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將至 - 第六天(10)

　　在大教堂的一角，有著一片純白色寧靜的空間，莊嚴神聖，在室內特地搭建了六角形的碑亭，牆上與柱上掛滿曾屬於王族的金飾與寶石，被這金碧輝煌閃得睜不開眼的人，可能會以為它們的主人仍然在世。碑亭後頭的牆面上畫上三神中代表破壞與過去的狼，以祂的利爪和尖銳視線守護此處的逝者，嚇退來犯的惡靈。

　　亭內佇立一個個刻上複雜華麗字體的石碑，材質各有微妙差異，分別反映了時代的不同，滿是盧布夏菲爾兩百年來的歲月痕跡。石碑所讚頌紀念的對象長眠於數尺之下。這是王室陵墓的入口，也是王族祭祀先人的地方。

　　法拉獨自跪坐在入口前的祭祀台，向著生父先王范特倫的石碑低頭，雙手交扣念念有詞。每週除了與母親對話外，也都會來到這裡與列祖列宗請安，再向祖父與父王「報告」近況，順帶整理思緒。

　　她雖是篤信靈教，卻對三神教抱有同樣的敬意。但包括她的父王在內，並非所有人都能接受多重信仰。提倡改信靈教的范特倫最後選擇與他的愛妻共眠。直至現在，他的遺體也未葬入王室的陵墓中。父王與祖先們的爭執，可能會持續到來世之後了。她總願三神能原諒固執的父親，能將她的話語如實傳達給不在此處的他。

　　法拉試著想專心報告，但這幾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她反倒感到一片混亂，沒有頭緒。要從何說起好？默不作聲也沒有面對任何人的法拉自己陷入了苦思。

　　有了。她在想起青云時向父王報告。過去在王族決定將神人安帶進王宮後，父王就時時擔心著，如果神人不斷出現，數量不斷增加，又該怎麼辦？屆時王族與貴族們都會陷入困境的吧。但時間證明，這狀況沒有發生，甚至是經過十數年才終於出現的第四名神人青云，都在今天暫時離開了。青云的來去令她悲喜交並。

　　她是誰？法拉彷彿聽見父王的疑問，她也在心底說著，仔細思考她對青云的想法，談到青云初來乍到、來去匆匆，她莽撞、衝動，也曾徬徨無助，但她也在困境中努力活下去；她有些粗魯、疏離，或許不是個萬人迷，但她忠於自己，也在乎身邊的人，也拯救過王族們，或許會是蒂亞姐姐最喜歡的人。

　　法拉想協助青云度過難關，她就像所有在這世界的神人一樣需要援手。但那有沒有可能是自作多情呢？

　　她回想起在「速食店」吃的「漢堡」和「薯條」，那是她未曾嘗過的美味。但真正令她回味的，是大方招待來客的青云。那自在談天的她並不是無助的受害者會有的模樣，反倒顯露出她活得自在的一面。那樣堅強的人，需要她多管閒事去拯救嗎？

　　陰鬱悲慘的青云和悠然自得的青云，究竟哪一邊才是錯覺？

　　在這兩個個性之間的她，似乎有個法拉無法參透的空白存在。

　　她想要探究，她很想……再跟她待久一點。

　　這是法拉打從心底向父王提出的願望。可惜，這暫時無法實現。

　　對了，龍出現了。法拉不經意地提起，彷彿這是不足掛齒的小事。但比起世界毀滅，他們帶來的可能是比想像中更麻煩的東西。魔法。能帶來繁榮，或帶來混亂的絕對力量。她見識過了。儘管她向龍保證自己不會濫用魔法，但或許有一天，在這凡世不再平凡時，他們都不得不接受這份「恩賜」。

　　至於龍——但願天上的各位不要太過訝異——她向眾先人訴說，比起傳說中的邪龍，他其實意外地好相處多了。洛或許利用了公主當作誘餌，但法拉私心不願為此責怪他，那可能已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她理解龍的難言苦衷，畢竟她也有需要保守的秘密。

　　如果洛不會拒絕的話，她總希望能有機會與他輕鬆聊聊，黑龍與人同桌喝茶談天會是個難得一見的奇景，也但願沙塔斯至少別再敵視他了。

　　法拉突然很好奇，洛除了在忙著在對抗敵人之外，平時會做什麼呢？他會有什麼興趣或嗜好嗎？這謎團可能會困擾她一陣子。

　　但她離題了，一直在講自己的事，忘了報告經歷。蒂亞被綁、神人和龍現身、盜賊和魔法入侵星峰堡、爭奪方晶、將軍叛國罪行、臨時會、山地人、幽魂、蒂亞獲救、賊寇襲擊貴族、神人的境界、神與龍的決裂……光是回想起來，就令她昏頭轉向，似乎怎麼講也講不完。

　　最後她還是如往常遇到問題時相同，說了一句「不用擔心」，請祖先們不需擔憂凡世間的紛擾，繼續在三神的照顧下踏上來世之路。

　　在她總算向祖先與父王報告完，從王室陵墓離開後，仍然腦子一片混亂，也因無數事務堆積起來感受到壓力。

　　即使洛要他們別再參與，但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問題在於他們能如何應對威脅？能做到什麼程度？何時才能放心？全都是未知數。只能被動防守直到事件發生。他們難以阻止龍或使用魔法的任何存在突然出現作亂。

　　雖然神與龍並不會針對人類攻擊，但經驗證明他們之間的爭鬥會捲入無辜者，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避免悲劇再發生。

　　只能期望她自身所學的淺薄魔法，和特拉瑪的新發明能派上用場。

　　在法拉乘坐馬車回宮，思考下一步時，馬車突然在轉彎時停下，她差點失去平衡跌下座位，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怎麼回事？」法拉對著車廂前的小窗問車夫，她同時也聽見了車外的嘈雜聲。

　　「非常抱歉，大人，平民們聚集在拱門前，擋住去路了。」

　　車門邊的隨扈稍稍掀開窗簾，此起彼落的呼喊聲傳來，群眾著急地請求與衛兵的嚴厲喝斥聲混雜，法拉沒能聽清楚雙方的話。

　　當她正豎起耳朵想仔細聆聽時，有人在車外用力敲了幾下車門，規律節制但顯露對方的焦躁情緒。她從掀開的窗簾角看出外頭的人是商會會長里西姆。

　　「法拉公主！還好您在這裡！」里西姆急著往車內喊。他幾乎整個人撲向車門，黑棕毛體格壯碩的他氣勢洶洶，讓隨扈提起警戒半抽出劍，但法拉用手勢阻止了隨扈。

　　「會長大人，這裡發生什麼事了？」法拉待在車內問。

　　「平民莫名聚集在拱門這，嚷嚷著要見王族，把路都給堵住了。」

　　「他們有什麼要求嗎？」

　　「天曉得，我也才剛來到這裡，也不想再繼續待著！既然您在這，那就趕快處理他們，否則我的生意還得被耽擱多久？」

　　商會會長不客氣地指使公主，法拉並不想與他計較，優先處理狀況。

　　她與隨扈下車查看。在巨大石灰色拱門前，大路上排列了數輛馬車被迫停下，車夫與乘客都在車外煩悶等待或碎念。而在拱門下方，十數名平民在門前與持長槍的衛兵們爭論不休，或許已經僵持不下一段時間，雙方火氣不小，持續對著彼此吼叫。

　　「我再說最後一次，」戴帽沿鍋盔的長垂耳犬向眾人呼喊。「我們會將各位的意見轉達給王族，但你們未獲允許，不能直接向王族請命的！」

　　「一句話就好！拜託讓我們知道，我們安不安全！」一個在他面前的平民哀求道。

　　「別鬧了！國家會保護各位的！我們警備隊和軍隊都在這裡！為什麼你們要質疑呢？」

　　「因為有怪物啊！三神在上，飛天惡魔會把所有人都燒盡的！」

　　「各位！」法拉高聲呼喚，平民們轉過身發現他們敬愛的公主竟就在此，紛紛想上前一問究竟。隨扈上前擋在平民與公主之間，他沒有拔劍，但表現出明確的警戒態勢，讓平民不敢越界。衛兵們這時才匆匆趕來將平民隔開。

　　「公主大人，請您救救我們！」一位平民恐慌地喊，手腳癱軟地幾乎要跪到地上。

　　在確定群眾沒有攻擊性後，法拉請隨扈和衛兵退下再問：「究竟怎麼回事？」

　　「惡魔啊，大人，飛天惡魔降世了！我們該如何是好？」

　　「冷靜一點，仔細把話講清楚。」

　　「大人，街上都在流傳有飛天怪物出沒，最近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那怪物有穀倉那麼大！」「頭上有枯枝般的邪惡犄角！」「翅膀大得能遮天蔽日！」「還會吐出岩漿般的火，據說牠把整座拉克赦斯山燒了！」「底里斯的里克堡被怪物炸飛了！」「有人說那就是『龍』，是邪龍降世啊！」平民爭先恐後地說出傳言，彷彿他們害怕再也沒機會說出來。

　　當時處理星峰堡撤退行動的軍官對士兵和礦工下了封口令，但消息終究是傳開了。正如法拉等人所擔憂，這遲早會發生的，但傳言擴散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速且準確。

　　「各位是從哪聽來的？這裡有任何人親眼見過怪物嗎？」法拉決定先探查傳言的情況。

　　眾人面面相覷後，一名穿著簡陋的男性平民心虛說：「我們沒有見到，但不只是我們，很多人都提到有飛天怪物出沒。就連幻想都想不出這種怪物。無風不起浪，大人！」

　　「莫非是我們惹怒了眾神，降臨天罰嗎？三神在上，我們做錯了什麼？」一名女性哀號道。

　　法拉搖搖頭向眾人勸告：「各位不要緊張，我們已經得知有類似的傳言了，國家會著手調查並應對的，千萬不要庸人自擾，自己嚇唬自己。」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Defp0JvO

　　「恕小人無禮，但具體而言，國家會為我們做什麼呢？僅僅是阻止傳言嗎？那萬一傳言是真的，又該怎麼辦？要是真有怪物，我們有辦法戰勝牠嗎？」

　　無助徬徨的群眾眼巴巴地望著公主，祈求得到答案——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傳言本身並不稀奇，市街之間的流言蜚語沒有一天少過。但傳言鮮少危害國家秩序，更別說這次的傳言是事實。面對這危險至極、可能遲早會成真的威脅，法拉陷入兩難境地。

　　法拉必須拖延時間，在國家準備好對抗龍之前，不能讓民眾手足無措。但她也清楚，這時候含糊其辭或強硬驅離他們，只會反映出王國對此無能為力，加深民眾的恐慌。若要維持社會安定，安撫民心是唯一的辦法。即使這得讓統治者付出代價……

　　平民、衛兵、商會會長，以及各路貴族國民都在等著法拉做出決定。她頂著壓力，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各位，聽我說。」法拉鎮靜莊嚴地宣告。「國家高層會調查『飛天惡魔』傳言的真偽，若有威脅民眾安危的可能，我們就不會坐視不管。如果是純屬虛構，相信很快就能破除謠言，查到水落石出吧。但若這所謂的惡魔真的存在，我在此向各位保證，盧布夏菲爾忠誠的士兵們，肯定會保衛國家安全。王族也會投入一切努力化解威脅的。虔誠的我們必然會受神眷顧庇佑的。」

　　「但……要怎麼辦到？我相信三神的庇佑，但我們能做到什麼？要如何才能對抗那樣的怪物？」

　　「不是做不做得到，而是必須要這麼做，一定要做到。王族絕不會拋棄盧布夏菲爾的臣民們。只要大家願意相信，我們就不會放棄各位。我們挺過了立國、解放戰爭、收復國土，和長達二十年的對國戰爭，區區怪物是難不倒盧布夏菲爾的。」

　　再一次地，法拉學習蒂亞的奮鬥精神鼓舞他人。而這次也像前幾天鼓舞特拉瑪時相同，需要以身作則。

　　「大人，您是如此自信，但小的腦袋一片空白……」

　　「不需要困擾，那不是百姓該煩憂的事。各位請安心回歸日常生活吧。如果您的身邊有人也為此所困的話，就告訴他們：『第二公主法拉親口保證會保護人民』。在惡魔出現時，我就會挺身而出的。我以雷頓家的名義起誓。」

　　見到公主的堅定神情，原本擔心受怕的平民們情緒逐漸緩和，

　　「我們……真的能相信公主大人……對嗎？」男子小心翼翼問。

　　「不只是我，請相信所有能幫助您的人。」法拉以溫和笑臉回報。

　　「感謝大人……能聽到王族如此關心我們，我感動得無以復加。」男子激動得要落下淚來。

　　「能有如此仁慈的公主領導人民，真是我們的福氣。」一名臉上的毛長得蓋住眼睛的老婦欣慰說。「大人您讓我想起了安王后大人在世的時候。」

　　「母親大人嗎？」

　　「她與您非常神似，也跟您一樣仁民愛物。在戰爭時期也不忘關照我們。安王后大人總會在這拱門下與我們一同頌唱聖歌、獻上祝福。」

　　「我還清楚記得。那是個……懷念的時光。」法拉抬頭望向巨大拱門的圓頂，她仍能想起在這拱門下，她與當時仍健在的父母和家人們獻唱帶來和平的創造之歌，那景象仍記憶猶新。

　　「很高興見到您也同樣關心我們。萬分感激大人。」

　　「我也要謝謝您信任我。」法拉還沉浸在回憶中，而她很感謝這位老婦讓她想起來。

　　心安的平民們終於散去，清空了大路。貴族們把這插曲當作餘興節目，一些人瞄著公主竊竊私語，一些不感興趣、忙著趕時間的人搭車離去。

　　然而在離去的人群之中，也交雜著質疑與不安的視線，彷彿在說「這樣就好了嗎」。法拉並沒有提出實質的解法，她自知這難免會引來質疑。沒人能滿足所有人，但她仍然對無法達到眾人期望而感到自責。

　　「您為解決一件小事，可許下了不小的承諾。」商會會長則不以為然地說。「可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而勉強自己。」

　　「既然您也如此希望，那我能放心地說，這不是為了您，會長大人。」法拉掛起迎賓用的笑容回應。

　　「別誤會我，我們在議會之外不須為敵，王族與商會之間的交情可別因逢場作秀而被影響。」而他隨時能假戲真做。法拉在心裡提醒自己。

　　「但您似乎有所高見。」

　　「是職業病發作而已。要我說的話，您與平民做出的交易不太划算。是的，統治者總需要攏絡民心，我懂的，但用您自己的命保障其他人的命可不是好方法。每條生命並不是等值的，您有所自覺吧？」

　　「我選擇保護民眾，這與性命的價值無關。人民在戰爭中受過夠多苦了，不該再擔心受怕。我得保護國民，保障他們的生活與未來。」

　　「要保護他們免於什麼所害？一個幻想出來的生物？唉，少開玩笑了。為不存在的東西豁出性命，是想被笑掉大牙嗎。溫吞憨直的平民好管理，但要是連帶領國家的人都是如此，那可得保佑智識之神眷顧了。」

　　「謠言不會輕易被破除，真誠以對只是第一步而已。說謊很簡單，但不想說謊時，如何委婉表達真誠才是挑戰。」法拉沒說出的是，她有時也不想「委婉」表達真誠，就像今天在議會時那樣。

　　「誠實在這沒用。換作是我，我去弄來個牛頭骨稍微裝飾一下，他們就會相信惡龍已經伏首了。反正他們只想要拍拍頭求個心安，事實如何並不重要。遇到幻想，用幻想打發就夠了。」里西姆不禁失笑，一邊嘴角揚起臉頰垂肉，面露譏諷模樣。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hhlccMGx

　　「打發……」法拉假裝不在意這特別刺耳的詞，心平氣和回應：「您難道希望我們如此對待百姓嗎？這可包括您在內。」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UHZyVyCO

　　「這用最小成本達到最大效益，容我提醒您，這國家賺得的每一枚銅幣都不是憑空得來的，任何資源和心力都不該白白浪費。您近年來應該特別有感觸才是。您已為了教育大業虧空國庫，別再把自己也賠上了。」

　　「我更不願用沒有意義的謊言搪塞，把臣民當成累贅。」

　　「你們現在就在說謊了，不是嗎。」

　　「我們沒有想撒謊的意思，但必須先做好萬全準備，知道如何帶領民眾走下去。不能連領導者自己都慌了手腳。」

　　「哼哼。」里西姆嗤之以鼻，響起了他那獨特的隆隆鼻息聲，彷彿他的喉頭中有山壁崩落。通常這代表他喝醉了，或是很不滿。「您還可以如此意氣風發，只是因為您還不夠窮。而說到這點，我不清楚是誰起頭的，勸你們別想藉著『龍』這招操弄民心，沒有用的。」

　　「您不必勉強認同我。遲早能讓各位理解真相的吧。」

　　「看來我們終究是不對頭。」

　　「不過說到遲……」

　　「唉，我已經遲到了，那小氣金主也不會體諒我的。那不如再遲一點到場，讓對方看看我有多忙碌吧。想不到遲到竟能拉抬自己的身價。但假如有必要的話，我會搬出您的名號的。」

　　「我要幫的人夠多了，再多幫您一人也無妨。」

　　「哼，那可真感激不盡。要幫的話，就請阿澤利亞家的新當家別再咄咄逼人了，商人們都在抱怨不停。」

　　擺出嫌惡神情的里西姆，悠悠離去登上馬車離去，法拉鬆了口氣，卻感到遺憾。儘管立場不同，她對商會會長的精明手腕感到欽佩，能得到至今的地位並非偶然。里西姆與議長等人都曾在戰後經營與人脈，為國家做出實質的貢獻，如今卻因立場問題而與王族交惡，令她無比惋惜。

　　比起消極不配合的議長與積極對抗王族的副議長，里西姆在王族與議會之間周旋，建立交情也都保持微妙距離，唯利是圖卻也符合商人本色。王族與議會至今未撕破臉，可能是有商會會長在其中交涉，也可能是雙方都想保住底線，利用他當作溝通橋樑。就連法拉也無法究明，他本人也從未確實表態過。

　　「實在是非常抱歉，公主大人。」警備隊長慚愧地低頭致歉，本來就很長的皺臉似乎拉得更長了。「沒有料到今天會有大批民眾前來陳情……在這非常時期讓大人遇到突發狀況，是我們警備隊的失職……」

　　「沒關係的，各位都克盡職責了。」

　　「不，我們失誤了。請容我自承，否則我對不起大人。畢竟這事關大人的安危，我們也是要向王族和王室戍衛隊負責的。」

　　「這裡出了什麼狀況嗎？」

　　「我們有接獲通報，知道大人會從南門回到貴族區，本來遇到民眾陳情時，有派人到前面攔車，但沒想到先攔下的是商會會長的車子。當下場面混亂，沒能順利排除狀況，最後還得由大人親自解圍……小人布魯斯願意自請處分。」警備隊隊長摘下鐵盔痛苦地閉眼，等待著受罰。

　　「放輕鬆點，我沒有要懲罰人的意思。」法拉急忙請他起身。先是得與厚臉皮的商人打交道，又要安撫過於自責的忠臣，令她有些不適應。

　　「萬分感激，萬分感激。大人真是寬大為懷。小的保證不會再有下次。」這下布魯斯才抬頭戴回頭盔。

　　「我有個問題，請問里西姆大人的馬車也是從南門旁的小路回來的嗎？」

　　「啊，是的，我的部下在那小路上攔下馬車，還因此被商會會長大人罵了一頓，所以沒能攔下公主大人。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會長大人也很忙碌啊。」法拉若有所思說。

　　在議會散會後，法拉馬上就乘車前往大教堂，在那匆匆忙碌到中午過後，就走最快的路徑回到了這裡。而看來里希姆也在同樣的時間離開貴族區又回歸，而且還與法拉同路。不過她當然沒在大教堂見到會長，也仍記得他不信教。

　　商會會長究竟是在忙著談什麼生意呢？法拉後悔剛剛沒問他，但猜想就算問了，他八成也不會說吧。她有些在意，但她上車之後又被其他更迫切的問題占滿思緒，很快就把這小事拋到腦後了。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0dVS2RRX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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