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 貓 | Penana

曉瑜晚上回家的時候，阿鈞正在她家門口哭著。

那是鄰居家的小孩，八歲大而已。

曉瑜聽他一邊抽抽嗒嗒地哭著，一邊含糊不清的問自己，是否看見了他的寵物鼠小胖。

她搖搖頭，阿鈞哭哭啼啼的走了。

進了家門，庭院裡跑來兩隻貓，輪流在她腳邊磨蹭著撒嬌，她蹲了下來，寵溺地摸了摸牠們。

「喵嗚—喵嗚—」

曉瑜很喜歡貓。

家裡一共養了七隻貓，平時總會擠在門口等她回來的，今天卻只出現兩隻。

曉瑜覺得有點奇怪。

她走進內屋繞了一圈，一邊喊著貓咪。

最後，她在後院中看見了另外那五隻貓。

被貓圍在中間的，是一團血肉模糊的小肉塊——這麼說並不精確，因為她清楚看見了肉塊表面的毛皮，還有半隻圓圓的小耳朵。

那是小胖。

一旁的白貓正露出虎牙撕咬著那小小的腳爪，嘴上一片鮮紅，已看不出原本毛色。

皮肉撕裂開來，曉瑜聽見了骨頭斷碎的聲音，細細的、小小的，像是惡夢中的細語。

其餘的貓圍坐一旁，彷彿在等待。

她感覺有些發冷，胃微微攪動著。

她沒有再叫貓咪，而是拔腿跑回了二樓的房間。

聽見聲響，五隻貓齊刷刷轉頭朝她看去。

那晚，她忘了餵貓。

隔日，她醒來時，貓咪們正在她床上睡覺，有幾隻還露著肚皮打呼嚕，看上去十分可愛，她忍不住伸手想摸。

突然，看見白貓嘴邊一圈淡淡的粉色痕跡。

她愣住，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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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時，貓又不見了。

曉瑜有些不安，今天進門後她連一隻貓都沒看見。

她又來到了後院。

一眼望去，七隻貓圍成一圈，中間依舊是一團血肉模糊的肉塊。

只不過今天的肉塊，變大了一點，旁邊還散落著幾根羽毛，三隻貓正低頭啃食著。

那是一隻雞。

她想起，陳婆婆說今天家裡養的雞丟了。

感覺很冷，胃裡的不適感更盛，她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七隻貓回頭看向她，幽亮的綠色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和昨日一樣，她跑回房間。

那晚，她依然忘了餵貓。

隔日起床，一隻貓咪正趴在她身上看著她，是那隻白貓。

胸口突然有些緊，她看見白貓嘴邊的痕跡顏色更深了。

她迅速掀開棉被，將白貓甩到床下，匆忙起身時，卻發現所有貓在她附近圍成了一個圈。

「喵嗚—」

貓咪張嘴露牙地叫，她退後了一步，感覺下一刻自己就要被咬。

曾經可愛溫順的貓，現在看著卻猙獰可怕。

她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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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時，前院依然不見貓的蹤影。

想著剛才王阿姨正挨家挨戶尋找不見的阿鈞，曉瑜開始渾身發抖。

她跑回房間鎖緊門，連後院也沒勇氣去。

不停地想，今天的後院是否也有一團血肉模糊。

撕咬！啃噬！血！

胃裡一陣翻湧，她衝進廁所吐了個稀哩哇啦。

手不小心被牆角擦傷了。

醒來時，是半夜。

手上的傷口酥酥癢癢，有什麼東西正在上面刮擦著，刺刺的，帶一點濕潤。

手臂碰到一團溫暖，像夢裡的溫存。

睜眼一看，對上幾雙熒熒綠眼。

那是暗夜中的惡魔。

七隻貓圍在她身旁，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貓咪舔著她的血，尖牙有意無意的刮過皮肉⋯⋯

她微微顫抖，寒毛直豎，感覺自己是隻待宰的倉鼠。

終於想起自己忘了關窗。

也忘了餵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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