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詩這件事及其他 - 關於畫畫，我有一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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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不會』畫畫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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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於畫畫這件事，我不只有一個疑問⋯⋯我有一坨疑問。

而且是一大坨。

不過這個疑問：「我不會畫畫」的歷史最綿長，疑惑也最深，所以今天就來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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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老師的歷史滿久的，曾經在何嘉仁美語兼職教過英文，擔任中師，是外師和學生的橋樑，有時我不想用中文直接解釋外語單字，就會在白板上畫圖，或是請已經知道單字意思的小朋友上來畫一下(在外師允許的情況 or 我自己的課堂)，沒有學生對我說「我不會畫畫」，大家都高高興興上來畫圖，畫得不像也沒關係，因為底下的同學就是能猜到是什麼單字！

後來我在大學教童話創作，也曾經請大學生來黑板前面畫圖(我太著迷畫圖了嗎？)，有些同學樂意上台，畫得有板有眼；有些同學就面有難色，喃喃道：「我不會畫畫⋯⋯」

我不會強迫他們(我很不喜歡強迫別人 or 被別人強迫～)，當然也不會扣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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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什麼叫『不會』畫畫？」

「『不會』畫畫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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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明，這句「ＯＯＯＯ是什麼意思？」不是挑釁——像是「你不乾了這杯酒是什麼意思？」這種

——純粹是疑問句。

以語言學的觀點來說，「不會」至少有兩個意思：⑴ 不去做 ⑵ 沒能力去做。

這讓我想到一個笑話：有位婦人向朋友抱怨她丈夫：「我老公不會喝酒，也不會賭博⋯⋯」

「這很好啊。」朋友不解。

「他啊，不會喝酒，偏要喝；不會賭博，偏要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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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笑點，就是朋友把「不會」的 ⑴、⑵ 意思弄混了(這婦人是故意的吧？)

咳，扯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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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的「不會畫畫」，通常是指「沒能力畫畫」，而「沒能力畫畫」又會導致「不去畫畫」。

到頭來，說自己「不會畫畫」的人，如果不是自謙(不排除這種可能)，通常就不去畫畫了，尤其在公開場合。

而我的疑問是，為什麼覺得自己不會畫畫？

是覺得自己畫得不像？還是畫得不漂亮？畫得好不好有客觀標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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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思考後，我必須承認：畫得好不好，是有一些客觀標準存在的。

以我為例，雖然我敢上台畫畫，也敢在網路上公開自己的畫作，但我只敢稱之為「塗鴉」、「草稿」。

因為我知道，我的那些小作，和正式的畫作相比，還有一段相當~~於馬里亞納海溝那麼深~~長的距離。

可是小朋友不會這樣覺得呀，年紀越小的孩子，越不會覺得自己是「不會畫畫」，因為小孩子——不被大人壓抑的小孩——通常先會畫畫，才會寫字，不是嗎？

如果是一直在畫畫的孩子，怎麼會認為自己「不會畫畫」呢？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你的『不會』不是我的『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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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得好不好，確實存在某些標準，不然美術學系幹嘛考術科？

那要如何引導「會」去畫畫，卻不知怎麽畫才「會」進步的孩童或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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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出山田雅夫老師《繪畫力》這本書，他在前言提到：

「首先，畫畫必須先套用『模式』來畫。

⋯⋯沒有那個模式在先，就無法打破模式。

⋯⋯所謂畫圖，其實是要具備能畫出模式的邏輯性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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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解是「模式」＝「特徵」，畫漫畫就非常明顯，像是畫貓跟畫老鼠不一樣，我畫貓會強調鬍子和鬍鬚的毛孔；我畫老鼠會強調尖嘴和尾巴；我畫豬，鼻孔一定是重點啦！

當初我為自己寫的故事〈神奇螞蟻神氣豬〉找了插圖，裡面有豬，沒有螞蟻，我就自己來畫。

剛開始我畫的螞蟻，是觸角、一長條身體、六隻腳，可是怎麼看，都不像螞蟻，反而像蜈蚣。

怎麼修改都不像，於是我上google找螞蟻的照片(幸好我沒有昆蟲恐懼症)，又查了螞蟻的資料，才發現螞蟻有明顯的「頭、胸、腹」，蜈蚣沒有！

我把我畫的一長條身體，改成明顯的三截(白玉蘿蔔變成蓮藕的概念)，這下整個「螞蟻感」出來了，略略修改一下，成為現在那張插圖。

抓到某物的「模式/特徵」之後，畫出來的圖就有那個 fu～

我的心得是，畫畫的第一課：觀察，也就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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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老師建議「先看著手邊的照片畫」，因為「看著已經轉成平面資訊的照片畫，比看著三度空間的立體實物寫生，要簡單多了。」

另一方面，「所謂繪畫，就是要自由的畫」。

模式和自由，並不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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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言最後，山田老師指出父母不能做的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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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強迫孩子畫畫

② 不看孩子的畫，(或是看了)也不給予稱讚

③ 貶損孩子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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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感謝我父母，從來不管我把課本空白處畫得滿滿的癖——既沒開口叫我去學畫，也沒叫我不要亂畫——所以我在畫畫上雖然是個野生兒，「我不會畫畫」這句話，卻從來沒掛在我嘴上；我從來沒說過我不去畫畫，也不覺得我沒能力畫畫。

只是，可以畫得更好，也就是更「會」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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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跟任何技藝一樣，需要學習，練習和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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