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啟：無法重來的你。】第一集：食夢者紀雌 - 第三章-第七節-惡夢的捕食者。

　　「攝影組差不多準備好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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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紀雌，再過十分鐘就差不多可以上場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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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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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目光仍沒有從指甲上移開。這個顏色好像不夠成熟，早知道就不要心血來潮買青蘋果顏色的指甲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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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棚裡盡是人來人往的工作人員，看著這些庸庸碌碌的人忙東忙西，也算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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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讓我這樣才七歲的小孩出來出演節目實在是虐待兒童，但有著過人資質的我放在小學虛度光陰也是種浪費，權衡之下我才時不時地來接通告上節目，趁著還有熱度時趕緊多賺點零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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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是天才童星催眠師兼心理學專家，紀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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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很出名，但也有人不喜歡我過於早熟的人設。好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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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紀雌，不可以跟助理姐姐這麼沒禮貌，要好好回答人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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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旁邊，爸爸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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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是爸爸，但也就只有在工作場合才會表現出在教育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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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裡明明都是被我辯到啞口無言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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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媽媽則一如既往地只會傻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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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人，靠著自己的女兒上節目賺錢，除了發財和出名之外幾乎不在乎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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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會在外人面前教訓我，也不過只是想演出正常的健全家庭機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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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此瞭若指掌。也因此對這兩個人噁心到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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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口渴了、去拿點什麼喝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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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意衝著助理小姐喊道，我盡己所能地表現出討人厭的態度，故意趾高氣昂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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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個助理只是笑了笑，絲毫沒有把我的態度放在心上，順從地轉身去幫我拿了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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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爸爸激動地擺出生氣的模樣，拼命地對我比手劃腳地責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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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旁的母親則是對這一切感到無聊，無所適從地從包包翻出化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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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要是有本事的話、那就對我動手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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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話，我也會在一瞬間露出本性，直接讓這個工作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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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即使在腦海中盤演一萬遍，這些傢伙也都不敢做出那樣的舉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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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家的全部收入都集中在我這個七歲的小屁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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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我那無能的雙親，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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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我這條生命之外毫無貢獻的這兩個人，之所以能衣冠楚楚地在攝影現場隨意走動、被人問好，都是因為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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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有能體會到別人心情、催眠他人這樣無聊的才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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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只是理所當然的對所有人的情緒都能瞭若指掌，甚至要我自己來說的話這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像是用筷子吃麵一樣──做不到是情有可原、但做得到也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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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以外的所有所有人，都不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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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讚如海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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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眼前的呆瓜展現出來怎樣的心情，只要答對了就會獲得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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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裝作面無表情，那些人的心情我卻能說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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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只是猜測，但到後來、我自己也發現說出來的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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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心裡很難過，所以眼神會稍微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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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對工作感到勞累，卻老是在說謊，所以起音總是特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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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心中有很強烈的憤怒，他自己沒發現說話時、身體都在微微地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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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的父母、則對不是自己應得的所得而洋洋得意，到了鼻子不抬高都無法好好說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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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號稱從影數十年、有著無數演繹經驗的大叔，也被我說中對我產生了興奮念頭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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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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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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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人，哪怕是一個人也好，都看不出我對現在坐在這個地方，完全沒有一丁半點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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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又是哪些無聊的人想出的無聊企劃，把我和冒牌貨們放在一起，做出譁眾取寵又模擬兩可的影片，餵給無知的觀眾當作笑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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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我也知道，就算是觀眾之中，對我真心欣賞的人一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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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認我很厲害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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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人，只要意識到我的能力究竟到了怎樣的地步後，就會開始變得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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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的秘密，毫無保留地都會被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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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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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他們開始對我產生害怕這件事情，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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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並不想知道有任何人對我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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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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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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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小紀雌，給妳可樂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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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把冰涼、還冒著水珠的可樂遞給我，助理小姐對我親切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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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朝兩旁撇頭，爸爸媽媽此刻正浮誇地與製作人誇誇其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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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謝謝妳喔、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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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我報以的真摯笑容，助理小姐也被感染了那樣的開心情緒。她彎著腰、微笑地摸了摸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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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動地讓人感染我的情緒──對我來說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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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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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這次的企劃、小紀雌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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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製作人早就把企劃發給我了，對我來說只是小事一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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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不過、對於這種企劃，我覺得找小孩子來也實在是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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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轉向整個場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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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周遭盡是陰森詭異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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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有著攝影機的架設，現場也滿是來回工作的攝影人員，但令人不安的氣氛還是相當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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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工作主題是心靈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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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討論各種靈異照片與話題，隨後再由各個專業人士提出見解──就是這樣的大型騙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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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中的重頭戲，便是在現場對號稱被附身的受害者，進行驅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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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也作為心理學的專業催眠師，同樣會對那個小孩進行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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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管製作人給的劇本如何，我都打算把他給治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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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沒問題喔！畢竟我跟那些沒用的大叔不一樣～～我的催眠是貨真價實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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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我真心的實話，助理小姐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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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的話，小紀雌不要在節目上拆穿那些人喔。這樣剪輯會多很多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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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當然。一開始看那些神棍氣急敗壞的模樣是挺有趣，但會拖長拍攝工作、也會讓製作人不想再和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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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是完全無所謂，但在這裡總好過在學校或是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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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我吩咐了其他事項，助理小姐便轉而走向了其他的來賓、去聯絡其他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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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無聊，驅魔什麼的，反正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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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看著精心偽裝起來的現場，一邊百般聊賴地用吸管喝著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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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們終於要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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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原本在今天節目要來分析有關於被，鬼附身的現象！而為了要向各位證明本節目的真實性，我們節目特別破例將一個特別的對象帶來了攝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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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果然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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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在前面說到口沫橫飛的主持，我實在是提不起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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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剛剛到現在都盡是一些合成的照片，還有道聽途說的杜撰故事，一點真材實料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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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為什麼我能篤定的話，那是因為包括製作人在內、現場的人員都知道這些是假的。他們甚至連遮掩的想法都沒有，卻在錄影時還得按照劇本做出驚慌與不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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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無聊透頂。結果我沒怎麼能發揮真正實力，基本上都只是唸著台本上的台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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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讓現場的人多感染一點恐懼的氣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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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一個少年被五花大綁著，用椅子給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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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徐小朋友。根據我們節目的研究，這個可憐的小孩可能被厲鬼給糾纏，看了好多醫生都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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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頭切到了坐在觀眾席最前排的一對夫婦，此時正掩面痛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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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們就是要借用我們來賓的力量，來試試看能不能幫到我們徐小弟弟。那麼、首先我們來瞭解一下徐小弟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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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是徐福，年齡和我一樣是７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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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生子，和父母一起住在家裡，性格溫和。興趣是看圖畫書和賞鳥，將來的志願是成為生物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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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某天和家人上山露營時，據稱遭遇了不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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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夏天時所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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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暑假的尾聲，經過了長時間玩樂的徐福一家人也稍微有些疲累，但這並不減他們繼續出遊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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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徐福父母的安排下，決定帶著徐福到山裡，一方面是兩夫婦本來就喜歡大自然，二來是暑假到國外出遊的行程無法自由地讓徐福到戶外賞鳥，因此才特別空出最後的假期來讓徐福享受自己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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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是以望遠鏡觀測動物，再以紙筆記錄的行為，不過徐福似乎樂此不疲。為了要觀察到盡可能多的鳥類，因此一家人決定前往遊客相對稀少的山區，以體驗最原始的自然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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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煙罕至，這是事件發生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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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傍晚前，露營計畫都還算順利。帳篷沒有破損也很快就搭好，準備的食材也都無一短缺。本來對於長期出遊的一家人來說，他們本就不是新手，妥善地完成這些工作也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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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徐福想趁著太陽完全沒入山後前，再去多看幾眼白耳畫眉，媽媽也一同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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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很想說，把恐怖電影的所有立旗要素都一一拔掉，那未免也太過無聊，但對於還是發生事故的當事人來說恐怕不是那麼有趣的調侃。總之、意外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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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母親一起使用望遠鏡，向著山區眺遠的徐福，突然大驚失色地將望遠鏡摔在了地上，臉色瞬間慘白，並且顯露出無以復加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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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母親也以一樣的角度、向著同樣的景色眺望，卻絲毫沒有看見任何異常的景象。兩人身處的位置甚至也沒有離開帳篷過遠。不過徐福卻完全被嚇壞了，不僅雙腳顫抖到無法站立，連話也說不清楚，陷入了瘋狂掙扎的歇斯底里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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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露營之旅告吹。徐福一家幾乎是立刻收拾好了行李──不、當下連收拾的餘韻都沒有，就直接抓著徐福上了車，立刻朝向醫院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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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看到徐福呈現那個狀態的人，一定會以為他的父母做出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吧。但事實是，他們一家人什麼也沒有做錯，沒有闖入不該闖入的地方，行動也沒有冒犯到任何人，什麼也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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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住了三個月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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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清醒，他的父母就迫不及待地想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應該說感覺過於異常的醫護人員叫來了警察，所以不得不盡快釐清真相。不過那卻造成了二次傷害，因為過度恐慌而昏迷的徐福，在好不容易甦醒之後，又立刻因為問話而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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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福因為施打鎮靜劑而沈睡的過程中，也對露營的山區進行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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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只不過是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既沒有任何鬼怪傳說，也不曾發現過重大案件，對於當地人來說也是偶而會到訪的稍微交通不便的地區，沒有任何的不安要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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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想懷疑徐福的父母，但一來徐福小朋友的身上又沒有任何的外傷，街坊鄰居也證實他們一家從未有過異常──畢竟是感情好到會時常出遊的一家人，要說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那只能說毫無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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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只能等候徐福的再次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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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在話，如果當下就立刻找我去治療，我想事情早就會被我解決，也不至於會落到現在或是在那之後可怕的發展。不過、他們還是由外科醫師轉診，到了某個心理醫生那裡，在嘗試不刺激徐福的情況下盡可能地釐清事態，一直等到了徐福小朋友的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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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在盡可能營造出安全氛圍的情況下，試著去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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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屢次開導之下，徐福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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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他和媽媽在一起賞鳥，透過望遠鏡、仔細地在觀察著樹林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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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時，他看見了在樹林當中，一個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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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女人……也不完全正確。因為那個人的樣貌很奇怪，模糊不清地，側著臉一動不動駝著身子，乾枯的手臂萎縮在胸前。至少頭髮長，才讓徐福認為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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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心裡覺得奇怪，但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妥，於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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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那個女人猛然轉過頭，臉並非朝向徐福，而是將頭背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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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背向徐福的背上，赫然出現了大量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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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面容扭曲，眼眶空洞無物，張大的嘴像是要融化一般垂下，而單單是後背、就有數十張密密麻麻的臉同時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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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在剎那間，像是要逃開那個詭異的身影一樣、徐福便把望遠鏡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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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師，您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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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嚴重的障呢……我光是用看的，就能知道這是相當不好處理的。感覺徐小弟弟不是被一個纏住了，七個……不，八、九個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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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旁邊的據稱張大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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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大師，這傢伙看起來也才二十多歲出頭。看起來根本和套著道服就跑出來的大學生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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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裡本來就是一個很容易產生壞東西的地方，特別是那個地方完全沒有人。沒有人的場所更容易出現很多的問題……依我來看，那個、徐Ｘ小朋友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個警告，不管那些東西是什麼，都是不要有人去到那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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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嘉賓也開始一個接著一個附和。等等、不是要保護當事人嗎？怎麼就把名字講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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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嚴重嗎？那麼我們聽聽看何師母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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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吼。不要說七八九十個，我看吼根本一整座山的人都給他小弟弟遇上了啦！這個怨氣雖然很重、但並不是跟著他小弟弟的。我還感覺得到，這個吼、有很硬的氣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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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硬的氣？請問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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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那個氣啦，會因為做的是事情變不一樣啦吼！我們正常人的氣就是柔的、會流動的啦，但是如果你做的代誌太多吼，就會凝固、積在那裡啦。那些殺人犯吼、軍人吼，就是這種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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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大打哈欠，冷不防地接到了觀眾席上爸爸的怒目──有什麼關係、反正鏡頭也不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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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可笑的對話要進行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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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向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男孩。拼死拼活、掙扎到滿頭大汗的演技可真是一絕，完美地扮演了備受折磨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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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就是那麼回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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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紀雌小姐，您怎麼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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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很可憐的孩子呢。不過我想只要適當的治療、好好溝通的話，應該能幫他平復心情的。不過、需要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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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嘴上說著，與其說是回答主持人、倒不如說是在安撫觀眾席下的徐福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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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們這些醫生都在想些什麼。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被醫治，只要有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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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偏過頭，望向了坐在來賓席上的命理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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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需要時間，只是想賣更久的療程來賺更多的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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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這些廢物大人一個都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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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會治好這個小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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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不錯餒，有時候用現代的方法也比較好啦，家人也會比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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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說著，何師母對我報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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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們現在要讓現場的來賓，試著幫助徐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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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持人的引領下，來賓一個一個到了徐福的面前，開始裝神弄鬼地擺弄著一些不曉得到底在幹嘛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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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悽慘地圍在中間，儘管劇烈掙扎、卻沒怎麼對那些所謂大師的作為有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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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師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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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婆妳不去幫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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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向了何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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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沒有我能做的啦，我就不上去丟人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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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也就是說，阿婆妳沒辦法處理這點程度的問題嗎？好過分～～然後好可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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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師母笑了笑，沒對我做出多大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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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一旁的張大師坐不住了，他用相當看不慣的語氣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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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你講話怎麼可以這麼沒大沒小？沒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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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的是事實吧？剛剛阿婆自己也承認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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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做不做得到，你閉上嘴巴在旁邊看就好，不用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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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對我回嘴感到不悅，張大師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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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我懂了，原來你怕等等上場也一樣、什麼都做不到，會被嘲笑啊？嘛、這也難怪，畢竟像你們這樣的傢伙，最注重的就是產品包裝，要是被別人發現造假的話、就騙不到錢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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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說著，我還刻意嘻嘻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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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竟敢瞧不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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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了我的話，張大師立刻顯得怒氣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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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啦好了啦、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啦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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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何師母出口安撫了張大師，她指了指舞台，對著張大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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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好像也不行吼，換你上場了。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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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張大師不滿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幼稚地別過頭、逕自上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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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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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嘛、明明也是個雜魚，脾氣倒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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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吼，是自己擅長的事情，越是不喜歡聽別人說嘴。哪像我吼、到一大把年紀，連跟人逞能鬥嘴都嫌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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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師母笑了笑，像是在替張大師說話、又好像是在開導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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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啊，有些時候聽的作用，會比說來得更加有效──妳是這種事情的專家啦，應該不會不知道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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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可能……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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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識想反駁，卻又碰上何師母那笑瞇瞇的眼神，一下子不得不選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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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句回一句，剛好就變成她說的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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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等等看我一下子把那孩子治好，看你們這些招搖撞騙的騙子會有多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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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麼想著，忍不住抱起了手，專心地看向張大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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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表情嚴肅地繞著徐福走著，觀察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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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的神情越發奇怪，像是察覺到古怪一般，臉上越來越困惑與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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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張大師，您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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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很奇怪，雖然障很重，但實際上能感覺到的靈、幾乎一個也沒有，照道理來說這種程度應該有一大堆才是……但徐小弟弟身上並沒有靈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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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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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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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剛剛那些人在台上弄得都是些什麼？搞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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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旁邊的何師母卻微微地點了點頭，反倒認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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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錯，這裡吼沒有我們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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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這麼快就認輸了？真是沒出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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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何師母卻對我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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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我們這類人吼，徐小弟的情況更適合小妹仔妳來處理啦，要麻煩妳了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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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不用妳多嘴我也會做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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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向了張大師。眼下觀眾席上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但他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反倒對徐福的情況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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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師，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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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這個情況很難解釋得清楚，但我認為徐小弟應該沒有靈附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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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說出口，方才上前驅靈的幾個專家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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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師，您不會是開玩笑吧？這麼嚴重的情況，怎麼可能沒有鬼纏上徐小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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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來看那個魔的道法挺深，確實法力較低的人是有可能看不到的，要不張先生您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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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又笑出了聲，又是鬼又是魔的，要不要你們都先套好劇本再來演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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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沒想到在場的專家竟然出現了分歧──究竟事態會如何發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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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望向了導播，只見他摸著下巴，瞇著眼一副在沉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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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讓他們各執一詞好像可以刺激收視率……要不先不制止他們好了。反正來賓都有各自的公信力，要是連帶著觀眾吵起來，那話題就有熱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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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徐福的父母，似乎是不知道到底該聽哪邊的話，只能不知所措地掉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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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這些傢伙就只會隨心所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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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沒辦法，那就由我來出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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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跳下了椅子，隨後走到了張大師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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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大叔你可以退下了，接下來就由我來接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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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師看了我一眼，倒是沒有惱羞或是反駁的意思。他緊皺著眉頭，繼續沉思著緩緩回到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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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看來我們的催眠大師紀雌小朋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喔？難道說能有科學的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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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頭來，我不發一語地觀察著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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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相當地渙散，卻像是在躲避著什麼一樣不停的游移著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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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要綁著他嗎？我希望能在更讓他放鬆的情境下嘗試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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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隨後轉向了導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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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們回應，我又對著徐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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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叫做紀雌，我是來幫助你的。在這個地方沒有任何想傷害你的人，你看、這邊人很多，很安全。看那邊、爸爸媽媽都在對不對？他們絕對不會讓你受傷對不對？來、跟著我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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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聲地對著徐福說著，同時試著引導他的呼吸。他的眼睛終於聚焦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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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吸氣就好，對、然後吐氣……你今天是坐車來的嗎？爸爸媽媽載你過來的對吧？路上你有很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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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對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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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是不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知道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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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對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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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笨蛋大人，為了節目效果就把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給綁起來～～！真是一群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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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向了導播，只見他點了點頭，立刻有人上前來幫徐福鬆綁，助理小姐搬了一張椅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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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們現在稍微聊一聊，只是說說話而已。不用緊張，你先專心的聽我的聲音，閉上眼睛會害怕嗎？不會，好、那我希望你閉眼睛，把精神注意在我的聲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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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說著，同時把聲音盡量放得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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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椅子跟你學校的椅子很像對不對？我要你想像你現在坐在教室裡，前面的同學是誰？默默的想你周遭是哪些同學，而我現在在講台上。在腦海想像你起了身，走出教室、開始在外面隨意的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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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的手緩緩地牽起了徐福，隨後也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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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身處於一所學校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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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的哪間學校……但看起來應該是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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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寬敞的教室，課桌椅很新，黑板也像是沒怎麼在使用一樣，幾乎沒有多少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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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很乾淨──或許是這些小學生根本沒怎麼在意過需要打理環境吧，我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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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福的意識裡，學生們都是帶著笑容，不過卻沒有坐在位置上，反而四散在各處。看來是所相當自由的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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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緩緩地拉開教室的門，來到了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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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依舊是有許多人影在跑動著，外頭的陽光透過大片的窗戶使得這條走廊更有開放感，完全不會有壓迫或是令人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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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徐福來說，在學校的日子幾乎是充滿著安全感與愉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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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想像你現在開始往外面走，走下樓梯、轉向大門，首先你看到了鋪好的水泥地對吧？再繼續向外，直到你看到草地為止──你們學校最大的草地在哪裡？我希望你到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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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發地在森林……只能循序漸進地試探徐福對外面的心態為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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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才剛到校門外，方才還相當明亮的正午就變成了黃昏，學生的人影也開始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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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徐福來說，可能覺得人越多越是安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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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走到草地上吧。這是你們學校最大的一片草地，是不是在操場？先到草地的正中央。周遭一定有種樹吧？你想像一下你的朋友們都在樹下等你，他們通常都跟你玩哪些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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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開始多了起來，其中倒也有幾個比較清晰的面孔。幸好他還不至於會對人的臉產生恐懼──這大概也說明他那時候看得並不是很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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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還只是眼花，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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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緩緩地走向了那些人，仔細端詳他們，不禁皺起眉頭──這些人跟剛才教室裡的人都不一樣，難道徐福和班上同學關係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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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注意到了，在草地上的一大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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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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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剛想靠近，卻立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威壓，逼得我不得不後退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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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管什麼山林鬼怪、這傢伙才是大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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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受到巨大的動搖時，徐福卻好像沒事人一樣、繞過黑暗朝著草地的另一邊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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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我定神一看，才發現那團黑暗……好像躺在地上，還翹著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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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不是，那到底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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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相當好奇，但我還是跟上徐福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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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一邊跑過黑暗時，卻看到一個少年湊到了黑暗的身旁，點頭哈腰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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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個少年臉上雖然帶著笑，卻看起來有些憂愁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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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他們在溝通嗎？都說了些什麼啊、好好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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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才對，而是當事人的心情……我搖了搖頭，隨後又追著徐福的腳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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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徐Ｘ，你現在已經逐漸遠離學校，眼前的草地開始擴展成平原，而在那前方是茂密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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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前方出現的樹林開始變得高大而漆黑，我連忙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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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都是鳥叫聲！陽光灑落在翠綠的樹葉上、一股清新而舒爽的空氣隨著風飄來，專心告訴我！你的周遭都有哪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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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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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的聲音從模糊開始變得清晰，隨後斷斷續續地答覆著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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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白頭翁，白頭翁的叫聲很常見，也很悅耳……還有大冠鷲……它們的叫聲都很大很響……我、我們那天去山上就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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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我面前的森林開始拔地出現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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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現在好像不是進去的好時機，徐福你要不要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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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是一座很多很多鳥居住的山。你喜歡賞鳥，應該知道有很多鳥會避開人居住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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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覺徐福的手傳來震動，看來是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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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既然有很多的鳥，那就表示那邊很適合居住，不會有太多的危險……那座山雖然人少、但是卻適合動物居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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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想妳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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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你試著想像看看，那座山會是怎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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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一說出口我就有點後悔。剛剛這些白癡專家都在繪聲繪影的描述山裡有多少妖魔鬼怪！要是徐福創造出一座妖怪山我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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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很多的松樹……因為松樹能夠擋住強風……而且還有松果可以給小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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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松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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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其他柏樹、銀樺……除了樹木之外，還有之前人們留下來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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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山道都是以木頭拼成的。那是之前用來運輸巨木留下的道路，你和你的爸爸媽媽一定也在上面走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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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頓了頓，眼前的蜿蜒道路上出現的是徐扶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登上台階的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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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媽媽一定把你牽在正中間吧？那份安全感，好好的想像一下……你只要看到爸爸媽媽，就絕對不會感到害怕、不是嗎？他們一直以來都好好的保護著你，不會讓你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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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林變得越發茂密，光線也開始有所被遮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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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跟在了他們的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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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要慢慢的向著山裡的更深處走去。你的爸爸媽媽都在你的身邊，不會有任何問題。你一直向前走著，沿著山道，一直往山頂的方向前進，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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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黃的光線開始消失，前面徐福的步伐雖然變慢，但卻還是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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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我的手握得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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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的，還是存在鳥叫聲的不是嗎？牠們都還在彼此溝通著，附近沒有任何的危險。專心聽我的指引，你現在越是前進就越放鬆，山道變得越來越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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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稍微向背後扭頭，只見踏過的道路幾乎沒入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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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林的後方沒有半點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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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純的鳥叫也開始出現貓頭鷹的叫聲──幹、徐福你不要給我擅自入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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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突然有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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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徐福！加油、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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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徐福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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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鼓勵是可以、但能不能別帶著哭腔？真是的、這些沒用的大人雜魚、不要給我亂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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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集中差點就被打斷，沒關係、還沒有脫離情境，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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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裡的景色稍微有些開朗，原本都快要壓到我們身上的樹木也漸漸地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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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的爸爸媽媽一直都在，不會有事的不是嗎？就那樣保持著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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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的景色出現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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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入夜、但與天的繁星幾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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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的氛圍籠罩在四周，徐福的氣息也平穩而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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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徐福，慢慢睜開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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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說著，同時也張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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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徐福的雙眼聚焦在我的眼中，逐漸變得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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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走完了整座山，這表示那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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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著徐福笑了笑。沒錯、我現在很開心，治好了病患，心情自然會是喜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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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份喜悅，一定可以傳遞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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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徐福點了點頭，隨後對我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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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徐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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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徐福的父母就衝了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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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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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師，我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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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嘛，不用這樣子也沒關係啦，我也只是稍微聊個兩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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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徐福的父母拼命地鞠躬，我連忙揮了揮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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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福已經被送到休息室休息了，而我們此刻就在休息室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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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個身影路過我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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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呀、您有聽到嗎？張大師，我好像也變成大師了呢～～這還真是困擾啊，明明我也沒做些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怎麼就變成大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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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這個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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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師咬牙切齒地盯著我，嘴上想說著什麼又無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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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是被鬼怪附身那還真是太好了呢？要～～不是張大師♡提醒的話、我還真的以為是幽靈先生呢？怎麼辦、雖然我是超～～一流的催眠大師，不曉得驅魔該怎麼做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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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太囂張啦！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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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師，今天也很謝謝您──我們家的徐福、竟然能得到那麼多的幫助，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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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徐福的媽媽又開始落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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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您別這樣，小孩都沒事看到您這個模樣、又會開始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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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雜魚大師說得沒錯喔，我雖然開導了徐福，讓他覺得山裡沒什麼可怕的，但營造出安全感很重要。這次的催眠只是平復他的心情，真正要處理的東西、還沒結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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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福的想像裡，並沒有出現很多臉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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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現在他想像中的同學，幾乎都沒有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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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潛意識中，對於陌生的同學還是產生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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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說起來有個少年卻很清楚的能看見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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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在思考時，徐福的父母又繼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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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要繼續治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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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當然啦，我不覺得這樣程度就能算治好徐福，至少也得經過一段時間的療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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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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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曉得為什麼，徐福家長的臉色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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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看看他們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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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的紀雌治療很有效對吧？如果要你們家小朋友完全康復的話、可以再多來和她聊聊。放心啦，價錢什麼的只是這個數……小朋友的健康最重要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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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見錢眼開、噁心至極的骯髒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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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有些站不穩、幸好一腳踩在了張大師的鞋上才沒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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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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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那些白癡大人在心裡都把我看成噱人錢財的勢利鬼！有這種父親、我再怎麼懸壺濟世也根本洗不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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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擺出了笑容──雖然臉頰已經僵硬到不能咧嘴，只能努力地壓抑著抖動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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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沒有說明清楚……不用找我也沒有關係。請去找認識、或是專業的心理醫生幫徐福治療，現在還沒有消除病因，請循序漸進地、盡量不要刺激到徐福地和他聊聊。如果他入睡會做惡夢的話，還麻煩爸爸媽媽陪同他一起睡──至少到他可以安心入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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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我們瞭解了，真的很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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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徐福父母一再地點頭，我才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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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再多聊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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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樣做的話、要是爸爸又擅自收了人家的錢，那我大概會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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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祈禱他們找到真正可靠的醫生了……不過看徐福的爸爸媽媽那麼關心他，應該是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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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比我家那兩個廢物要可靠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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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我旁邊的張大師一直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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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你的視線很噁心喔、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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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想，妳這小鬼嘴上不饒人，倒是挺心善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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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那是什麼噁心的暴論？蘿莉控？覺得有被侵犯到了。我可是心理學專家喔，我說得一定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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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說著一邊抹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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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沒說，你這小鬼真的是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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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來講沒人會喜歡我這年紀的小孩吧！你不要故意在言行上裝成討厭小孩、你這個偽裝蘿莉控！詐騙大師！雜魚提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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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瞧不起人了！妳這個混帳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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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我好像忘了跟徐福的父母談談他學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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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反正那大概也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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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很孤獨，但頂多也只是沒朋友的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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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一定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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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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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來到這裡，就立刻注意到這個紙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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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回頭對我笑道，紀雌把雙手背在背後領在了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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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格可不要跟我裝傻喔？畢竟我能看穿別人的心思嘛。令人開心的想法、令人難受的想法，全部我都知道。所以裝傻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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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我沒有反應，紀雌狡猾地笑了笑，又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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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我還以為那不過是騙小孩子的玩意……但、在實際接觸之後，這個東西比我想的還要更加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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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我正被三年級生給架著，朝向圖書館的方向前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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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催眠的四年級生已經被紀雌給放回去──說是已經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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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學校……比我想的隱藏更多的內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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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到這個地方，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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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出口打斷了紀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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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你發現櫻紙籤很奇怪，但這不是妳最初的目的吧？畢竟你剛才說立刻注意到……這表示你之前從未知悉櫻紙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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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確實。在實際來到這裡之前，我可沒想過靠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應該說，我本人是不相信沒有科學根據的謊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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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頓了頓，將頭轉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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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嗎……那應該是為了『給予你們這些傢伙制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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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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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疑惑的重複，緊接而來的是不解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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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制裁？我們……我們之間的誰做了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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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我的疑問，紀雌先是沉默不語地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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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說的話，肯定會被認為與你無關吧。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多管閒事罷了……唉唉、本來只是想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但沒想到會演變成這麼麻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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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才像是在與自己抱怨一般地碎念，還不斷夾雜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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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之前工作時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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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地，紀雌冷不防地吐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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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是說他來繁露之前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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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好像有誰說過，你會上電視出演催眠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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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出演。我作為催眠師的才能是無庸置疑的──葛格你該不會以為我是靠著這沒用的東西才獲得催眠能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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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好沒氣地回頭瞥了我一眼，手裡不屑地揮甩著櫻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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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那次的節目主題是治療某個男生呦。因為厭惡學校、厭惡社會而怕得嚇得屁滾尿流的膽小鬼，缺失勇氣生活下去的軟弱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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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又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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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是讀繁露國小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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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不語，多少有些猜到事情的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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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看到那傢伙的臉我就覺得噁心，竟然有人會那麼沒出息，還被放上節目給全國的人都看了一遍，真是、糟透爛透了！我真的受不了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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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埋怨地大吐苦水，越說憤怒的跡象就越是顯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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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些怒氣又在一瞬之間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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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比起那傢伙。比起那個受害者，我更為看不慣的可是讓那傢伙變成那副窩囊樣的原因──讓他變得那麼恐懼的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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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說著，紀雌停下腳步，完全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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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葛格你們，要這樣欺負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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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傻話了、我們根本沒有欺負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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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真的嗎？你們身處的這間學校，好像不管學生怎麼胡鬧、老師都不怎麼愛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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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一邊說著，一邊望向了教學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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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地方，有著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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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下課鐘聲的音樂老早就已經結束。明明是上課時間，三年級生卻還是在外頭一大群地遊蕩、也沒有人來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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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樣的現況，我也無法反駁地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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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雖然你們都覺得只是小打小鬧，但像宋以瀟那樣的傢伙看起來為所欲為到相當過分的樣子呢？難道你們覺得那樣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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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如果你不認同那傢伙的作法、為什麼要跟他勾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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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敢說呢～～葛格你自己說，比起宋以瀟那種貨色，在繁露國小真正最大的威脅、是哪一班的哪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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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紀雌這樣反問，我的腦海裡瞬間出現答案、但又支支吾吾地不能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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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于與軒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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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不一樣是嗎？明明作為一流的心理學家、我自己都還沒掌握百分百說服對方的能耐，那個于與軒學長卻能用口頭交流解決任何問題嗎？還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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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盡嘲諷的語氣說著，紀雌發出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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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纖細的怒吼響徹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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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肯定是動用暴力吧！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就用暴力處理，看到不順眼的人就用暴力排除，遇到暴力不能打倒的對手就用更強大的暴力對抗──而在之中、那些可憐的孩子就得被你們狠狠地壓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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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想反駁，卻不禁想起多少人是畏懼著于與軒才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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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中，有多少人被欺負而不敢反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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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們不肯放過那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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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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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的聲音越來越纖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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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隨著本性被暴露、他的真面目也跟著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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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果然你還是隱瞞著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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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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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什麼細枝末節的小事也好，只要拆穿這傢伙、讓他不要那麼囂張的話，就可以削弱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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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呿、我太激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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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胖子的身影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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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奮力地掙脫開了抓住我的手臂。只在這一瞬間、紀雌的催眠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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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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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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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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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比我想得還要容易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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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應該是體位過重的質量，卻輕而易舉地被我壓置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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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為止了、紀雌！快點讓你的手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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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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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不只催眠的力量變弱，就連力氣也跟著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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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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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是用全身的力氣壓住了紀雌，但依照他的體重，力氣不可能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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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還在疑惑之時，卻看到被壓在身下的不是胖子，而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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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換成別人的、這也是催眠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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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怒目而起、試著在周遭尋找那個小胖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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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隨即撲過來的三年級生便把我給架起，拉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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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紀雌、你這樣也算男子漢嗎！給我出來面對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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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急敗壞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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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你是白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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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被我壓倒的女生站起身來，她低沉著頭、滿是怒意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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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躲起來不躲起來的……我哪裡也沒躲，人就在這裡啊、你這個低能雜魚廢物下三濫的混帳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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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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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時腦袋轉不過來，疑惑地盯著眼前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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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才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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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雌，你……妳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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