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緣滅》及其他散文 - 致遙遠的你

真的好久沒見了，不知道你還好嗎？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VjIol0ZA

沒想到這就十數載了，很多事都已經物是人非。就看我們吧，這十幾年來，距離居然變得如此遙遠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94rQdxHg

明明以前是上一層樓下一層樓就能相遇的啊。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FQIiLLlp

那時的我可真年輕，簡單束著個馬尾，穿著一套樸實素淨的校裙，渾身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hraMFQ4a

而你，總愛穿著黑色襯衫，戴上一條棗紅色的領帶，擼起衣袖，右手時不時輕輕托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左手則捧著一疊書，實是文質彬彬。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ZPf9WrQg

我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那迷人的下雨天。那年我十六，你四十。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NnpSVL5W

我瑟縮在球場的一角，任由雨水打在身上。身上的冰冷，敵不過心中的寒意。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7iIUnPOQ

此時，你撐著傘子來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l2NZEm0g

你快步向我走來，問：「同學，你怎麼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zYImJKqP

這是你第一句跟我說的話。我永遠都記得。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9TF4Rf0C

我不敢與陌生的你對視，只好把頭埋在膝蓋之間，盡力不去看你。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exYsDE7n

你繼續說：「現在是上課時間，你躲在這裡做······」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9civKQ8L

然後你沒有再說話。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acmSSJyL

以為你已走遠，我膽怯地抬起頭，卻發現你正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我的腿。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7pWKLqq8

我被你看得不自在，便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你卻按住我的肩頭，聲音平靜又沈穩問道：「這些傷痕，是摔的，還是被打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FpUDf26n

原來你是在看傷痕啊。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5EcHh2Eo

我不能發聲，也不敢作出任何表示。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bhC9Cgtk

你卻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蹲了下來，道：「看樣子，你就是他們說的『啞巴同學』吧。」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ls5z0zBe

你的觀察力真是比常人厲害得多呢。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UIN6AvO5

你又站了起來，向渾身濕漉漉的我遞出了手。我猶豫片刻，便將手放在你那溫暖的手心內。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ZnSm7sNF

你拉著我的手腕走到校務處，腳步是粗暴憤怒的，手掌卻是溫柔敦厚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Jyt5PEOQ

你借了一條毛巾和一件校服，讓我去把濕透的校服換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QGuibZSF

做完這套流程，我坐了下來，你又蹲在我的面前，不厭其煩地開始為我腿上的傷口消毒。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nSToPS6k

沾了消毒藥水的棉花棒觸碰到鮮血淋漓的傷口，又酥又麻，唯獨缺了痛感。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2ntiCNMf

你我素不相識，此刻卻是如此的和諧平靜，你替我細心地擦著藥，我默默注視著你，想必這就是幸福吧。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KXT40Sex

「疼的話記得要拍我的肩膀哦。」你不忘說，「別忘了被人欺負的話，也要跟我說。」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qtId79Zh

眼眶裡早是氤氳繚繞，聽到這番話，眼前景色突然一片澄明，臉上劃出一條晶瑩的冰路。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MgLNbz0D

看到這樣的我，你放下了棉花棒，從褲袋中掏出一方手帕，伸出來的手在接觸到我臉頰之際卻在空中一頓，轉而把手帕塞進我手中。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pX3qkf36

「擦乾眼淚，就要變得堅強了，為那種人而流眼淚，不值得。你受到的委屈，學校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你微笑著說。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SRY6noI4

我相信你，所以我攥緊手中的手帕，輕輕印乾臉上的淚痕。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L7XQoZ5k

手帕有淡淡的茉莉清香，也是令人安神的香氣，繃著的心弦一瞬間放鬆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JWfOCTxe

我看著有幾點透明的手帕，窘迫地看著你，但你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於是又笑了，說：「我也不至於那麼小氣，會跟你計較這麼個小印子。」說罷，你等著我擦乾眼淚後，便毫不介意地接回那方髒兮兮的手帕。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f356Rkfz

這便是我們的初遇。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bvbOoV9H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欺負我的那幾個傢伙了。聽說是被退學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d3m4jtBb

於是我便去找你道謝，還繡了一朵茉莉花在一方潔白的手帕上，以示謝意。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F6xL5MEB

你看著手帕，笑道：「白色的茉莉花在白色的手帕上，怎麼看得清啊？」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AdDoHyjF

你不會知道，這就是我的本意。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Gzn3oEpC

有些事情，肉眼看不透，內心卻瞭然，才是最好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03kp4rjB

再說，白色的茉莉花在白色的手帕上，尋不到，更看不清。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TSsOojVn

不就是我嗎？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GI3imjQZ

你沒再問下去，只是笑著將手帕收進襯衫胸前口袋內，說：「謝了，我會好好用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ULcLpjnz

若我能開口講話，這一聲「謝了」，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1ToW0o4C

溫柔似水的你救我於這場熊熊烈火之中，教我如何不多留心你幾眼、多關心你幾下？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XDC3PGaM

你讓我意識到，原來還是有人關心我的，這樣一來，我想要治好失語症的動力就更大了，畢竟現下，只有你是我活著的動力。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JJ1AKx0S

接下來的幾年，我只敢遠遠地眺望你。我常想，真不中用啊，長了一張嘴，卻連一句話都不能跟你說。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X6iMcSGs

可即便我不會說話，你也會來問候我、照顧我······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w45l6Lih

我承認一開始我是懷疑過你的動機，畢竟人不會平白無故地對一個人好。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G8s5o591

你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但是你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用不同的方式來表示你對我的好是不摻和一絲雜質的，只是單純地出於人對人的情感。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KNpwAwen

從一開始的偶然碰面，到後來的故意相遇，我發現自己對你的情感，似乎有點變質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1u0wheXX

都說了吧，誰讓你對我如此上心？害我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LlVlG2C1

不過諷刺的是，我不也對你上心了嗎？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TF75VWaw

只是上心後迎來的，是無盡的傷心。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eLNT9Gs8

我記得是畢業禮吧，手握著畢業捧花的我宛如新婚的新娘子般戰戰兢兢地來到你面前，趁四下無人，艱難地開口說了句：「我······我喜歡你。」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vD0azc3q

這是我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對你說的話。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QKXax587

四隻字脱口，全身的血液都禁不住湧上大腦，但看著久久沒有開口的你，額頭不免覆上一層薄汗。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QsYCkxSH

你的嘴在微微發抖，拳頭也握緊了，良久後才來了一句：「可我們是師生，這層關係是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uDfsOdYw

這是你最後一句對我說的話。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AYpW3kE8

說罷，你便轉身而去了，留下一個筆挺卻帶落寞的背影。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TCSdLIZc

你走得愈遠，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愈來愈小，漸漸地，便再也不與我的影子重疊。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SwfKYAfH

我被新郎拋棄了，但我想我是快樂的。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2r7Oi92k

有遺憾的感情，應該才是最刻骨銘心的吧。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pb2CraI5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執著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CRQZkzJx

解脫吧，放手吧，瀟灑一點吧。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qrvlQLKz

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1CwnCVM7

離開你，離開校園，離開這片地。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8fb1UGlc

而十幾年過去了，我們居然重聚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yHvLntlL

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看見我，心中竟不知是興奮還是悲傷。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8rDktlSo

我還是老模樣，而你卻真的變老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npmdxMCs

重逢之際，四目相對，錯愕交纏。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oANz9FdD

以前的我們都想看穿對方的靈魂，卻不敢開口；如今的我們看著彼此最真實的靈魂，卻選擇了沈默。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OfKOZJ2B

或許我們的容顏永遠定格在某一刻，但我們都深知，一切都變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tHFpk5LQ

於是你依舊朝我一笑，遲疑了一會兒，又像十幾年前那般離我而去。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ogzoYfUd

這次，你沒有給我留下任何影子，但我不慌，因為我早已釋懷了。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N3TPO4Hi

萬物本應如此，生命只是無數次的輪迴，歷遍人生百味的我們，最後不還是要一起回到起點嗎？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DivsD6C3

起點，一切重啟的起源。

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vQIraHEE

我們總算擺脫了彼此之間的關係。

ns216.73.217.1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