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與鯨魚 - 2-2 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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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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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全生氣的爬梳過自己的頭髮，看著她的臉被自己那一巴掌打了之後，細嫩的皮膚腫得高高的，他似乎很氣惱，而葉凌卻只是默默的掉眼淚，什麼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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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全臉上既是無奈又是痛苦，他說：「因為我對妳的期望很高，所以才會這樣的！對不起，很痛吧。希望妳能理解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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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又說這種話了，葉凌顫抖著下頷，咬牙切齒地吞下所有的委屈，然後關上了浴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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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櫥櫃中再多拿了一條浴巾放在門口，「下午我們一起去跟劉總道歉吧。我知道這次是我太過激動了，才會這麼生氣。但是妳懂的啊，我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可千萬不能在中間停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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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幾秒，葉凌默默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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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好衣服出來，王秉全還沒有走。他替她挑好了要穿的衣服，微微低胸束腰，是雪紡紗碎花的洋裝，一般男人最喜歡這樣清純得宜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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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很明顯，去找劉總，裝個可愛撒個嬌，給他痛快的摸兩把或是什麼的，他就一定會氣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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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冷冷的看著那件衣裙，等著王秉全開口，說出那些難堪而噁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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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全清了清喉嚨，說：「妳就說妳那天累了，很不舒服想去吐，是因為害怕才跑走的。跟他撒個嬌，道個歉，他一定會原諒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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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什麼？妓女嗎？不是，她連妓女都不如，一次次出賣自己，然後以為自己能夠一步登天。結果除了屈辱，她什麼也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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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再去。」葉凌說，臉上是極度的冷漠。「你現在出去，離開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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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妳知道我有多麼愛妳的。」王秉全說，換上了一臉哀戚動人的表情。「為了妳要出人頭地，我即使是粉身碎骨，肝腦塗地我都願意。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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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又拿愛當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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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天他對她說了第一次的愛，從此禁錮了她的所有行動。她都還不能理解這份愛是男女之間的熱愛？是同事之間的友愛？還是像長輩對孩子的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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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文的臉龐，如今看起來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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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情緒勒索，他一步一步地把她逼向絕境，在她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在她憤怒想放棄的時候，再開口說自己愛她，讓她無從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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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盛怒之下讓她絕望，然後事後再給甜言蜜語讓她又重新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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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之中的葉凌已經極度的疲憊不堪，經過了這一年多，她再也無法相信那些以愛為名目的話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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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可怕使得她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和恩諾之間到底算什麼？如果他們之間是愛的話，為什麼不能跟恩諾把所有事情都說明白？如果那不是愛的話，又有什麼能夠讓她繼續活下去，繼續努力下去的動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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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全總說，圈外人永遠都不會懂得她的感受的，不管是父母、情人，她的苦只有王秉全一個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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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說得倒是一點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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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葉凌即便再恨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她唯一的夥伴，也是在這這洪流之中唯一的浮木。因此即便是這浮木帶給她的，可能是許多她原本料想不到的傷痛，她也不能夠放手，這條路是她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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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怪不得任何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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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葉凌嘆了口氣，相當艱難的開口。「下午請把下禮拜要試鏡的內容傳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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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我會過來接妳。」王秉全說，那張斯文而忠厚的臉，似乎也並不掩飾自己因為葉凌軟化而得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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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世界又寂靜了下來，除了她臉上熱辣辣的感受之外，好像剛才的紛爭並不存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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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哭了一陣，拿起手機來看訊息，將王秉全的所有激動憤怒的訊息已讀後，她打開了與華恩諾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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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是她唯一的支柱，但是漸漸的，葉凌不再能繼續依靠撒嬌耍任性或是訴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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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讓他知道這些狀況，她就必須要在兩者之間做一個了斷，或許放棄繼續演戲，或許失去華恩諾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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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脆弱的時候，她會不斷的用這個對話框過去的甜蜜對話來療癒自己，用華恩諾給她的所有溫柔，再次反覆咀嚼回味到完全麻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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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恩諾的感情是她唯一的藥，即使漸漸的這一切已經撫不平她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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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演藝圈可怕，可怕的事情在現實生活中卻從來都不會少，沒有哪一份工作得來得很容易，也沒有哪一份工作不辛苦。可怕的是演藝圈的光環與注視，使得她就算想要離開，卻也離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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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享受過，理解過，更是渴望過，就再也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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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剛才洗澡前脫下的衣服收折起來，沒想到在襯衫的胸口口袋裡面，看到了幾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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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獸醫院……楊瑀澤。」她緩緩的唸出上頭的文字，這應該是他的名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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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感覺溫潤，有點不太適合那麼高壯冷漠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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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仔細想想，雖然冷漠，卻也不是全然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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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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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或許蠻適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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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撫摸過那件巨大的藍色襯衫，聞著他身上舒服的香氣，是松木和綠茶的味道，身為獸醫，他家怎麼一點狗味都沒有呢？最後她嘆了口氣，將它吊掛在衣櫃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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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它會被其他味道而掩蓋，有一天她會忘記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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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想起來的時候，就會記起曾經有這樣一個人，單純的給過她溫柔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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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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