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亞之翼 [暮色之雙刃衍生作品] - 第三章第一幕 - 家族行動 (3)

回到邦恩位於利法斯林的店，濃厚的醃肉香味撲臉而來。櫥窗裡面陳列著各種的肉排和香腸，不太大的店裡有幾組客人在店裡挑選貨品。結帳櫃檯站著一位穿上圍裙的少女，她以熟練的手勢把不同種類的肉品分別放進袋子，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多謝光臨，希望下次可以再次為閣下服務。」米莉卡鞠躬致意，齊整的及肩黑髮蓋過她的臉蛋。她看到踏進店面的般恩，臉上的笑容更濃郁，擠出小酒渦，眨著大眼睛：「歡迎回來，邦恩主人。」

「早上店裡還順利嗎？」邦恩環顧店面，客人跟她打招呼，她則以慣常的偶像風範回應，對方馬上喜形於色。

「暫時還應付的來。今天客人都是來買新配方的白香腸，早上的營業額是……七十四點二帝國克勒。」

「啊！啊……」邦恩興奮了一瞬間，餘音立時轉為失望：「距離六十萬三千二百帝國克勒還有很遠距離。」

「假設下午的營業額不變，妳需要在再過上十年的賣肉生涯才儲到足夠的錢支付地稅。」海茵里拿起結帳櫃台的算盤，手指靈活地彈著算珠。

「嗚──我不要一輩子賣肉，等到花兒都謝了。」邦恩抱頭呻吟。

「哎，邦恩。我們的計劃──」海茵里在旁提點，邦恩頓時抬起頭，喃喃道：「對喔。」

等到駝背的老客人離開，店裡暫時沒有新的顧客。邦恩把掛在木門上的「營業中」牌子翻到「休息中」的一邊。

「欸？邦恩主人，為什麼忽然關店？」米莉卡偏著頭。

「是午休。對，沒錯，午休……」邦恩強行編了個理由，走到米莉卡面前，鄭重地把那個決定告訴對方。

米莉卡的叫聲連房頂的白鴿都給嚇飛。

「欸欸欸欸欸？要我成為君特家的人？」米莉卡的眼睛快要掉出來，圍裙給捏得皺巴巴的。

「我聽到的時候也跟妳相同的反應。但，請聽我說，這個是兩全其美的方案。」邦恩以機關槍的速度說。

「可是，就算邦恩主人這樣說，我也……」米莉卡本來就嬌小的身影好像縮得更小了。

「這是攸關世界的命運，只有米莉卡能夠幫我……」邦恩搖晃米莉卡的肩膀，後者眼神空洞地游離，猛然扭動肩膀，逃出邦恩的束縛。

米莉卡揪著胸口，泫然欲泣，話聲顫抖說：「我只是一個下人，發誓終生只服侍君特家族。像我這種低賤的人，從來沒有想過要竊冒君特家的血統，所以，我沒辦法滿足邦恩主人的要求。」

「我從來沒有當妳是下人，米莉卡是……」邦恩大聲回話，卻被米莉卡打斷。

「不可以……主人……不要逼我……」米莉卡低頭，看不見的臉下在啜泣。一股可怕的氛圍在她身上散發，點著和暖的橘色燈光的店內宛是暗下來，令人不禁害怕。

邦恩見狀，想說下去的話到了嘴邊就停住了。

倏地，米莉卡衝過邦恩身邊，身上還穿著圍裙便奪門而出，飲泣聲清晰地聽到。

木門霍地關上，掛在上面的「休息中」牌子來回打在門上，咚咚咚的響聲使店裡的人倍增空虛。

「米莉卡……」沉默良久，邦恩望著空蕩蕩的木門，愣愣地說。

一隻柔軟，溫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邦恩回眸，微紅的眼睛倒映出海茵里的臉。她的表情淡然而略帶苦澀，想必對此也很難過，她什麼都沒說，搖搖頭。

給米莉卡冷靜的空間──邦恩的心裡響起海茵里的話聲。

沒想到NPC也好像真人一樣擁有想法，在某些地方有著獨特的堅持呢！

相信這個是眾人當下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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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恩缺少了得力助手米莉卡，但店裡可不能一直掛迴避牌。

「吶，今早我出門前做了這些的量，希望能夠應付下午的需求……」邦恩拉開店面角落一道活板門，從倉儲室搬出一袋肉腸的半成品，臉上掠過擔憂卻無可奈何的神色。

（不夠的話……那就只可以叫客人明天再來。）

海茵里心裡暗說，相信邦恩也是這樣想吧？

做為除了邦恩以外唯一擁有烹飪經驗的人，海茵里順理成章擔任廚師的工作。邦恩很快地替海茵里上了速成班，說明每一種肉腸的烘烤時間，語速跟Sp!nk的饒舌歌有過之而無不及。小翼聽著解說表示汗顏，可是海茵里一直點頭，全神貫注似乎真的聽進腦裡。

結帳櫃台的工作交由小翼負責。經過店前的行人看到漂亮的精靈族，目光紛紛往這邊投來，讓小翼羞澀地紅起臉。

腓特烈則是在櫥窗後把客人想要的東西包裝好，拿到結帳櫃台。小翼經過最初的生硬之後逐漸熟習待客的流程，憑著美妙的嗓音讓客人的臉上充滿笑容。

接待了一輪的客人後，海茵里趁空檔對邦恩招手：「店裡交給我們吧！邦恩快點去接米莉卡回來。」

海茵里、小翼、腓特烈、海茵里──邦恩逐一掃視朋友們的臉，最後回歸原點，海茵里還體貼地比了個ＯＫ手勢，紅色格子頭巾下的馬尾優美地搖動。

「我知道了。這裡就拜託你們了。」邦恩不再猶豫，啪地一聲合上雙掌放在鼻子前，大聲宣告之後就頭也不回跑出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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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法斯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邦恩跑了沒幾多步已經汗流浹背。她跑均了平時與米莉卡採購食材的路線，店家都說沒有見到米莉卡出現過。

邦恩又到過鎮上的飾物店，但都只是換來失望。

「要是把大家都叫來就好了。」跑累的她坐在水池邊，抱頭逃避天上的烈日。

耳畔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邦恩閉上眼睛，黑暗中浮現出水池的形狀，似曾相識的地方逐漸開闊……

（對喔……還有這裡。）

邦恩猛然站起身，向著心中的地方走去。

她出了利法斯林，沿兩邊都是野草的泥路走了大半句鐘，綠意盎然的平原突然出現一片藍色花海。這是一座優雅的庭園，大理石鑲上金色的紋邊，黃銅柵欄在陽光下燦然生輝，庭園裡面有幾座圓拱屋頂的亭子。

「米莉卡！」邦恩向著花海放聲呼喚。

藍海的中間，一個黑與白的身影格外奪目。頃刻，她是庭園裡的主角。

米莉卡回頭，透著閃縮的目光看著主人。然而，她沒有逃跑。

邦恩穿過花海，一步一步來到米莉卡跟前，抓起她的手。

「邦恩主人……對不起……」米莉卡咬下唇，淚水滾滾而下，包含著內疚、自卑的淚水，連成一串晶瑩的結晶。

邦恩掏出格子圖案的手帕，親手拭擦米莉卡臉上的淚，後者焦急地按著邦恩的手：「怎可以要主人……」

「安靜。」邦恩溫柔地說，然而聽在米莉卡的耳裡鏗鏘有力，馬上令她閉嘴。

米莉卡只可以紅著臉，任由主人替自己擦淚。她與主人四目相對，對方的眼神從來沒有像現在的柔和，綁上高馬尾的身影，竟然完全找不到平時在店裡的幹練。

米莉卡止著了淚，呆望著邦恩。在邦恩的眼中，米莉卡好比一隻娃娃，看著她，不禁莞爾。

「妳知道我為什麼會找到這裡？」過了很久，邦恩正眼看著米莉卡。

米莉卡始終保持沉默。邦恩牽起米莉卡的手，一同轉身面向花海：「只要在這個庭園看見這片矢車菊田，就會想起我們的家鄉。」

矢車菊的藍色比起天空的藍色稍微深色、暗淡，然而也更柔和。一陣夏風吹過，花海搖曳生姿，捲著淡淡的花香。

「我們最初來到利法斯林的時候，首先找到這個庭園的人，是米莉卡妳啊！」

米莉卡不語，記憶裡拼命翻找主人口中的回憶。突然之間，邦恩雙手包握米莉卡的小手。

「我從來沒當米莉卡是下人。一直以來，米莉卡都是我的家人。」

明明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只是很短的時間，記憶中有關米莉卡的部分理應一片空白才是。然而，眼前的米莉卡卻在邦恩的內心產生一種熟悉，猶如替一段塵封的往事開瓶一樣。儘管邦恩無法解釋這種既視感，與米莉卡的感情卻十分親切，彷彿她確實在自己的生命裡活著一樣。

邦恩把米莉卡的手握得更緊，不顧對方會不會痛。

「所以，請不要再抱持自己是『下人』、『低賤的人』的想法。君特家裡，我與米莉卡比起誰都要親近，與妳一起的日子，比起什麼時候也要快樂。」

「邦恩主人……」米莉卡的眼眶再一次浮著水光。

「可以的話，就當是我的請求，請米莉卡多點叫我的名字。」

「邦恩主人……邦恩……嗯，我知道了。」米莉卡好像在學說話一樣，反覆唸著邦恩的名字，眨著大眼睛，慢動作地點頭。

「那麼，米莉卡願意跟我成為家人嗎？」邦恩舉起米莉卡的手到可以平視的位置。

後方的矢車菊花田再一次納入視線……

「我自然願意。」米莉卡露出雪白的牙齒笑著，眨眼的一刻把眼淚擠出來。她連忙擦掉，臉頰上的櫻粉是幸福的證明。

「太好了！」邦恩趟開心胸把米莉卡抱進懷裡，在繁花盛開的庭園裡轉圈，一下子米莉卡被壓的透不過氣。

過了幾分鐘，邦恩才不捨地放開米莉卡，但兩人依然牽著手在矢車菊之間的小路走著。

「米莉卡，回去之後我們去城鎮廳辦手續，報備了家鄉那邊更新戶藉資料就可以正式成為家人了。」邦恩得意洋洋地說著自己的計劃。

「邦恩，妳要從此丟下我不管嗎？」米莉卡摟著邦恩的手臂。

「怎麼會？」邦恩感到一下觸電，米莉卡的說話不禁令她心虛。

「妳把食譜傳授給我，好讓自己脫身跟朋友去旅行，把店丟給我一個人吧？」米莉卡不放過邦恩，依偎著她撒嬌。

（天啊！米莉卡怎麼忽然變得那麼聰明？）

「才不是啦！我們住在基塔鎮，以後還是會常常來看妳喔！還有呢！我們終究要解決地稅的問題。等我賺夠錢，再接妳過來，這樣好嗎？」邦恩腦筋急轉彎，但這些也是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一言為定喔！」米莉卡要邦恩跟她打勾勾，邦恩聽了照做。

「我們回去囉。」邦恩稍微放下膝蓋，平視著米莉卡。

「嗯！」米莉卡瞇起眼，也許下午的太陽太耀眼。

少女們牽著手，並肩離開優美而高雅的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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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大概在黃昏的時候回到利法斯林。昏暗的街道靠著在樓房裡的燈光照亮。少女們走過染成一片靛藍的石板路，熟練地回到肉店。櫥窗裡點著柔和的橘黃色燈火，門上掛著的牌早已翻到「休息中」的一面。

「我們回來啦！」邦恩推開嵌有圓拱頂玻璃窗的木門，深吸一口氣，用最大的聲音說。

「邦恩……妳們！回來了！」三人結束了店鋪的工作後圍在結帳櫃檯聊天，身上還穿著廚師服的海茵里走出櫃檯跟邦恩擁抱。米莉卡躲在邦恩背後，多半是意識到因為自己的缺勤而勞煩到主人的夥伴吧。

「我和米莉卡已經決定好。事情完滿解決！」邦恩移開身體，強行要米莉卡亮相，而且刻意秀出緊握的手。

「今次實在麻煩各位。」米莉卡怯生生地跟海茵里他們鞠躬道歉。

「米莉卡言重了，肉店的工作也很有趣。」海茵里推著米莉卡的肩膀。

（這樣看兩人很像姊妹倆呢！）

海茵里不禁冒出這個感想。

「下午有什麼事情發生嗎？」邦恩順水推舟問道。海茵里搖搖頭，豎起大拇指說：「下午的營收是上午的一倍，有兩款肉品賣完。」

聽到好消息的眾人不約而同地股掌。

「今晚大家就在這裡過夜吧！我親自為大家做晚飯。」邦恩站在中間，拍手宣告。

「那麼，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海茵里回頭詢問小翼和腓特烈的意見，他們都沒有異議。

「米莉卡。」邦恩望向米莉卡的方向磨拳擦掌。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Y7tnyFC3

「在。」米莉卡馬上應道，看來已經準備就緒。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3ZssbSRl

「請大家稍微等待喔！」邦恩充滿活力地說完，旋即穿上圍裙，進入結帳櫃台後面的廚房。海茵里、小翼和腓特烈在原本讓客人選購的區域搭了餐桌，一邊注視在廚房工作的背影。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ywrQOH17

忙碌的兩人，從此多了一層身分，臉上卻掛著比起平時還要燦爛的純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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