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藍仙子 - 130 蜉蝣

除了鐵白嫣留在原地驚訝外，其餘皆爬起身，或是伸出手，或是想要架住沈苓藍，試圖要制止這一切。

「跪下──」

真氣運轉驚神訣下，那三人皆受到影響，撲通一聲跌落在地。

沈苓藍就算已經收手許多，但還是令他們心悸難受，冷汗直流。

不過她並沒對周雲生手下留情。

只見那鳶聲過去，周雲生已經雙眼刷白，神識被轟得七零八落。

這是要致人於死的神識攻擊。

噗滋──

忽然間，周雲生稍顯結實的雙手手臂上，一顆又一顆的眼珠冒了出來，足足有三十多枚！

而這些眼中瞳孔，不斷往四處轉向，能直接從中看見眼裡的情緒，是極度的恐慌與絕望，甚至大量的眼睛，不斷往兩側翻去，似乎想要逃離或是躲避。

「哼──！」

沈苓藍收回驚神訣，掏出銀針，迅速封住經脈。

很快，周雲生整個人癱軟下來，手上的眼珠子慢慢闔上眼皮，逐漸失去意識，一顆又一顆的眼珠就這麼蓋上眼，沒入皮膚，重回正常。

見此，沈苓藍點點頭，將抵在喉頭處的匕首收回，更替那頸部劃開的皮膚，止住了血。而周雲生本人刷白的臉蛋，逐漸恢復氣色，不再受驚神訣侵蝕，神識正在恢復。

不過旁邊的四人，就不是這麼好受了。

無一不是震驚。

懼怕。

慌恐！

自己認識這麼久的人，手臂能長出眼睛？

應該是說，有哪個人手上會出現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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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受影響的鐵白嫣趕緊問：「姐姐！那到底是什麼？」

蕭念歡：「那些是真的眼珠？」

尤靜怡：「周雲生不是人類？」

花亞群：「他也是……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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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藍輕輕放下周雲生，讓他躺在地上。

接著袖袍一揮，再次坐回椅上。

並為自己滿上一杯茶，輕聲道：「妳們對『蜉蝣』的印象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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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鐵白嫣認真思考著：「蜉蝣是什麼？」

「蜉蝣是種昆蟲，在下午到晚上的時候，經常一群一群的那種？」花亞群稍加思考道。

「印象？」蕭念歡不久才開口：「朝生暮死？」

「生命短暫和珍貴的象徵？」尤靜怡認真思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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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藍又將指頭指著周雲生：「蜉蝣一族，成蟲時只能存活一天，最終的意義就是為了繁衍後代。」

「然而為了迎來那僅存的一天，他們會寄生在生靈上，而人、妖、魔，皆是他們寄生的對象。」

「不過寄生的條件極為苛刻，似乎沒有人，親眼見過蜉蝣族是如何寄生的。」

「這些蟲族，會在人類還是嬰孩時，就寄生在人體上，吞噬宿主的靈魂，並化為成長養分。」

「然而蜉蝣一族，最大的特點，就是將生靈最大的原始本能，或是原始天賦發揮得淋漓盡致。」

「妳們回想一下，是否這位從小時候開始，就比別人有更為突出的天分？比別人更有才華？只要三分之一甚至更少的時間，就能完成他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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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藍放下茶杯，神情淡漠，像是在介紹一本誌怪錄中某種怪物。

然而花亞群反應最烈：「對！我每次都得花他三四倍的時間，才能練好一首歌曲！」

「確實啊，周哥他通常只要看一眼，就能學會舞台表動作。」

「我就說他怎麼那麼厲害，還會玩籃球、滑雪，而且都玩得非常好！」

香江三人，都不免俗想起過往，周雲生過分強大的學習能力，他們或是羨慕，或是忌妒。

「可是姐姐？」鐵白嫣反而想到一個重點：「為什麼要攻擊他的神識？」

沈苓藍臉色淡漠，但對自家仕女能找到關鍵問題，頗是感到高興：「只有讓上丹田的識海破滅，蜉蝣族的本體才會出現。」

「可是我看姐姐，是想要殺了他來著？」鐵白嫣又苦思道。

「不錯，本座原先是起殺心的。」沈苓藍冷語道出。

「為什麼！？」

「因為人的天性。」沈苓藍再次望向周雲生：「不過這隻蜉蝣，並沒有喚出人類『惡』的天性，所以本座才留他一命。」

「白嫣記住。」沈苓藍又悠然道：「正邪兩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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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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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界域，奈何橋旁，忘川河中。

凰州城隍，此時正裸身在河川旁，利用周遭黑泥抹在身上，掩蓋身形。

他手中還捧著一甕器，似乎在等待什麼，全身止住不動，連呼吸也停了下來。

「一個一個過橋，喝了孟婆湯才能過！」一位鬼差，領著數十名鬼魂，通過此處。

但異變突生，其中有兩個魂魄，見到這忘川河後，像是被吸引一樣，踏上橋墩，直接跳進河裡。

幽魂則見得清楚，那些魂魄在河裡逐漸褪皮，逐漸縮身卷化。

很快，就出現兩隻六足背部紋著人面的大蟲子，背部還有兩對羽翅，但看起來濕潤黏稠，無法張開。

這兩隻就著麼前後挨著，爬上川邊。

幽魂抓準機會，順勢打開甕口，一股陰風襲來，直接將首頭蟲子攝入內裡。

緊接著單手掐訣，拿上符紙與河川邊的黑泥，堵住洞口。

另一隻蟲子，大為害怕，飛快鑽回河底。

「嘖──可惜！」幽魂卻是不追，只將這甕放在川邊，另再掏出一空甕：「鬼差運一趟，要抓到一隻就難了，沒想到這趟居然有兩。」

說完，又是繼續掩蓋氣息等待下一隻蟲子出現。

期間，幽魂還見到了那逃離的蟲子。

這蟲子找了一具喝了孟婆湯的魂魄，爬在那魂魄身上，並將自己的卵產在裡面，旋即萎靡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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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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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幽魂此趟捕獲了十來隻。

他回到位於閻王殿旁的一座倉庫裡，將甕一個一個放好，並將其中一甕裡的人面蟲掏出。

「吱吱──」那人面蟲掙扎著。

但是幽魂不給予這蟲反應，直接咬斷蟲頭，細細咀嚼起來。

「嗯……」一股對靈魂上的滋養直入深處：「連續開膛手啊……只是想要重溫媽媽肚裡的溫暖……人類戀母的本性真有趣……」

又開啟一甕，啃食著下一頭：「真是精彩的一生……從小就喜歡料理……最後按耐不住同族的口感……有趣……」

「本體，調查過了，下次蜉蝣族的繁衍期在五日後。」五號此時推開倉庫門扉道。

「很好，再來幾趟，就能鞏固修為了。」幽魂眼神堅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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