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直樹似有感應般倏地轉身，踉蹌地退後一步，表情比看到爬滿蛆蟲的腐屍更不妙。
「小藍，先聽我解 ──」
直樹還未來得及解釋，小藍已如一縷輕煙般在空氣中淡淡化開，消失於夜幕之下。
說到底，他又能解釋甚麼？他的而且確是吸血族派來接近千秋並潛伏在她身邊，一旦證實她擁有召喚全體靈貓的異能即伺機刺殺。那他還有資格分辯些甚麼？指自己已覺悟前非棄暗投明？但他無法違心否認自己認同殺一人救億萬人這個必要之惡。
打從吸血族移居，生命之樹創造出女巫一族，地球能量便長期處於不穩定的混沌狀態。要是加上影之門大開所溢出的能量，本已脆弱不堪的平衡將徹底崩壞，造成無法修補的局面。
遇上千秋以前，直樹確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吸血族那邊。相比肆無忌憚地耗用地球資源的人類，吸血族更加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安身之所。這些年來，吸血族幹部不斷滲透各大組織，致力推動環保。倘若影之門全面開啟，那他們多年來的心血便將付之一炬。
道理與大義他都明白，只可惜他愈陷愈深，早已回不去了。哪管地球將因此而步向滅亡，直樹也無法說服自己傷害千秋。
是千秋讓他不再糾結自己的出身，醒悟過去拼盡全力爭取吸血族認同是多麼的可笑 ── 認可你的人根本不會百般刁難要你證明自己。
對千秋而言，他就只是嚴直樹，不是女巫或吸血鬼。混種又如何？完全不必把自己看矮一截，也不必努力成為哪個種族的子民。
他只需要成為守護千秋的那個人。
「回去吧，她需要你。」石明智輕嘆。
一言驚醒夢中人。他到底在這兒做甚麼？這一刻，千秋最需要的是陪伴與照顧，而不是誰去代她報仇。
直樹不發一言轉身回到事發地點，可惜早已人去樓空，相信教團的支援人員已趕到並將千秋送院。
「宇文，千秋被送到哪家醫院？」直樹乾脆致電宇文亮問個明白。
「我們還在路上，怎麼了？」
直樹的心登時冷了一截，兩秒後才回復鎮定。
「我看是小藍等不及，直接把她送到符一華那兒。」直樹忖度。
宇文亮略頓，「那我先通知桂步弘，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絡。」
「好。」
掛線後，直樹撥電到醫院找符一華，希望會有千秋的消息。
手機另一端傳來接待員的回覆：「符醫生今日下午沒值班，請問需要留言或預約嗎？」
「不用，謝。」
他沒有莫明或符一華的聯絡號碼，不過符宅的地址他還記得。可惜阿波羅只是幼獅，無法像小藍帶千秋穿越影之門那樣載他瞬間移動。
直樹揚手截車，來到符宅已是半小時後的事。
前來應門的正是符一華。
「你怎麼現在才出現？」符一華側身讓他入內，「千秋睡著了，莫明在陪她。傷口的緊急處理是你做的吧？到底發生甚麼事？」
直樹這才鬆一口氣。幸虧小藍當機立斷將千秋送到符宅，讓她及時得到最適切的治療。
「千秋情況如何？」
「那傷口好奇怪，我和我媽都找不出原因。」符一華十分困惑，她從未聽說過這種現象，「她的聲帶……女巫的聲帶枯萎了，恐怕無法復原。」
直樹掏出那根包裹在手帕裡的長刺針，「這根刺針混入了生命之樹的樹汁鍊成，是吸血族用來奪去女巫能力的秘密武器。」
這一嚇非同小可，符一華連瞳孔都不自覺放大。
「若真有這種神奇武器，吸血族早就將女巫連根拔起了吧？」
「因為剷除女巫從來都不是他們的目的。這刺針他們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那些不被允許的女巫吸血鬼混種皆會受刺針之刑。」
若非母親當年乃直屬幹部苦苦求情，承諾會派他去玫瑰十字會當臥底，直樹也要受刑。
「這根刺針從何而來？你為甚麼會知得那麼清楚？」身後傳來莫明冷冷的聲音。2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ydXEf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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