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亞之翼 [暮色之雙刃衍生作品] - 第三章第一幕 - 家族行動 (1)

時節上已經過了中秋，紫泠離開學校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天空染成一片矢車菊藍，一輪彎彎的月亮在若呈若隱地透著。偌大的中庭缺了燈光更顯得黯淡，畢竟正常到了這個時候，學校不應該還有學生。

學校的大閘已經關上，紫泠穿過大閘上的小門離開私立盼陽中學。回眸看向校舍，教職員室依然燈火通明，學校裡還有比自己遲離開的人，紫泠自是體諒為人師表的辛酸。

想及此，家裡彷彿有一把聲音催促她回去。

「明天見，掰掰。」正式跟智翔道別，紫泠往與對方相反的方向走，天空的顏色跟著她不斷幻變。

紫泠在前方的Ｔ字路口前停下，做著跟交通燈上面的紅色站立標誌相同的動作。「滴滴」的聲音令人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她細心地觀察經過的一輛私家車，黑色的，外觀十分時髦，玻璃裡面也是漆黑一片的。

不久之前，她們才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幕。每天路過這裡的時候，少女都不禁想起這段回憶。

紫泠的思緒瞬間被掠眼而過的事物打斷……

一輛巴士駛過面對面的馬路，筆直往前駛，準備靠站。紫泠急得直跥腳，來回看向交通燈以及準備靠站的巴士。現在仍是紅燈，可是周圍又沒有車，但紫泠知道違反交通規則是不對的，何況自己還穿著盼陽中學的校服，天使與惡魔正在少女的內心激烈地交戰，更使她心急如焚。

巴士似乎被前車擋住停滯不前。好不容易等到綠燈，紫泠火速瞄過沒有車輛，右肩揹上手挽袋拔腿狂奔。

這時，巴士重新移動了，緩慢地往左靠站。紫泠看見巴士站亮了從車裡透出來的燈光，有人從巴士下車。

「等我，不……」紫泠悲慘地叫，然而只能眼睜睜目送巴士離站。

語音剛下，她無力地放慢腳步，喘著氣，頸上凝結汗珠，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九月底的傍晚，空氣中殘餘白天的灸熱，乾燥的空氣讓紫泠感到喉嚨很不舒服。

她打開手機查詢巴士班次，下一班車要再等二十分鐘。她旋即打消念頭。

沒法子，只好走回家了。

紫泠沿著河邊走，幽靜的路上有很多車掠過身邊而去，她不禁希望這個時候可以有人送她回家。

平靜地流淌的河流倒映著高樓和路燈的光芒，訴說著這個市鎮的繁華。這些光芒落在少女的落寞眼眸，形是凸顯圍繞她身邊的孤寂。

大約步行了二十分鐘，紫泠回到自己住的私人屋苑，跟管理員打了個照面就上樓。

轉開匙孔的一刻，炒菜的聲音和香氣同時衝擊紫泠的感官。

「媽媽，我回來了。」紫泠挺起胸膛，恢復活力的向著廚房裡面的背影說話。

「今天稍微有點遲呢！」母親沒有回頭，話聲卻充滿親切，想必現在做菜的她表情應該很高興吧。

「對啊！我很倒楣送車尾[1]了。」紫泠無奈地說。

「紫泠先去洗澡吧！菜差不多煮好了。」母親說，紫泠聽了就回去自己的房間，經過紫晴的房間不經意看進去，妹妹正在寫作業。

紫泠把書包、手挽袋，通通都放在地上，扭著痠軟的肩膀，脫下髮圈的一刻，一頭柔軟的秀髮垂下，她使勁一撥，帶著乾淨的居家服走到浴室。

熱水流下的一刻，一切疲勞盡拋九霄雲外。

紫泠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飯桌已經放滿了看起來十分可口的飯菜，紫晴也轉移到飯桌旁邊。

兩姊妹的母親在白陵高中擔任教職，不是常常可以準時回家吃晚飯。以這個家庭來看起來有點大的飯桌，三人一起共晉晚飯，即使很平常卻已經足夠讓她們感到幸福。

三人在晚飯的談話離不開閒話家常……

「紫泠今天在學校忙什麼？」母親夾了魚背肥美的一塊到紫泠的飯碗裡。

「MPC中學來到學校交流。他們的機器人學會設計了一款利用智能尋路技術操作的模型車，展示運行的時候實在很精彩。」紫泠啪地合上手掌，興高采烈地複述自己在交流會上的見聞。

紫晴定睛姊姊那雙如玻璃般淡的紫色眼瞳，即使她對科技的東西不感興趣，但看著那熠熠生輝的目光，她就知道那是真心熱愛一件事物的表現。

「果然是名校本色呢！」母親附和，MPC是這個市鎮上數一數二的好學校，這個描述得到了學生、家長和教師一致認可。

「不過，越是強勁的對手就讓我更有幹勁。」紫泠抓緊拳頭，鼻翼翕張，說道。

她們都知道紫泠說的是學界機器人比賽。鎮上的學校既是友好交流，同時也是競爭關係。

「就是這樣，今天由準備到收拾場地一直都很忙。」紫泠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啊」了一聲說道：「對了媽媽，我明晚要上德語課。」

「這樣嘛……不巧我也有事要留在學校做。」母親蹙眉，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目光同時落在還未出聲的紫晴，她停下嚼咬青椒的動作。

「明晚只妳一人晚餐囉。」紫泠半開玩笑地說，露出「留下紫晴一人沒關係嗎」的表情。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紫晴不服氣地噘嘴，同時在心裡嘆息：姊姊總是愛把我當是小孩。

「明晚我到家樓下的快餐店買一點外食就好了。」紫晴略微加強語氣，強調就算只有自己一人也可以好好照顧自己。

晚飯吃到一半，姊妹本著好奇心問母親的工作。

「最近我校有轉學生呢！」

「欸？」聽到這則情報的姊妹倆異口同聲表達驚訝，紫泠率先調整回來，冷靜地問：「在開學之後的這個時間？」

母親緩慢的點頭確定了紫泠的疑問：「他還沒進學，但所有的手續都完成了，好像是十月的第一個禮拜就正式入學。」

身為教職員，當然會比起學生先一步得悉情報吧──紫泠夾下一根蘆荀放在嘴裡，感受著清爽的口感的同時保持思考。

「傳聞是符合了緊急入學的條件。」母親的話氣謹慎起來。紫泠也注意到縈繞在飯桌上的氣氛改變了。

緊急入學──單憑字面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面的東西。

母親工作的白陵高中，是香港其中一所超能力者的收容學校。自從超能力被科學家發現以來，越來越多人被發現擁有超能力，因超能力而起的罪惡和暴力事件與日俱增。

為了保護未成年的超能力者，白陵高中就設立了。

而且要符合緊急入學的條件，不外乎是生命受到即時威脅，或者是青少年沒有成年人依靠的時候……

「有時候，我覺得糾結於一個人是不是擁有超能力很沒有意義。」紫泠輕咬下唇，微彎的睫毛略微垂下。

紫泠對此比起其他同齡的人都要清楚。不僅是因為父親從事科技行業，不僅是母親任教於超能力學校……

紫泠就是在這股科技狂潮下的產物。

「我始終覺得，如果超能力只是大腦裡其中一塊未知能力的區塊，那麼每個人都可以是超能力者。那麼，那些主張要把超能力者從社會排除的人們，不就自相矛盾嗎？」她把手按在胸前，稍微提高語調。

「紫泠，如果每一個人都懂得想，人類文明就不會有這麼多紛爭吧。」母親感嘆。

「媽媽這是誇我嗎？」紫泠透出難為情的腮紅，嘴裡咕噥著，似乎還有話想說，最後還是選擇靜下來。

剛剛母親的眼光裡蘊含著一點告誡的意味，紫泠很快也察覺，這種政治議題不應該隨便搬上飯桌。

「姊姊，一會兒我可以請教妳一些數學嗎？」紫晴在關鍵的時間開口，把開始萌芽的尷尬一掃而空。

「當然可以喔！紫晴應該差不多要準備統一測驗吧？」紫泠回道。

「嗯。兩個星期之後。」紫晴說。

「好吧！今晚我去玩遊戲之前就稍微教妳吧！」紫泠比出ＯＫ手勢。

「嗚──真羨慕姊姊不用統測呢！」紫晴馬上哭喪著臉，裝作怨恨地盯著引誘她的姊姊。

「別忘記姊姊也讀過初中喔！紫晴也只是要考完今年，況且統測對妳來說應該不太難吧。」紫泠一手搭在妹妹的肩膀，溫柔地安慰她。

雖然紫晴的整體學力不及姊姊，但絕對說得上是中規中矩，在全香港的標準也肯定是位於前列。

所以母親放手讓她們自行顧自己的學業。

「姊姊記得要留給我玩。」紫晴依然提不起笑容，不過在姊姊多番安慰下，總算不再鬧彆扭。

「紫晴吃多點蔥，吃蔥變聰明啊！」母親夾了一塊魚頰肉，搭了一大把綠油油的蔥。

「哇！是魚的面珠墩[2]。」紫晴雙眼發光，嘴裡說好。

「魚的臉頰肉是最有彈性的。」紫泠說，這時母親已經把魚頭的另一邊翻過來，同樣搭了一大把蔥。

雖然奉行科學主義的紫泠是不相信吃蔥會變聰明，但她也沒有那麼不解風情，吃著飽滿的魚肉，雙目綻放出煥然一新的光采。

母女仨和樂融融地享用晚飯，桌上的飯菜一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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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送車尾：意指沒趕上班次，巴士／地鐵在眼前開走的情景。

[2] 意指動物的臉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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