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 商鞅之死

那年冬天，白雪瀰漫，寒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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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盈尺，男人的腳步一個一個印在厚厚的雪地上，愈陷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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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路如此，變法路更是如此，最終走到不能自拔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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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法強秦。」商鞅冷笑道，「辛勞一輩子，最終誤的卻是自己。商鞅啊商鞅，你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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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躺在雪地上，如砧板上的魚，任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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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將死之人皆會出現幻覺，商鞅從前不信，此刻卻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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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響起了孝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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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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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手被用力一綁，他道：「倒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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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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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腳被用力一綁，他道：「秦國日後仍沿用我的法制，我的名字也會千秋萬世地流傳著，自然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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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然一笑：「宗親們總說我的變法過於苛刻，」首級被綁，他繼續道：「可國不富強，家又如何富強？他們，又如何享受此刻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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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人一聲令下，五輛馬車開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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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盡頭，所有話皆是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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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嘴角含笑，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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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下一輩子，亦能像野馬般，奔到自己心之所向，自由自在地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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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白雪瀰漫，寒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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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士，就此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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