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啟：無法重來的你。】第一集：食夢者紀雌 - 第一章-第八節-班長大會就是用來吵架的。

　　當我到了舊校舍的時候，上課鐘也正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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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這不是我的勁敵，高射砲嗎？沒想到竟然是你當班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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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靠在演講廳大門上，不知為何帶著牛仔帽、嘴裡還咬著一根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稻草，少年故作輕鬆模樣地跟我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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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旁邊的糾察隊一臉困擾地拼命盯著牛仔，但他依舊無動於衷。看來是在這裡等我等上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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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旁邊的糾察隊妹妹點了點頭，接著轉向了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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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啊，這次是你當孝班的班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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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副，副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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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陳奕的男孩看起來相當地開心，他故意把帽緣壓低，拍了拍腰帶上的槍套──說是槍套，但我知道裡面只是用竹筷做成的竹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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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可是四年級裡面、拔槍速度最快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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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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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完全不曉得那有什麼好驕傲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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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次忠班的班長竟然是你啊──我以為會是于與軒當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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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做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不過我心裡清楚，他只有沒面對于與軒的時候才敢這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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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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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的槍不為了無意義的事情而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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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這麼說，這傢伙午睡時間都在走廊練習射鋁罐，那就算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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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個矮小的身影湊到了我跟陳奕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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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長大會要開始了，高拾己班長、陳奕班長，請快點進去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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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還矮一個頭，身穿外套、套著褲襪，手上還帶著手套的妹妹頭女孩，莊重地告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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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戴著護目鏡，更為醒目的是手裡用工程樂高拼湊起來的──我記得應該是叫做P90的衝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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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刻意地將槍套的那側腰給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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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瞭解了、謝謝妳，何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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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著，而陳奕則是拉了拉帽緣致意。小小隻的筆加像是被鼓勵一般，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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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哇……這屆的樂高機械社也太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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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槍絕對可以連射橡皮筋……之前明明都只能做出手槍而已，聽說現在還有AK-12跟MP5……這屆糾察隊人選絕對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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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挑戰我們家老大的話，應該先有打敗糾察隊的實力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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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拔槍速度比那些小鬼快欸！用機械動力連射什麼的……那太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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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意無意地瞥了陳奕一眼，看起來他受到不小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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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筆加是小二的學生，照理說不應該出現在四五六年級的班長大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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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樂高機械社被指派為繁露糾察隊，所以社員都被帶來會場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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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帶一提，一二三年級的班長大會都是用鬼抓人或是躲避球這種比賽來決定事情的。真是懷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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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加替我們打開了門，半圓形的台階式辦公桌一層一層而下，有許多的班長已經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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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舞香已經坐在了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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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孝班跟忠班關係沒到不好，但要是你們辦不好事情的話、孝班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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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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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謝謝你們的支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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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安靜地穿梭在座位間，最後在魏舞香身旁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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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六年級的班長被集中在半圓的左手邊，而社團社長則都在右邊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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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人面向的中心點，公會人員併成一排、一起面對著演講廳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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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著四周掃視，在我們後方是五年級、更後面則是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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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小瓔也在社長那邊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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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當中也有些我認識的傻蛋，不過現場所有人都被氣氛所感染一樣，變得認真又穩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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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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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瞄了一下魏舞香，只見她好像還沒從驚嚇中恢復，一直低著頭、瞪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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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現在我宣布，本學期第二次班長大會，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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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最前頭，一個著裝正式、顯得威風凜然的男孩以宏亮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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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呂白，是繁露公會的會長，也是被人稱之為「冠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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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級第一，同時也是繁露史上獲得過最多比賽金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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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在鋼琴比賽能與蕭婧蓉平分秋色、連謝小敏在柔道比賽都不是呂白的對手，更別提繪畫、作文、國際象棋比賽等，是個在各個社團都不歡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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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綁著一束馬尾，卻有著俊俏的長相，在各個年級中的女生群體都很有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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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雖然上次大會因為有班級缺席的關係，不過這次總算是能夠正式開始了。接下來的討論，繁露公會的各位只會維持會場的秩序與確定結論，並不會參與各班級的討論，請各位務必盡快得出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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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呂白便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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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他落座的一瞬間、整個演講廳立刻陷入喧嘩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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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宣布！一三五節下課籃球場都屬於五年信班了啊！不接受任何意見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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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門口的掃地區域已經被我們六年孝班給包辦了啊！有意見的傢伙、江湖規矩單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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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哪個王八蛋讓我們四年仁班的抬餐桶路線經過六樓的！餐桶往下抬還繞上樓是什麼狗屁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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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五年忠班的放學等候區在一樓男廁A啊！別開玩笑了，能不能不要對女性這麼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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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半邊的會場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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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稍微觀察了一下，發現大部分有意見的都是那幾個班級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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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會議沒有意見──或者說插不了口的班級，比如陳奕、便抱著手坐在位置上，靜靜地看著陷入吵架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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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講廳中央的公會成員並沒有任何反應，一個女孩為呂白遞上了紅茶，他們就那樣不受影響地開始相互討論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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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高機械社的社員也都不為所動地站在牆邊，沒有介入班長們的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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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社團社長那邊──看起來氣氛一片祥和，幾乎沒什麼需要爭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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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難怪，畢竟社團教室早就已經分配好了，社團經費的事情也都要等成果發表後才能決定，他們不需要吵架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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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小瓔已經談笑著開始拿出桌遊，跟著其他社的社長開始玩T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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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這樣吵下去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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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在吵雜聲之中，一個聲音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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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是像上次開會那樣！把之前討論的掃地區域分配給畫在黑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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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我頓時感到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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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拾己、他們說上次開會，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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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看來我們是被請君入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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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睜睜看著班長們一把將演講廳前方的大黑板拉開，露出後面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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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學校的幾張空照圖上，已經被劃分好區域跟寫上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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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空下來的地方，正好就是資源回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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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四忠的名字不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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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樣的景象，魏舞香著急地立刻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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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一下，我們都還沒參與過討論，怎麼可以就這樣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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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不是四年忠班自己遲到的錯，才害我們討論進度被拖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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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想加入討論上次就應該準時參加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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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來的魏舞香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一時也被反駁到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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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是因為我們的班長一直沒決定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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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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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班級明明就可以按時選出班長，為什麼只有你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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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按照通知做好分內的事情，結果還要配合吊車尾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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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情不自禁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楚雲昇啊、楚雲昇，你真的給我惹了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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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這傢伙開學搞了那件事，班長人選早就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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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魏舞香已經被砲轟得不成人形，泫然若泣的模樣看起來很是可憐。她把目光投射向公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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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同一開場宣告的那樣，呂白只是扣著十指撐在桌上，銳利的目光靜靜地觀察著大會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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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另一個人站起身來，是四年愛班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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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袖口有著花邊的華麗服飾，領口還塞著大領巾，套著有菱有角的外套──很明顯是在模仿會長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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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瀟──老實說看見這傢伙當上班長，我就已經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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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十五個班級好不容易才在上次討論出來的結果，怎麼可以因為忠班的自私全盤推翻呢？而且上次班長大會的討論事項應該很明確確定了由四年忠班來負責資源回收室才是，你們沒有收到通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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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舞香，他說的是老師發給我們那疊文件，快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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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使聽到我的提醒，魏舞香仍一動不動。完了、這個反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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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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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舞香已經開始哽咽，說話也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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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不語，只感到一陣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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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能稱得上是自我出生，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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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妳坐下來吧。只是罰站的話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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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努力整理著思緒，對著魏舞香說道，隨後自己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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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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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舞香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這傢伙就只有被欺負成這樣才稍微有點可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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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他們沒于與軒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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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著自己這樣說，隨後面向了全部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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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在資料上面都寫得清清楚楚，我們也知道現在才來提出反駁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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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對吧，那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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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宋以瀟開口，我就大聲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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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覺得這樣的討論根本就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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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聲音在演講廳環繞著，一時之間會場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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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四年忠班努力想選出最適任的班長，結果來到會場一看卻是這種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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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手指指向了宋以瀟，後者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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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這種拿竹槍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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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指向了陳奕，只見他臉色鐵青，緩慢地把頭上的牛仔帽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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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小小聲地傳來笑聲，樂高機械部的學妹們掩嘴偷偷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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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的甚至在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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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厲聲一吼，桂小瓔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骰子掉到地上，順著台階一路滾到呂白腳下。她的臉上寫滿了委屈，明明自己是在玩桌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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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種笑話般的會議，竟然被那幾個最可笑的傢伙主導，真是、丟繁露國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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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瞄了一下會場的氣氛，要是太浮誇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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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看的是公會那邊的反應，班長們再有意見也只是站在班級的立場，最大尾的還是繁露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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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被我說了重話，公會成員仍沒有太過激的反應。呂白眼裡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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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這裡是可以讓你亂撒野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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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級的！你不要仗著于與軒就態度那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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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果然跟宋以瀟說的一樣！跟六年和班一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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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瀟的名字被喊出口，我眉毛輕挑，前者則尷尬地躲避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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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這傢伙在背後搧風點火啊。這下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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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學長，覺得我說的話很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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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你媽的話！你說出來的話當然很不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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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是不是直接不用採納我的意見！直接做決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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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場雖然楞了一下，但幾個氣勢洶洶的還是跟著附和了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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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一口氣，停止大吼大叫，而是盡可能平復情緒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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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開會，被這樣的胡鬧、導致根本提不出有效意見的學長姐們，請你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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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話迴響在演講廳裡頭，一時之間會場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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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六年忠班的副班長學姐遲疑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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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旁邊的班長想把她拉下，但被揍了一拳後也跟著委屈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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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六年仁班、六年信班、五年孝班、五年仁班也都跟著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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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也重新戴上了帽子，加入起立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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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們當中，有的人抬餐桶要經過頂樓吹風，有的人放學要去廁所報到，有的人戶外課程被安排到了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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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了陳奕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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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有的人，甚至要被當成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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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一臉不爽地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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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一定很委屈，頂樓的風有多冷其他人知道嗎！廁所的屎味那麼臭別人聞過嗎！校長的禿頭到底有多難看、這些其他人真的有辦法感同身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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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默默地點了點頭，甚至有小小的啜泣聲響起。魏舞香楞楞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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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四年忠班高拾己！今天就是藉著這個機會，讓那些沒能發聲的人可以好好表達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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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就算你想讓大家表達意見，但沒有人想掃資源回收室也是事實啊？想要讓大家可以全盤接受就意味著沒有事情可以被決定，不要像小朋友一樣任性好不好？高拾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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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瀟用抽筋的笑容勉強穩住陣腳，信步來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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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你不想做這個、他不想做那個，到頭來所有人都自私自利只顧著自己的話，工作都不用做了啊！總要有人犧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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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閉嘴！你這個既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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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地戳了宋以瀟的胸膛──似乎正中奶頭，他發出「唔呼」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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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不要使用暴力，高拾己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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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我最近的何筆加強忍著笑制止了我，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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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即使是這個像凡爾賽笨蛋一樣的傢伙，說得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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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話鋒一轉，逕自走到了黑板前面，用力把資源回收室給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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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學期、資源回收室由我們四年忠班包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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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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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先發出驚呼的是魏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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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目光投射到了社團那邊，一一打量著每個社長──社長們也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葫蘆裡賣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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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特定的人選很認真地在看我的表演，我更確定自己的計畫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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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有偷偷做功課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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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小瓔此刻已經不把注意力放在桌遊上，用眼神懇求我把骰子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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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剛剛那一齣鬧劇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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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以瀟還強裝鎮定，想繼續開口，但我才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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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忠班老早就注意到了，本來充當班級與班級之間溝通協調的班長大會，已經逐漸被有心人士操弄成班級互相攻擊、勾心鬥角的戰場了！難道各位班長還不覺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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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張開雙臂，演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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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課餘時間打架、搶奪地盤爭論不休，才讓過去的班長們決定要召開班長大會，但此刻卻依然演變成另類的吵架大會，難道你們沒有聽到繁露國小校旗的哭泣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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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傳來的只是一二三年級小朋友們開心的玩笑聲。看來他們開會挺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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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今天四年忠班就是希望藉由拒絕出席、自損權益的方式，來矯正班長大會的初衷──你看我們可憐的副班長魏舞香同學，都因為現況而感到悲痛萬分、泫然若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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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舞香雖然一臉茫然，但臉頰上的兩行淚痕依然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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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長們也都紛紛地點了點頭，彼此望向彼此，開始認同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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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情勢倒向我這邊的宋以瀟，也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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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終於還算是照著計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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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資源回收室今後要交給四年忠班負責，可能會被老大責備……但姑且還有掙扎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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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非常好呢，高拾己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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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輕輕地拍在我的肩膀上──是繁露公會的會長，冠軍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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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繁露國小前輩的那段話，我深有感觸，你很有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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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我只是說出了大家都想說的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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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白微微笑，接著轉向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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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開場時各位班長還略帶煞氣，但多虧四年忠班的表述，大家終於可以回歸到開會的本質了呢。希望各位不辜負了高拾己班長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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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白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用他那高亢響亮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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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都願意全權負責資源回收室這項麻煩的差事，那其他的事宜是否能給四年忠班參與討論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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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根本不需要提問。作為繁露公會會長，沒人有才幹否決他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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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趁勝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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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會長，我能否再多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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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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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在這裡口頭接下了資源回收室的工作，但忠班的同學還不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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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聲坦承。聞言、高年級的班長也都明白了，于與軒還尚未知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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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隨時有翻臉不認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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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忠班的同學更加服氣地接受，我希望之後資源回收室定下的規矩，其他人務必要嚴格遵守，否則我們同學會很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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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相信大家都不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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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白像是猜到我要做什麼一樣，迅速地給了我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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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不怎麼反對，紛紛答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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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環視了周遭──刻意看了看社團的方向，果然大家也都沒什麼反對意見──只有一個人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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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我想的還要更加高明呢，高拾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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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回到位置上之前，呂白悄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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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班長大會終於能如常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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