說『全是草頭』，我不介意，花師妹也不會介意。葉賤花貴，她人很和善，修為更是高明，例如那夜的『貞月大陣』，她一動念就能立即發動。若你有幸遇上她，要虛心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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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突然低聲問道：「芊芊姨，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是她令你加入隨軍醫師，之後她又取代了你，成為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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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芊芊不以為意，「你若見過她，就不會這樣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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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到道路盡頭，葉芊芊取出一張金色卡片，「越別，學府那邊會給你生活資助，但金華城就是個吃人的地方，我送這個金牛銀號的戶口給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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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別見葉芊芊情深，也不拒絕，只是心中卻想，一個城市，又不是野獸，可以怎樣吃人呢？3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TpVC30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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