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亞之翼 [暮色之雙刃衍生作品] - 第二章第九幕 - 夏水禮(下)

來到戶外，感受到的暑氣更加強烈。

熱力從地磚冒出，隔著拖鞋烘烤雙腳。陽光猛烈的令人不禁瞇細眼睛。少女渡過洗濯池，勝南早已在等著。

他只穿著一條泳褲，赤裸的上身展現結實的肌肉。少女第一次看見勝南赤著上身，心裡同時感到羞澀。

「南南──這套泳衣……還好看嗎？」晨露忍著害躁的心情，走到勝南身旁，挽起他的手臂稍微往自己的胸前擠壓：「為了穿給你看的……」

「很可愛，很適合妳。」面對晨露的攻勢，勝南彷彿沒有半點動搖，自若地回答對方。所謂閱人無數，難道也包括這方面的經驗嗎？

「南南說過限時內學懂水下閉氣就會請我吃下午茶，真的有這回事嗎？」晨露繼續手挽勝南。

「紫泠告訴妳了吧？」勝南看了後方的紫泠一眼。紫泠微笑以對，跟親近中的兩人保持距離，學校的職務已經讓她學會察言觀色。

「事先說明，我要吃四葉酒店的afternoon tea。」晨露拋媚眼，一邊動著手指遊走在勝南的胸肌，看她的表情十分享受。

「哈哈……沒問題。」勝南開懷地笑。

「那麼，一於下水吧！」晨露筆直指向波光粼粼的泳池，接著拉著勝南一起跨開腳步。

他們很快就來到戲水池，循序漸進的水深很適合晨露克服懼水。

太陽傘、海豚、海獅……為兒童而設的戲水池有著很多小孩，尖叫聲、哭聲不絕於耳。

「從這裡開始，慢慢走下去吧。」晨露眼前的是偌大的池水，勝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一雙玉足浸入清涼的池水裡，接著是小腿、大腿、臀部……晨露想像自己踏進浴缸，試圖放鬆心情。

快將到達一米深的時候，晨露卻感到一陣昏眩。恐懼一瞬間侵占全身，孩子玩樂的聲音斷絕在感官外，耳膜鼓動自己的心跳聲。本應是炎熱的下午，她只感到很冷，很討厭的感覺。

晨露試圖想起快樂的畫面，呼喚出自己拍攝運動飲料廣告時候的回憶，節拍紊亂地哼出那首廣告歌。

光明只是一瞬間，旋即被恐懼再一次支配……

（我實在……不行了。）

「南南，救我！」晨露失色叫喊，吸引附近的孩子甚至是救生員的注意。

就在晨露將要倒下之際，一隻有力的手抓住她，一堵黑影閃過，勝南已經站在自己面前。

「慢慢來，妳已經做的很好了。」

了解是怎樣一回事後，附近的人都鬆一口氣。偏偏此時，一把尖銳的童聲傳來……

「那位姐姐好遜唷！」

「切！有種你就再說一次。」晨露鎖定惡意的來源。側額繃起青筋，她抓緊拳頭咬牙切齒。若不要顧及形象，晨露鐵定要狠狠修理那些小屁孩一番。

「算吧。在游泳的領域，晨露還只是BB班。」勝南說，指頭輕彈晨露的手背安撫情緒。

「嘖，我才不會輸給那些小孩。」

晨露噘嘴，乖乖地抓住現在就是游泳教練的勝南。

「我見妳剛才到一米的時候開始出狀況，可以告訴我是怎樣的感覺？」

晨露回想剛才的情況……

「好像在大海裡漂浮，很無助……」她越說越小聲。

「可是，現在妳覺得如何？」

「我覺得……還好吧。」

「妳已經到達一米了。」勝南說，晨露看到池邊的標示，同時注意到自己一直握著對方的手。

「只要習慣在水中的感覺，漸漸妳就會不再怕水。」勝南蹬了池底，拉住晨露進入更深的地方：「跟我來吧！」

「慢著，我怕……啊……」

晨露抵抗無效，硬生生給勝南牽去深水區。她抑制想大叫的衝動，更是不敢鬆開勝南的手。

（感覺好像抱著浮木漂浮在海中。）

身體逐漸沒入水中，最後只剩下腦袋露出水面。

「感覺如何？」勝南問。

「嗯……多給我一點時間，大概會習慣吧。」晨露試著放開手，像鳥兒般展開雙手划水，蹬著腳。

花了十五分鐘適應水性，晨露的課堂來到第二階段。

「現在我們要學水中呼氣。」勝南戴上泳鏡，晨露跟著照做，專心聆聽對方的指導：「深吸一口氣，在水裡用鼻孔噴氣。」

咕嚕咕嚕──水平面剛好將勝南的頭上下分開一半，氣泡源源不絕冒出。晨露看見這畫面不禁想笑。

「好了，輪到妳了。」勝南冒泡。

晨露再一次抓住勝南，宛若太陽下山的速度逐漸把口鼻探到水下。咕嚕咕嚕……少女呼出泡泡，無法呼吸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很好，很好。」下潛的進度很慢，勝南始終保持耐性，一邊不忘鼓勵，這裡又是花了大半小時，途中晨露好幾次都喝了水，鼻子都痛了。

「還有十分鐘。」勝南看著游泳館的鐘：「準備好最終考驗沒有？」

「那個……我還是怕……」晨露閃現退縮的眼神，但想到如果放棄就等同跟四季酒店的下午茶說再見。都已經努力到這個地步，她就不甘心。

（我很想克服這個弱點！）

決心化成力量，晨露抓緊勝南的手。

下一刻，他回握對方的手，弓起身，雙腳離開池底，拉著對方潛進水裡。

晨露感到一股強勁的力量扯著自己雙手……

她第一次看到水下的景象……

映入眼簾的是勝南，頭髮像水草一般漂浮。刻下，聽覺和嗅覺都被水阻隔，她的眼中全然只有對方一人。

她張開雙臂，與勝南十指相扣。手中的觸感比起任何時候都要真實。牽著他的手，就算面對怎麼樣的困難，彷彿也不再怕了。

她看見勝南在笑，她遂回以滿足的微笑。

勝南，謝謝你。

晨露將要到達極限，兩人一起冒出水面，依然緊握對方的手。

「耶！太好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晨露不顧別人的目光，飛撲到勝南擁抱他。頭髮濕溚溚黏著肩膀，但真摯的笑顏在彼此眼中卻很漂亮。

雖然有點誇張，但勝南心裡也替晨露感到開心。

（實在太好了。）

晨露在學習游泳的時候，紫泠在一邊玩著水滑梯。她在樓梯後目睹一切，心中如此說。

「很好囉。學懂游泳了。」

「兩兄妹感情真好呢！」

兩位五十來歲的女人經過紫泠身邊，看著紫泠在池中的朋友如此評價。

（竟然像兄妹嗎？）

紫泠思考泳客的話，忽然想起自己在游戲裡是腓特烈的姊姊一事。再者，讓勝南跟晨露牽手某程度上是出自她的提議。事情一如預料的進展，所以紫泠才更高興。

她走上樓梯，這裡很安靜。看著頭頂的晴空，她想起一件小時候的事情……

在家附近的公園認識鄰居相晞後，他們就在父母的安排下有過一同外出遊玩的機會，其中一次就是去這座游泳館。

……

「泠泠，我很害怕……」男孩看見蜿蜒的滑水道，哭喪著臉抱著紫泠。

「晞晞是男孩子，不可以害怕喔！你看其他孩子都下去了。」紫泠回應，身邊一直有人坐下滑水道，順著水流衝下去。

淚水停在眼角，相晞閃縮地看著眼前的深淵。

「跟我來，晞晞就不害怕吧？」

紫泠牽起相晞的手，自己排在前面：「要緊跟住我喔！」

說完，紫泠就滑下去了。

「泠泠等我……」背後的聲音越來越遠，耳邊的風聲呼咻而過，下滑的速度很快，紫泠馬上看到管道筆直的盡頭。

(我相信，晞晞一定可以。)

紫泠率先游回岸上，目不轉睛盯著滑水道的出口守候著相晞。

撲通一聲，相晞也掉到水裡，他本能地活動手足，往前游了一小段。直至看見在彼端的紫泠，男孩笑顏逐開。

……

這些年來，游泳館沒有改變，就只有自己長大了。

相晞，真希望你今天能來呢──

紫泠獨自發出慨嘆，隨後坐上去，讓水流沖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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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

「繼續下去……腰不要彎下去，對！這樣就對了。」

晨露伸直身體，交疊雙手，雙腳使勁踢水，嘴巴呼出泡泡。

「進度很好喔！都已經學踢水了。」紫泠剛從滑梯回來，不忘在一旁打氣，彷彿看著自己的孩子學游泳一樣高興。

晨露笨絀地踢腿，身體左搖右擺的，偶爾來一點浪就讓她退回兩步。

結果，她花了幾分鐘從泳池的一側游到另一端。

「呼！累死我啦！」晨露抓住池緣站起，臉上寫滿累字。

「今天進度超預期，小露很棒。」

「的確──做得很好。」勝南點頭附和紫泠。

「你們還要繼續嗎？還是到此為止？」紫泠看向時鐘，現在是四點正。

「到此為止吧！我一雙腿都要痠了。」晨露知道一有機會結束討厭的事情，馬上舉手提議：「我餓了。」

「也是啦！」勝南和紫泠互相交換眼神，接著點頭。

勝南撥開周圍的水，走到晨露身邊，毫無預兆地給她來個公主抱。

「嗚哇！」晨露驚惶失措地叫：「這是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雖然被心上人公主抱是她夢寐以求的事，但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讓她感到尷尬。

「剛才是誰喊累呢？」勝南挑逗這位捧在懷裡的少女。

「但是……很多人在看……」晨露越說越無力，自知抵抗無效，遂緊貼勝南的身體，蓋過自己的視線。

一半的身體浸在水裡，晨露生怕勝南察覺自己看著他似的用閃縮的眼神窺探對方。

勝南直眼看著前方，沒有看晨露半眼。

他們回到岸上，勝南把晨露放下，後者的臉紅的像熟透的番茄，環抱著手臂，不斷想著那個觸碰的瞬間。

紫泠跟著上岸，身後連著一道腳印。

「現在已經四點，不如留待下次才去四葉酒店？」她提議，從這裡開車去也要大半小時。

勝南遂把決定權交給晨露，畢竟她是今天的主角。

「喔！的確有點晚了。好吧，那就去上個星期去過的那家店。」晨露豎起食指抵著下巴：「不過，四葉酒店的債我已經記下了。」

「哈哈哈，沒問題啊！」勝南爽朗地大笑。

「我去叫相晞過來。」紫泠舉手。就算沒法一起去游泳館，她想相晞可以分享今天的喜悅。

三人各自回去洗澡更衣，接著相約在游泳館外會合前往咖啡廳。當他們到達之時，相晞已經跟「賽菈」一起在門外等候。

還沒有吃甜點，絲絲甜意卻已經在紫泠的心裡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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