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 H. 短篇集 - 鞦韆 ④

快過農曆年了，天氣冷得討厭，媽媽說今年是冷冬，不但冷，而且雨水也多。

我常常賴在暖被窩裡，不想起來上學，理由當然是天冷，然而，又豈僅是天氣的緣故？

我和班上同學的關係好像又恢復了，只是，總多了一份客氣。

至於叉叉哥，他仍然任勞任怨且誠惶誠恐的擔任服務股長，每天擦黑板、拖地、倒垃圾。

班上同學對他的態度仍是一貫的冷漠。

一切好像沒什麼改變，只除了，我再也沒有和他一道回家了。

還有，我心中與日俱增的愧疚感。

這學期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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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前一天，我們在學校溫習功課。由於正課已經停了，所以我們不必按照平時的上下課時間作息。

現在正是中午，有人在吃飯，也有人仍用功著。我草草吃完午餐，便趴在桌上，準備小睡一下。

忽然，一個尖銳的女高音響起，把眾人的眼光招到那發聲者身上，我一瞧，原來是李艾。

李艾正在驚呼：「我們的魚怎麼少了一條？」

林小梅走過去，數了一數：「沒少啊，一共是八條，現在還是八條啊。」

「不，這一條不是我們的魚，小梅你看，牠根本不是紅鰭嘛！」

大家聽了李艾的話，全都跑過去瞧個究竟，我也不例外。

「你們看，這條魚的體型較小，顏色也較深，牠長相雖然和紅鰭相似，卻不是同一種魚。紅鰭魚是一種族群性很強的魚，你們瞧，這條魚是不是沒辦法打入牠們當中？」

不愧是李艾，驚慌過後還能來一段條理分明的解說，我們聽完，都點了點頭。

「到底是誰把魚弄死，再偷偷換了一條？」李艾憤怒的問，畢竟，這些班魚和她的感情最好。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作聲。

「到底是誰幹的好事？！牠總不會自己變成別種魚吧！」

李艾聲音越來越大，大家也紛紛議論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微細的聲音響起：「對不起⋯⋯是我⋯⋯」

大家轉過頭去，叉叉哥搓著雙手，走到魚缸前面。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天，我看到有條魚翻肚死了，我就去買了一條魚放進去，對不起，我太笨了，不知道這條魚不是紅鰭魚，因為那個老闆說是，所以我才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買錯的，而且魚真的我不是我弄死的，真的，不是我⋯⋯」

李艾逼上前去，冷冷的說：「誰信你？不是你弄死的，你幹嘛那麼緊張？！」

「我⋯⋯真的不是我⋯⋯」叉叉哥臉都脹紅了。

「一定是你！」林小梅說。

大家開始指責叉叉哥，有的用言語，有的用眼神，我不大相信是他弄死了魚(魚就不可能生重病嗎？)，卻也不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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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導師進來了。

她看看我們，詫異的問：「發生了什麼事？」

李艾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連對叉叉哥的懷疑也一併提出。導師聽完後，說道：

「魚已經死了也就算了罷！丁以凡已經做了補償，李艾你就原諒他吧！」

「老師，魚真的不是我弄死的。」叉叉哥急道。

「好啦！老師相信你就是。李艾，我知道你心疼這些魚，牠們也確實為班上增光不少，可是，魚死掉已經是事實，無法改變。

況且，假如真的是丁以凡弄死的話，他也絕對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難過了。來，擦擦眼淚，不要哭了。」

導師把面紙遞給李艾，輕輕拍著她的背，然後對我們說：

「明天就要考試了，大家趕緊念書吧，不要再糾結了。丁以凡，你改天再買條紅鰭魚還給班上，這件事畢竟是你的錯。」

導師言下之意，還是覺得魚的死是叉叉哥的錯。

叉叉哥低聲應好，導師便和李艾一起離開教室。大家也就散了，不少同學在臨走前，還狠狠瞪了叉叉哥一眼。

叉叉哥也拖著腳步走了。

從我身旁經過時，我聽見他喃喃自語：「快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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