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星者：星落｜Star Chaser: Starfall - 第四幕：獵爪｜12

「你有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嗎？」賈蒂娜一邊摘下靴子，一邊用愉悅的口氣問。「我就知道巴爾德士官長不可能會同意那個瘋子講的話。」她繼續脫下緊身長褲，甩到一旁。

「喂——哈妮絲特，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哈妮絲特……」賈蒂娜抬起頭，看著坐在房內地板上的嬌小身影。女孩沒回應，而是自顧自地盯著房間底部那扇外凸的小窗子。

「別想了。」賈蒂娜靜靜把臉湊到哈妮絲特的後腦勺，雙手搭上她的肩。她身上那股味道時常提醒她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如果士官長認為你可以……」

「如果我搞砸了，怎麼辦？」哈妮絲特擔憂地問道。「擲槍手的工作聽起來很重要，你們至少還有三個人……」

「你說沒錯，其中一個人還是那個白癡杰倫特。」賈蒂娜擺出恨不得要自我了斷的臉，總算令哈妮絲特展露笑容。

「傻瓜。」賈蒂娜用手撐起身體，把臉探到她面前。「再怎麼說妳還有我，況且我們是一支小隊，沒有人會想棄妳不顧。」

「我不是擔心這個。」哈妮絲特迎向室友的眼睛。

賈蒂娜歪起頭，神情困惑。

「妳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練習用操殼囊的時候？」

「妳的呼吸亂成一團。」賈蒂娜說道，跟著她朝窗外看去，即使那片景色總是一陳不變。「就連打靶的時候妳也沒有這麼緊張。」

「我不認為那是因為緊張，而是……別的東西。」哈妮絲特回想。「別的感覺。」

「拜託……」賈蒂娜忍不住翻翻白眼。「那個到處嚷嚷著說要上前線殺敵的女孩去哪了？」

「幹嘛？」賈蒂娜轉過頭，發現哈妮絲特正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妳也曾經覺得我說的話很怪，對不對？」

「……我不太懂妳的意思。」

「我常常覺得自己很……激動，尤其是我在用操殼囊的時候。」哈妮絲特解釋。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IEDRtAuD

「說真的，我不覺得有哪裡不合理。」賈蒂娜說道。「這不就是妳加入星防的理由嗎？為了殺那些怪物。」

「不對……我的意思是，如果打從一開始那就不是我真正的意願？」

「不是妳真正的意願？」賈蒂娜皺起眉頭。「妳是指……從妳自願申請加入星防，一直到現在，這些過程都不是妳自己想要的？」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臉。「……老實告訴我，這個笑話妳想了多久？」

「賈蒂娜，我很認真。」哈妮絲特好氣又好笑地說道。「結訓測驗之前，我們在練習的時候被卡維爾少校看到那次，他說我的操殼方式很『暴力』。」

「嗯……」賈蒂娜噘起嘴。「所以？」

「妳先聽我說。」哈妮絲特柔聲打斷她。「那個時候，我自己根本就沒有察覺。好像那不是我，像是別人……像是我的腦袋裡有其它意識存在。」她停頓了一下。「還有結訓測驗前幾天，那天我遇到喬爾，他說了報到當天我在旋翼機上面說過的話，問題是我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那樣的話。」

「什麼話？」賈蒂娜甩甩頭問道。「先等等，妳先告訴我喬爾到底是誰？」

「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哈妮絲特……」賈蒂娜一臉堅持。

「喬爾是星防的招募官，報到當天是他來接我去基地的。他說因為時間太趕……」哈妮絲特無奈地表示。「賈蒂娜，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逗妳很好玩。」

「喂……」哈妮絲特馬上抗議。

「所以，妳到底說了什麼？」賈蒂娜聳聳肩。

「我說我要『殺光』那些星獸。」

「就這樣？」

「這樣還不夠嗎？」

「真要比的話，我說過比這句還要狠十倍，不對……是狠一百倍的話。」賈蒂娜回應。「就在……我加入星防之前。」她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妳確定？」哈妮絲特瞪大眼。「像這樣：『我要殺光那些星獸！』」她板起臉，假裝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吼道。

「噗——」賈蒂娜愣了一下，接著整個人在地板上笑成一團。「我很不想潑妳冷水，不過……不過……」她一邊笑一邊盤腿坐起。

「不過什麼？」哈妮絲特臭著臉問。

「相信我，這根本不算什麼。」

「妳怎麼知道？」

「我覺得妳想太多了，烙這種狠話對我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賈蒂娜說道。「以前的我。」她又補上一句。

「像是什麼？」

「噢，哈妮絲特，妳不會想知道。」賈蒂娜朝女孩搖搖頭，可惜她很快發現自己的警告對哈妮絲特而言毫無作用，特別是在有人引起她的興趣時。「唉，妳打算什麼時候才要改掉這個壞習慣？」她嘆口氣。

「因為妳很少提到自己加入星防之前的事情。」

「因為那不值得一提。」

「可是我想多了解妳一點。」女孩嘟起嘴。

賈蒂娜看著她，突然開始後悔提起這檔事。她不喜歡別人打探自己的過往，不光是因為隱藏身份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而是那些經歷聽起來並不怎麼光彩，尤其是面對她時。

還不是時候。賈蒂娜告訴自己

「拜託，一句就好。」哈妮絲特央求。「我保證不會笑妳。」

「我們去洗澡吧。」賈蒂娜掃興地起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我累了。」

「我不要，除非妳先——」

「我不會再回來了！」

「什麼？」哈妮絲特望著佇立在房內的身影，一時間不太明白。

「幫我……照顧好其他人。」賈蒂娜背對著她繼續說道。

「等等，賈蒂娜。妳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妳不是想看我耍狠？」賈蒂娜轉身，臉上卻掛著一絲淡淡的惆悵。

「剛才那樣？」哈妮絲特從地上跳起，滿頭疑問。「妳騙人……妳剛才說的話根本一點都不兇狠。」

「不……那恐怕……是我這輩子說過最無情的話。」

哈妮絲特半張著嘴，仍聽不太懂這些話的意思。「算了。」她失望地撇開頭，拖著步伐走向自己的衣櫃。「賈蒂娜，有時後我覺得妳真的——」

「很難懂。」賈蒂娜走向她，一手攀住衣櫃的邊緣。「……哈妮絲特，拜託妳。我只是想要把注意力放這裡，放在『現在』。」

綠髮女孩瞪大雙眼。

「妳在游泳課的時候對我說過的話，記得嗎？」

哈妮絲特點頭，嘴角微微上提。

「是妳帶我到這個地方的，是妳……」

「沒關係，賈蒂娜。」哈妮絲特套上一件短褲。「我明白。」她闔上衣櫃，然後看向她。「走吧，我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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