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禮物 - 第3章「88分鐘的安魂曲」③

之後，挨打成為家常便飯，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爛太弱才被欺負？

是的，我就是爛到爆，我就是弱到有剩，我被打是自找的，我被欺負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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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常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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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老大在第三個月有了新玩法：午餐時間不讓他吃飯，把他叫到高中部教學大樓後面的水泥地，命令他做伏地挺身，老大不叫停，他不可以停；如果他做不到，惡人老大就一腳踢下去！

老大和嘍囉們一邊吃午餐，一邊觀賞他的運動秀。

直到那天，他餓著肚子做伏地挺身，忽然從高中部教學大樓樓上教室窗口，飛出一顆梨子。

「啪！」的一聲，梨子在他面前摔爛。

「對不起，你還好嗎？」樓上有人在喊。

他瞪著那顆破碎的梨子，瞪了好久好久，然後！他站了起來，衝到惡人老大面前，用頭撞向老大的肚子！

老大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往後跌了好幾步，他揮拳想要揍老大，眼前卻一片漆黑，他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同時，他聽見有人朝這裡跑過來的腳步聲，還有關切的男聲和女聲：

「怎麼了？」「沒事吧？」「快叫救護車！」⋯⋯

在他耳邊響著，像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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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下學期，他轉學，也搬家了。

搬去和爸爸一起住，阿公還是留在原來的家。

被霸凌的事，他沒跟任何人講，也沒有人問。

住進有爸爸的新家，他天天用功讀書，基測成績出來後，他上了第一志願。

升上高中後，他的個子不斷抽高，開始有教練問他要不要打籃球？

「我要學跆拳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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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考上醫學系，用心於課業，兩階段的醫師國考都高分通過；也努力精進跆拳道，已經晉升黑帶。

他以為自己變強了，結果，還是不行嗎？

如果，把八年級上學期那段回憶刪掉，今天的事是不是就不會再發生？

我不想再受制於過去的惡夢了⋯⋯

他看著眼前的MP3播放器，戴上耳機。

「凡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

尼采這句話，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我還是想記得，現在的我，是如何由過去的我所形成的？

時間帶來的回憶，是詛咒？還是祝福？

這個消除某段回憶的時間禮物，要打開？還是不要？

他的手指放在播放器開關上面，遲遲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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